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055 博羅季諾（八）
普拉托夫這邊一部分哥薩克下馬步戰，確實迷惑性很強。
無論是屍橫遍野的凸角堡，還是正在反覆爭奪的多面堡，此時都有了喘息的時間。
庫圖佐夫本來打算要多赫圖羅夫來接任凸角堡這邊的指揮官，頂替因為重傷而退場的巴格拉季昂親王。
不過當他從比比科夫那裡知道了戰況以後，就沒有派人去增援，只是將兩個近衛團投入到了凸角堡的戰場，並且派來了幾個近衛軍的軍官，臨時接替已經負傷的軍官來指揮戰鬥。
如果只靠士兵的勇氣和將領的鼓勵，這還是不夠的，總是需要軍官在戰場上維持紀律，而且代替將軍來執行意圖。
凸角堡上軍官的損失率高的驚人，也不光是俄軍這邊，除了索洛維約夫和科諾夫尼岑兩個中將以外，上面的集團軍司令和下面的高級軍官非死即傷，就是這兩個倖存下來的，一個是老婆請的聖像擋了子彈，另外一個也已經掛彩，只不過傷的不重，還能夠繼續指揮戰鬥。
到中午要是吃飯的話，怕是也沒有胃口了，整個戰場上到處都是血腥味和硝煙味混合而成的味道。
「都是鐵鏽的味道，要是戰鬥結束了以後，大概烏鴉就會過來了吧。這種黑鳥，就是在這種時候過來清理屍體的。」
索洛維約夫這會兒經過一上午的激戰，哪怕只是指揮戰鬥，也讓他相當疲勞，就想要靠在卸下來的馬鞍上休息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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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來說，現在還要在戰場上，恐怕也是巨大的不幸，凸角堡這個陣地，怎麼看最後都是要丟掉的。
他現在也在重新組織防禦，等到巴戈武特的部隊到達以後，太后的侄子歐根親王帶著他那個第4師，從圖奇科夫那邊的陣地過來，過來掩護凸角堡的側翼。
這樣他也有機會把能夠作戰的部隊收容起來，縮短戰線的話還能夠勉強一戰。
但這看起來也只是能夠再拖延一段時間，在戰壕邊上的克勞塞維茨代替他來監視法國人的行動，就發現了法軍這邊正在陸續的調動部隊，雖然已經後撤了一段時間，可是胸甲騎兵和步兵仍然在較遠的地方重組。
在陣地上的人，也就都知道了，法國人還會進攻，只不過是暫時休整而已。
前面的那一次總攻，雖然給俄軍造成了不小的損失，但是最終也沒能奪取凸角堡陣地。
這個時候，也總是需要重新集結，然後對準了俄軍的陣地再發動一次進攻。
凸角堡本身就沒有完工，而且後面還被法軍嚴重的破壞，甚至這裡很多的陣地都已經變成了臨時工事。
要這樣進攻之下，大概下一輪進攻再打上來，俄軍也很難守住這裡。
但是控制這個陣地，對於兩側的俄軍也很關鍵，至少還能夠掩護老斯摩棱斯克路這邊的友軍，除此以外，讓多面堡不受到法國人的側翼威脅，這場戰鬥似乎還能夠打下去，至少要到第二天才能夠分出勝負來。
因此，雙方都頂著極為嚴重的傷亡咬牙堅持，總是要看最後的決心如何。
只不過，俄軍這邊因為已經身處本國腹地，補充兵員也相對更容易一些。
他們這一戰的消耗，如果休整一段時間的話，還是有可能恢復一部份的。
但是對於法國人來說，他們從維捷布斯克到斯摩棱斯克的這段路，走起來已經很艱難了，更別說繼續向前在俄國腹地的補充。
甚至他們在維亞濟馬停留的時候，什麼都沒有得到。
如果再來幾次這樣的戰鬥，對於法國人來說，自然也是沉重的打擊，他們的精銳部隊，也很難在今後的戰鬥中進行補充。
本著能夠消耗多少敵人，就要在這裡把他們給耗乾的原則，俄軍這邊也會對這塊陣地嚴防死守，直到最後接到撤退的命令。
