第749章 051 博羅季諾（四）
凸角堡的陣地前面，法國人發動的攻擊也越發激烈，南面的森林裡同樣有激烈的戰鬥。
對於身處一線的將軍們來說，經常也沒有時間來評估當前的情況。
索洛維約夫在戰場上看著對面如同波浪一般衝過來的法國人，自然也不會過多的注意到他兩側情況。
多面堡以後總是被人叫做拉耶夫斯基炮台，在內伊軍從多面堡和凸角堡兩個陣地之間發起攻擊，一度攻上了凸角堡陣地以來，這邊的戰鬥也非常激烈。
拉耶夫斯基親自在炮台上督戰，並且鼓舞手下士兵繼續奮勇作戰。
對於俄軍這邊來說，他們的抵抗極為頑強，甚至還有餘力發起反擊。
近衛獵兵團在後續部隊的支援下，已經回到了科洛察河岸邊，並且一度奪回了博羅季諾的一部分，讓歐仁不得不把後備部隊也投入了戰鬥。
這一次從這個方向，馮·比斯特羅姆也有機會毀壞斯摩棱斯克大路上的那座橋樑。
現在法國人又發起了反擊，第4軍當中的義大利近衛軍也投入了戰鬥，他們的表現倒還不錯，看起來不像是傳聞中的義大利人。
俄軍在這邊，不得沿著科洛察河這邊行動，一面也試圖阻止法軍工兵在河面上架設橋樑。
但這裡的情況還好，至少還有奧斯特-托爾斯泰保護著這個戰場的右翼，後面的哥薩克騎兵也基本上沒有什麼行動，仍然在預備隊裡面。
比較麻煩的，還是對多面堡發起的新一輪進攻。
作為第1集團軍參謀長的葉爾莫洛夫和作為集團軍炮兵指揮的庫塔伊索夫，兩個人這會兒騎馬從司令部出來，也帶著部隊來到了多面堡的後面。
他們要支援拉耶夫斯基的行動，帶著後備部隊到了這裡，這裡包括近衛軍的一部份。
還在高地的背後，俄軍這邊已經開始遭遇了法國人榴彈的殺傷。
一些法軍炮兵顯然是違反了戰前的部署，將自家的火炮推進到前沿來，這樣也讓高地上的俄軍炮火遭遇了一定程度的壓制。
看到這個樣子，葉爾莫洛夫拿出來了一堆給士兵發的聖喬治獎章，鼓勵士兵們向前進攻，而且他以後也會把這個寫在自己的筆記和回憶錄當中，也算是博羅季諾戰役當中的名場面。
考慮到士兵們獲得聖喬治獎章，家裡還有親人的都會得到撫恤，這樣做倒也沒什麼錯誤，至少在保羅和亞歷山大一世的時期，這個撫恤金還能到位的，戰後倖存的士兵，要是英勇表現也會有獎金。
不過換成索洛維約夫的想法，大概是弟兄們要是死在了戰場上，他這個當官的還活著，就照顧到家裡去。
大概是台兒莊的大洋.
但俄國兵就是這樣，只要有了長官的激勵，還跟他們同在，那士氣都是爆棚的。
葉爾莫洛夫又這麼壯，肯定不會像是索洛維約夫那樣，子彈總是繞著走，他剛帶領著士兵們上了高地，就被彈片給擊中了。
拉耶夫斯基看到他這樣，甚至還有些擔心，但是看到這個靈活的胖子還是活蹦亂跳的帶著步兵行動，他暫時也放心下來。
至於小庫塔伊索夫，他跟著一起上了炮台，甚至還親自督促炮兵向著每一個目標開火，哪裡的法國兵多，他就鼓勵大炮去射擊哪裡。
一度衝上了多面堡的法國步兵又被趕了下去，而且還抓到了幾個負傷的軍官。
其中一個穿著華麗的刺繡軍裝，這搞的當兵的挺興奮。
「老爺，俺們抓到個大官，看看這刺繡，聽說魔鬼的妹夫繆拉就穿著華麗，該不會是那個王八蛋吧？」
有了猜測，那就是新聞學的魅力了。
畢竟有些樸實的俄國兵，之前沒跟法國人有過太多接觸，也沒抓到過什麼法國將軍。
看著衣服如此華麗，他們就開始往繆拉的方向考慮了。
要是換成第8軍那些擲彈兵，大概還會吐槽，「把我們老爺的連襟給抓來了」，這類的騷話可是很多。
索洛維約夫自曝的和波琳娜的風流韻事，自然也是目前為止在戰場以外，俄國對法國的巨大勝利。
