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世上已無夜侍衛。
張安生回到院子裡,魚兒和秀秀正在廚房收拾著,魚兒只見張安生拿著砍柴刀又回來了。
「怎麼又回來了?可是忘記帶點乾糧。」魚兒笑著說,又轉身去櫥櫃拿白面饅頭。
「剛碰到老東家的管事,說要我去章縣送貨,這今明兩日可有得忙了。」張安生走到魚兒跟前解釋道。
「那成,把著饅頭也帶著。今日早點去,明日早點回。萬不可誤了時辰,天黑就不安全。」魚兒把饅頭塞進了張安生的手裡,囑咐道。
那條道的兇險,魚兒是見識過的。張安生點了點頭,出了院子。
魚兒望著張安生來去匆匆的影兒,總覺得張安生的表情和往常不太一樣,心裡有了一絲不安。
「姐,你別擔心張大哥,給東家送貨都是好些個壯漢子一起去,這會子時辰也早,估計晚飯時刻便到了章縣。」秀秀看著魚兒擔心的樣子,寬慰道。
魚兒轉念一想,秀秀說的都在理呢,便也沒有多想了。
張安生獨自一人,出了錦繡城。
腳步飛快,一路上也並未歇息,仿佛是要趕著去做什麼極緊要的事情。
不知過了多久,此時天色稍稍暗下來,張安生找了一窪水溝,洗了把臉,走向了眼前的臨雲鎮。
鎮上的主幹,熙熙攘攘走了些人,兩旁的店鋪倒是亮著燈。張安生找了一間簡陋的小鋪子坐了下來,掏出魚兒給他準備的饅頭,又叫了一碗粥,就著吃了起來。
盛家院子裡頭倒也熱鬧,盛居魁與原妻所生的兒子盛致難得回來一次。這個兒子是個有出息的,在錦繡城裡頭,生意做的大,又結交了權勢人家。現如今,他能保住在臨雲鎮的這個地位,與他這個兒子是分不開的。
如此體面的人物回來,鎮裡能說上話的人,都來盛家湊了個熱鬧,吃酒恭維都是免不了的。李治帶著顏氏便攜了禮,坐在宴會上。
盛容倒是不樂意看到這番場景,只是說自己吃醉了酒要回房休息,便離開了。回到房裡,關了門,便摔了茶杯。
對於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她心裡也沒有半分情誼。平日裡,她是爹爹的心肝寶貝,只要他回了家,爹爹就冷落了自己,有時候,自己的親娘也要在他跟前裝巧賣乖的。
張安生從床帳後面走了出來,拾起地上的碎片,「盛家小姐,好大的脾性呀。」
盛容見著一個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眼前,臉色閃過一絲恐慌。
「你好大的膽子!」盛容斜眼看著張安生。
張安生一把將盛容從椅子上提了起來,左手迅速掐住了盛容的脖子將她推在了牆角。
「你好好在這大宅院裡做你的小姐,若是再去外頭害人,我就取了你性命。」張安生冷言說道,左手的勁道不免加重了。
盛容雙眼直視著張安生,嘴角扯出了一絲笑意,努力裝著鎮定,可緊撐在牆上的雙手不由得顫抖起來。那男人的模樣,好一副亡命之徒的樣子。
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為了李魚兒而來。
「你要殺了我?」盛容歪著頭,笑著問。
「我殺不了你?」張安生挑釁道。
「我一個弱女子,誰人都殺得了,只是好在盛家護著。」盛容不動聲色的威脅道。
「區區一個盛家又如何?別說盛家,整個臨雲鎮都沒放在眼裡。你知道這個世道,什麼人最碰不得嗎?」張安生將手裡的破瓷片輕輕劃著名盛容的臉。
他在討公道時,歷來最厭別人的威脅。
這個世道最碰不得的,不是有錢有權的人,是不要命的人。
盛容收起了笑容,眼裡不免參出了幾滴因恐懼落下的眼淚。
張安生扔了手裡的瓷片,拿出黑衣人給的那張紙條,放在盛容的面前,分明寫著:
後山之事,全在盛家。
張安生將紙條放在油燈處點燃了
那日盛家的一場大火,將盛家小姐別苑的三處廂房燒盡,所幸那日賓客較多,將火滅了。老天開眼的是,盛家小姐卻通身無礙,只是被這場大火嚇倒,躺在床上休息了半月。
盛容直到那時才隱隱感覺,張安生絕對不是山野村夫。盛家如此家大業大,他說燒就燒,自己找了探子監視著錦繡城和張家村的兩處住所。好不容易逮到了李魚兒在山裡獨處的時間才下的手,為何如此隱秘,他也查到了自己頭上?
燒了盛容別苑的第二天下午,張安生才回到了錦繡城,也沒有直接去找魚兒,反而去了那間廢屋。
黑衣人仿佛知道張安生要來似的,已經侯著了。
「家人的安危,多謝壯士的守護。」張安生也並不意外,只是淡淡道了謝。
只見黑衣人將披在身上的那件黑色抖衣脫了下來,「夜侍衛,可還記得我?」
張安生怎麼不記得,黑衣人第一次引他來廢屋,就已經懷疑是面具人。那日與魚兒在來錦繡城的路上遇上的劫匪,為首的面具人,便是此刻眼前的這位黑衣人。那雙鷹眼,張安生記得清楚。
張安生也不回答,只是稍稍抱拳行禮,便出了門。
「我已經沒有干那行當了,軍中的弟兄們都被妥善安置。上頭說,主子也在尋夜侍衛。」黑衣人急急追出了門。
張安生停下了腳步,緩緩回過頭,問道,「你軍從何處?又怎認出我?」
「小的是二營的頭兵,有幸見過幾次夜侍衛的操訓。」黑衣人恭敬的回答。
「你回去稟了上頭,就說世上已無夜侍衛,多了一位村夫而已。」張安生低垂著眼皮,說道。
「夜侍衛,今時不同往日,你可要.\n」
還沒得對方開口說完,張安生擺了擺手,大步離開。
魚兒和秀秀正在忙活,見張安生回來,魚兒迎了出來,上下好好打量了一番,紅著眼睛說,「去了這麼久,生怕你出了事。怎生不去章縣的驛站多住幾日。」
見魚兒說著氣話,張安生只顧嘿嘿傻笑。
「瞧你這個模樣,趕緊去洗洗乾淨,待會兒吃飯了。」魚兒見安生只顧著笑,又拍著張安生衣袖上的灰塵說道。
姨母昨日回來時,拿來了一壺皇家酒莊的酒,雖是酒莊不要的成色,可就算放在普通官宦家裡,也是難得喝到的極品。
這會兒剛好倒了給張安生吃上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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