拿破崙那邊是不得不去調動預備隊應付側翼俄軍騎兵的突擊，誰知道會弄出來這麼一群奇怪的傢伙。
凸角堡上緊張的等待了一陣以後，接下來法國人的進攻又開始了。
拿破崙還是要完成他的戰略目標，他是不管庫圖佐夫發出命令派遣騎兵襲擊自己側翼是為了獲勝還是要遲滯進攻，他在正面都是要以我為主的。
甚至在樹林裡的波蘭人和威斯特伐利亞人，現在也都重新加入了進攻，他的目標在左翼。
索洛維約夫在戰前也考慮過這種情況，就是法軍來進行一個大迂迴，也就是達武力主的那個方案。
不過以烏季察森林當中的情況，還有凸角堡橫在一側，俄軍從早上開始又向著側翼調動兵力，再加上臨近的預備隊。
在森林裡交戰，哪怕是歷史模式，大概法軍也不大可能進展太快，反而有可能因為從森林當中出擊，被這個地形給阻滯，導致全盤計劃的失敗。
現在雙方的戰鬥，已經比上午還沒有技巧可言，正在開火的部隊，幾乎都是憑藉著在平日訓練里熟練掌握的那些技能來戰鬥，所有人的臉上都透露著一種麻木。
從歐洲人已知的這些戰爭中來看，過去也很難找到像是今天這場戰鬥一樣，在一個局部雙方交戰能夠如此慘烈，傷亡數字已經極為驚人的戰鬥。
要是把單方面取勝的戰鬥來算上，可能也就漢尼拔的坎尼會戰能夠超過了，一天之中幹掉了數萬羅馬軍。
但這裡可沒有什麼漢尼拔，雙方的交火都圍繞著戰場中央的高地。
後續的部隊還在加入戰鬥，等到近衛軍上來的時候，法國人被他們的火力打退了兩次，可是後續跟上的法國兵，在更加抵近射擊的大炮掩護之下，有著集中起來的胸甲騎兵迂迴襲擊俄軍的側翼，總算是奪取了一個凸角堡，把一面法國軍隊的旗幟插在了上面。
不過就是這樣，他們也沒有撼動俄軍在凸角堡中央的陣地，索洛維約夫接過指揮權時插在那裡的軍旗雖然已經有了好幾個彈孔，可是還在迎風飄揚。
「俄國人今天的抵抗非常頑強，陛下，我想這時候.」
拿破崙知道，前線又有元帥和將軍派人下來，希望他能夠做出決定，最後把老近衛軍投入戰鬥。
不過從他的視角來看，青年近衛軍已經加入了戰鬥，老近衛如果對著凸角堡發動進攻的話，勢必受到很大的損失。
在這個距離法國本土千里之外的地方，他是不會貿然使用近衛軍的。
哪怕是現在戰況有了一些好轉，俄國人不像是上午那樣能夠死守多面堡，凸角堡這樣看起來不會丟失的陣地，也被奪下了一個。
然而法軍如此的消耗之下，拿破崙為了之後可能的戰鬥，他是不會貿然行動的。
可能之後在莫扎伊斯克，或者莫斯科的郊區某個地方，又或者其他地方，還會發生一場戰鬥，他要保證手中還有些戰鬥力。
在這種時候，老近衛軍沒有動，可是騎兵部隊已經開始向前了。
他派出了奧古斯特·德·科蘭古，也就是科蘭古侯爵的弟弟，自己的副官去接替陣亡的蒙布倫將軍，就是為了統一指揮第2騎兵軍的行動。
但他這邊率領著胸甲騎兵衝上了陣地，雖然作戰看起來成功，可是在俄軍炮火的打擊下，胸甲騎兵蒙受了更嚴重的損失。
然後，他本人也在第5胸甲騎兵團的隊列當中，被俄軍的士兵擊中墜馬，陣亡在了凸角堡核心陣地的壕溝當中。
這個地方現在看起來，已經被兩軍士兵的屍體給填滿了，法國人獲得的戰果卻仍然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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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戰進行到了下午2時，算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現在法國人在堡壘前面聚集的兵力越來越多，俄軍看起來也難以招架了。