但戰場上可是另外一回事，抓到了一個將軍，自然要大範圍的宣傳。
既然抓到了「繆拉」，報告給庫圖佐夫的時候，新聞都已經變了。
但是老頭很清楚，他指揮若定的坐在炮台背後的高地上觀敵掠陣，自然也清楚會發生些什麼。
哪怕是假新聞，也要通過大喇叭傳播到前線的弟兄們那裡去，至少讓軍官們覺得有信心，他們有信心了，當兵的也就能夠跟著往前沖。
對此，真正差點抓到繆拉的杜卡將軍不屑一顧，要不是那個穿著奇葩的蠢蛋跑的夠快，大概胸甲騎兵就會把他擒過了馬鞍橋。
可這個消息真的是爆炸性的，俄軍這邊士氣大振。
甚至讓法國人覺得奇怪，明明現在戰鬥中看起來還是法軍略占上風，可是俄國人的抵抗卻越發頑強，越奪取他們的陣地就越來勁兒。
至於這個慘案讓第1軍莫蘭德師的波納米旅幾乎全軍覆沒，在整個步兵團撤下來的時候，不僅旅長被俄國人抓了去，現在整個團能站起來繼續扛槍，還不包括能戰鬥的，也就剩下了三百人。
要知道他們在長途行軍當中，還一直保持了相當的戰鬥力，該團到達博羅季諾的時候還有超過三千人的戰鬥兵力，現在成了這個樣子。
同一個旅的巴登步兵團，更是被直接衝垮了，而且他們的人數也很有限。
這個旅已經沒有戰鬥力了，第30線列步兵團的團長布凱上校運氣好一些，他總算是從炮台上讓自己人搶了下來。
可是也不是沒壞處，他是躺在擔架上被部下帶回來的。
看到這個情況以後，莫蘭德也有些繃不住了，這算是他當師長以來碰到的最強硬的對手。
可惜老夥計居丹已經死了，這會兒在斯摩棱斯克的棺材裡躺著，甚至來不及運回法國。
現在要增援的話，大概皇帝本人還要讓他們看清楚形勢。
之前繆拉派了副官到舍瓦爾季諾去，得到的回覆也是，「棋局還沒有看清」，至於近衛軍麼，他一直有捏在手裡的習慣。
這邊莫蘭德和熱拉爾也只有硬著頭皮繼續發起進攻，和多面堡的俄軍反覆爭奪。
葉爾莫洛夫這邊見到情況好了一些，便準備帶著3個騎兵炮連到巴格拉季昂那裡去。
據傳那裡的情況更危險，而且戰鬥開始以後不久，聖普里克斯就負傷了，巴格拉季昂損失了參謀長，前面的將軍也負傷了好幾個。
庫圖佐夫要葉爾莫洛夫到那裡去的時候，也計劃好了讓庫塔伊索夫指揮在後方的炮兵採取行動，給法國人正在行軍的隊列以毀滅性的打擊。
然而在戰場上，就講不了那麼多了。
葉爾莫洛夫和庫塔伊索夫分別的時候，兩人各自帶著要用炮兵去阻攔敵人的任務，葉爾莫洛夫提出兩人應該同行。
但是庫塔伊索夫看到了多面堡這邊情況危急，便騎馬到了交火最激烈的地方去。
打退了法國人以後，後續的法軍又上來了，一個步兵團在前面被俄軍打垮，也不影響後續部隊繼續過來反擊。
「尼基京，我們現在到底應該做什麼呢？」
他問了指揮騎兵炮的尼基京上校，對方的回答也很簡單。
「按照總司令的命令，閣下，我們應該到巴格拉季昂親王那裡去。」
最⊥新⊥小⊥說⊥在⊥⊥⊥首⊥發！
「可是現在.」
他這邊念叨著，就看到了庫塔伊索夫平時騎的那匹駿馬跑了過來，馬鞍上全是鮮血，這匹馬的主人卻不見了。
這個時候最麻煩的大概就是，庫塔伊索夫負責指揮右翼的炮兵，現在炮兵指揮下落不明，更有可能是陣亡，以俄軍的指揮效率，炮兵的威力就會大打折扣。
炮兵出身的葉爾莫洛夫，現在又身處一線，他看到了在自己左翼的第2擲彈兵師已經開始行動了。
顯然巴格拉季昂那邊的壓力很大，不得不讓六個擲彈兵團一起頂上去，想辦法要把法國人從凸角堡上趕走。
他這邊情況也不妙，尼基京的騎炮兵架起來打了一陣以後，就遭遇了不小的損失，前線的步兵傷亡也很大。
