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若是一個好男兒要帶你離開
魚兒抬頭看去,透過柴房殘敗的半扇窗,看見了月光,那光柔柔的,皎潔的,甚是好看。
母親當年為什麼不帶她一起走呢?這李家是這般的陰冷,這個父親又是冷血薄情的人,為什麼留下她在這裡遭罪呢?
想到這裡魚兒苦笑了一聲,這事之後,她若是死了,那也罷了,若是死不成,誰也別想在欺辱她。
突然,窗外有了響動,她頓時警覺起來,莫非李家一個晚上就等不急了?現在就要將自己送去盛家謝罪?
正在思考時,一個人影躡手躡腳出現在窗外。
「魚兒,你在裡面嗎?」
李魚兒心裡猛得緊張起來,艱難的站起身來,雙腳慢慢挪到了窗邊。
「白院哥哥,你怎麼來了?」魚兒望著窗外的那個男子,滿臉驚訝。
今天發生在魚兒身上的事,已經傳到了趙白院的耳朵里,他蹲守在李家外院,直到此時的夜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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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白院看著李魚兒的模樣,心仿佛被揪起來一般,不由伸手摸了摸魚兒被打得紅腫的臉,「疼嗎?」
李魚兒搖了搖頭,「不疼。」
趙白院一拳將半扇破窗捅破,「我這就帶你離開!我們離開臨雲鎮。」
李魚兒聽了趙白院的話,連忙說道,「白院哥哥,不行。你還有母親和妹妹,你不能冒險,而且盛家人不會要我的命。」
趙白院根本聽不進去,他在今晚踏進李家院子前就已經決定好了,一定要帶魚兒離開這裡,她在李家已經受夠了苦難。帶她去任何地方都好,哪怕沿街買字畫,乞討,都比她在這裡好。
趙白院是個眉清目秀的讀書人,平日裡說話都是輕言細語,知信有禮,是個謙謙君子。臨雲鎮的姑娘都是他的愛慕者,哪怕是高高在上李桃桃也心悅於他。
可是趙白院卻唯獨對魚兒上心,那時還小,在母親還在的時候,他就時常來李府,偷偷教魚兒識字。
他父親去世早,母親獨自艱難的撫養著他和妹妹,可只要有好吃的,他便會統統拿給魚兒,然而時運不濟,他考取了公職後,竟是被別鎮大戶家的兒子給頂替了。
趙白院將窗戶捅破,跳進了屋內,將魚兒身上的繩子解開,魚兒看著趙白院的雙手滲出了斑斑血跡,猶豫之下,最終還是跟著趙白院出了李家。
天空才微微泛白,李家的院子就徹底熱鬧起來了。
最先是看護的小廝早起去茅廁,看到柴房的那扇破窗戶,驚覺大事不好,跑進柴房,繩子早就散落在地上,房裡早已經沒有了李魚兒的身影。嚇得小廝去報了李治。
李治領著顏氏和李桃桃等一大群人,來柴房匆匆一看,確實不見了李魚兒的身影,顏氏不禁癱倒在地,哭訴道,「這個孩子,怎麼就這麼不省心啊!這麼一走,就不考慮老爺您該如何面對盛家人嗎?她闖了禍,就一走了之,那我們該如何是好呀?」
「這個畜生!」李治氣得手都抖了起來,轉身對身後的小廝吩咐,「你馬上趕馬車來,我去盛府一趟。她一個女子走不遠,其餘的人,馬上各處去找,沿街尋問。」
李桃桃直徑進了柴房,撿起散落的繩子,若有所思,又去尋了昨晚綁魚兒的小廝,「繩子可是你綁的?」
「是的!小人可是綁的緊呢!知道魚兒小姐平日裡也是干粗活的,所以還多用了幾根緊繩子。」
「既然如此,人怎麼脫了繩子,逃跑了?」李桃桃厲聲道。
「這,這,小人也納悶,奇怪。除非,魚兒小姐多長了只手,不然真是脫不了我的繩啊。」小廝嚇得趴在地上,低聲說道。
聽了小廝的話,李桃桃心中早已瞭然,她的猜想是對的,定是趙白院夜闖了李家院子,帶走了李魚兒。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是她李桃桃至死都要得到的,那便是趙白院了。那是她懂事以來,就放不掉的執念,這輩子,這份執念都不會放下。
那年,李桃桃不過四歲,整個臨雲鎮的小孩都嘲笑她是娼妓之女,朝她吐口水,朝她扔石頭,將她的點心扔進茅坑,說她是個小爛貨。
只有趙白院,叫她桃桃妹妹,對她笑,接過她的點心,會說謝謝。
捫心自問,最開始,她沒有多討厭李魚兒,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可憐姐姐,她是憐憫的。她看著她像下人一般活著時,被家裡老婆子使喚時,她是想幫著的,她也曾拿過點心給這個姐姐吃的。
可是這個她憐憫的姐姐又是如何對待她的呢?這個姐姐她搶走了趙白院所有的歡喜和憐憫。臨雲鎮的人都以為,趙白院無數次出入李家的院子,是因為和李家關係密切。可她比誰都清楚,趙白院是為了李魚兒。
想到這裡,眼眶裡的眼淚止不住的掉,她狠勁擦了一把眼淚,走出了院子。她心裡清楚,找李魚兒,不如找趙白院,這樣更容易。
趙白院是十里八村的名人,出現在哪裡,都會有人注意到的,一個晚上他們又能逃去哪裡?最遠不過章縣罷了,任他遠走天涯,李桃桃也要追回來。
李桃桃喊了三個小廝,上了家裡的馬車,駛出了臨雲鎮。一路顛簸,直到夜幕,才在八十里外的章縣落腳。李桃桃並未著急去尋人,反而安心落了客棧。
「小姐,按道理說,魚兒小姐估計能逃到章縣,就算在這,可這章縣這麼大,如何去找?」
李桃桃並沒有回答,直徑進了客房,關上了門。
在這章縣,任它再大,她李桃桃必能找到趙白院。
夜深時分,李桃桃反而出了客房,走到了一樓。
正在盤著算珠的店家,見這位女客人下來,趕忙招呼,「姑娘,這客房可有什麼不習慣的地方?」
「客棧乾淨舒心,睡著也舒坦,但我找你,是有別的事情想要談。」李桃桃笑了笑。
店家放下了算盤,滿臉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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