庫圖佐夫知道第8軍的損失已經非常嚴重，要不是有一批擲彈兵老兵，加上近衛軍的兩個團被派到前線，這會兒法國人應該也在謝苗諾夫斯科耶峽谷這裡了。
那樣的話，也就意味著俄軍的完全失敗。
可反覆爭奪之下，俄軍一線的部隊，現在有好多地方都已經換了一茬，再跟庫圖佐夫要增援的時候，他手上已經只剩下近衛海軍步兵團這麼一個團的兵力了，普團和謝苗諾夫斯基團都拉到了拉耶夫斯基那裡去，隨時準備投入戰鬥。
「閣下，索洛維約夫伯爵請求能夠投入預備隊到凸角堡上去，現在法國人對他們那裡的攻擊很兇猛。」
「要米沙看清楚情況，我們的陣地上目前都處於激烈的戰鬥當中，法國人的左翼已經動搖了，敵人在正面也遭遇了失敗。孩子，去告訴伯爵，他需要再堅持一陣，後續還會有援軍的，我們明天會投入反攻！」
這話要是平時跟索洛維約夫說了的話，以他和老爹與庫圖佐夫的熟悉程度，一聽就知道是老頭在扯謊。
可是現在都打成這樣了，自然也要鼓舞士氣，說些鼓勵的話也沒有錯誤。
更何況俄軍哪怕是退到峽谷當中，拉耶夫斯基那裡就像是個釘子，一直都在法國人的面前，發起反攻也不是不可能。
從用兵的角度，哪怕是有時候在欺騙士兵，自然也是有用的。
但凸角堡的陣地，現在怎麼看也都頂不住了，索洛維約夫和科諾夫尼岑把兵力收縮到核心陣地，放棄了右側凸角堡，隨後在已經在他們背後列陣的符騰堡的歐根親王掩護下，退入了謝苗諾夫斯科耶峽谷，在村莊附近重新部署了新陣地。
巴戈武特那一側還在樹林當中，波蘭人被他們打退了以後，在那裡也不敢輕舉妄動。
雖然巴戈武特是很希望他們早點攻過來，這樣自己還可以利用烏季察村附近的陣地對波蘭人進行殺傷。
現在看起來，戰場上勝負的天平，已經開始向法國人傾斜了，不過在整個戰局當中，可能又是另外一回事。
北線的烏瓦羅夫在攻了一陣以後，也沒有繼續選擇擴大戰果，率領著近衛騎兵和普拉托夫交替掩護，在科洛察河沿岸吸引著法國人攻過來。
偷襲沒有成功，這樣俄軍騎兵的選擇也只有把法國人的部分兵力吸引到自己這一側來，減輕正面的壓力。
但是和平常不一樣的是，有時候會划水摸魚走神的普拉托夫，今天一度把法軍打的有些動搖。
可是平日裡比較積極的烏瓦羅夫，他的表現就差強人意了，近衛騎兵的發揮比較一般，如果他們在哥薩克採取行動時更積極一些，從事後諸葛亮的角度講，甚至可能有些逆轉的機會，畢竟他這邊的騎兵數量與普拉托夫不相上下。
看到凸角堡取得了進展，拿破崙於是要求達武和內伊繼續向前進攻，他們現在要進攻多面堡和謝苗諾夫斯科耶，這兩個陣地都拿下來，最後的結果一樣是把俄軍都要趕到莫斯科河那邊去，就是一個決定性的勝利。
只不過，在多面堡這邊，現在多赫圖羅夫派了第24師加入戰鬥，雖然新兵也很多，不過這支部隊的士氣顯然高昂的離譜。
師長利哈喬夫少將在衝上多面堡之前，對著他身邊的軍官說了這麼一句話。
「弟兄們，莫斯科就在我們身後！」
沒錯，這句話的第一版就在1812年的戰爭當中出現了，聽到這句話的俄軍士兵也士氣高昂，他們挺著刺刀衝上了多面堡，擊退了一次法軍的進攻不說，還把在側翼的義大利人差點給趕回到了博羅季諾村前面的河裡去，要不是第13師拼命反擊，擋住了俄軍莽的這一波，可能多面堡這邊之前的努力都白費了。
不過第13師在上午損失了一個旅長，到了下午，另外一位旅長也在前線中彈身亡。
歐仁這邊此時還在和卡爾梅克騎兵玩躲貓貓，根本來不及注意到多面堡陣地前方的狀況。
等到他脫險以後，找到了義大利近衛軍的指揮萊切將軍，重新又組織部隊卡在村莊和多面堡之間，這才算是穩定住了局面。
對於法國人來說，他們這一天中最後的進攻也要開始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