帕斯科維奇那個陣地也極為兇險，法國兵幾次衝上來，他的坐騎被打死了，只能步行走在陣地的前面，還要督促士兵發起反擊，同時要避免被法國人給盯上。
不光是俄國人在抓法國人的大官，對面也一樣，面對這移動的榮譽勳章，法國兵自然也是打了雞血，畢竟生擒個將軍或者上校是個很大的榮譽，他們身上通常還有些好貨。
這也不是頭一次了，之前普魯士的斐迪南親王陣亡的時候，就讓法國騎兵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給搜颳了。
帕斯科維奇勉強抵擋敵人的時候，前面俄軍的損失，也不得不從後面調動部隊上來接替他們。
葉爾莫洛夫在這裡，現在他要乾的就是這個活。
庫圖佐夫看到了前線的糟糕狀況，也知道拉耶夫斯基的一部分部隊看起來是頂不住了。
但他這個時候沒做什麼，巴克萊已經派遣了利哈喬夫的第24師準備上去接替拉耶夫斯基的部隊。
俄軍在前方的損失實在是太大了，炮台的前面都是法國人的屍體，炮台上面和背後都是俄國人的屍體，甚至都不需要看看雙方衣服的顏色，就已經分的很清楚了。
甚至在高地上的白刃戰，跟以前的戰鬥相比都有了很大的區別。
以往的白刃戰，一方大概會主動退卻，可是看到了現在博羅季諾戰場上的情況，雙方在白刃戰當中，經常是直接直挺挺的用刺刀互相刺擊，拼殺中已經忘記了各自面對的危險情況。
這種時候，甚至以往練習的拼刺技巧，各種戰術動作，都已經變成了肌肉記憶，只有些反應時間，慢一點的結果大概就是致命的。
整個戰場上，現在一片混亂。
不僅僅是多面堡，凸角堡那邊也是。
科諾夫尼岑的師被調動出來，就是準備反擊，打法軍的側翼，好逼退他們的攻擊部隊。
然而戰況進行的也很不順利，在凸角堡前面的戰場上，更是變成了一片殺人場，這裡雙方的士兵都只是在殺戮而已，各自用手中的步槍和刺刀給對手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尼古拉·圖奇科夫派遣的部隊當中，就包括他的弟弟，他們兄弟五個都是將軍，最小的弟弟亞歷山大就一直被他帶在自己的部隊當中。
他被從戰場上送下去的時候，還在擔心自己的弟弟，畢竟凸角堡那邊的戰場要比自己這裡還要兇險萬分。
自己大概只是運氣不好，但是亞歷山大·圖奇科夫還沒來得及展現他的才幹，就已經被法國人的步槍給打倒了。
甚至因為凸角堡前面的激烈戰鬥，長官的遺體那些當兵的都沒來得及搶下來。
科諾夫尼岑率領的步兵，也不得不後退到三個凸角堡的前面，在戰壕的邊上損失慘重。
這種時候，巴格拉季昂也只好下達了命令，要擲彈兵師出動。
而且是六個團一起行動，巴格拉季昂本人親自跟在擲彈兵的旁邊。
索洛維維約夫和克里斯蒂安也是，三人各自帶領一個旅，只是索洛維約夫這一次帶領的，並不是他平時最熟悉的第1旅，換成了第3旅，旅長還是黎塞留公爵的外甥德·達馬斯上校。
這已經是巴格拉季昂手上能夠直接指揮的最後預備隊了，雖然他知道巴戈武特出現在自己身後，而且還有至少兩個近衛團要到他這裡來。
他本人親自和第2旅一起行動，克里斯蒂安那邊在第1旅，各自看起來也都有指揮官。
只是他們要來到這個陣地的時候，法國人的下一輪猛攻也要開始了。
拿破崙這會兒集中的400門大炮，除了大炮以外還有四萬五千人，都要壓到凸角堡這個陣地上來。
這裡畢竟還是他的主攻方向，拿下了凸角堡，沖開了謝苗諾夫斯科耶小溪、峽谷和村莊，這場戰役看起來就能夠打贏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