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於國我無悔，於你我有愧
張安生抬腳拾階而上，輕輕推開了院門，院子裡也沒有人把守，仿佛院子長久沒有人出入一般。地上撲滿了枯黃的樹葉，踩上去可以清晰聽見沙沙的聲響。
突覺身後一股冷風襲來，張安生一個轉身，出手朝背後方向一掌，身後偷襲之人連退數米，還沒得那人站穩，張安生旋轉飛身，雙腿橫掃而過，那人重重倒地，不由得從喉嚨伸出發出痛苦的悶聲。
那人靠著手中的刀慢慢支撐著起身，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夜侍衛，請進屋。」
張安生向旁處的屋內走去，屋子不太亮，掀開眼見的吊墜垂簾，往裡走了幾步，依舊空空無人，旁出的炕辱落滿了灰塵，這屋子不像有人。
直到走到屋子的最里處，才看到一扇門，那門做得極隱蔽，若不是細心觀察著，定是發現不了。
張安生輕輕推開了門，原來這裡還有一間房，房裡燈火通明，還未走近，已經聞到茶香，透過珠簾，隱隱看到一個人影，張安生一驚，連忙行了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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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
只見靠椅上的年輕公子，緩緩放下手裡的書，起身走了過來，輕抬右手扶起了張安生。
「那日尋你，正巧你稍有不便。」公子笑著說。
「那日.\n那日喝了些酒，還請主子勿怪。」張安生回想那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礙事。」那公子擺了擺手。
這年輕公子便是當今最受寵的二皇子，從小聰慧過人，文武雙全，十歲那年，就跟著御駕親征的父皇上了戰場，往後的日子，大多南征北戰，守護邊疆。十餘年過去，國土邊境已經一派和諧，外族無不敢侵占半寸，邊關更是多邊貿易早已經發展而起。
十八歲那年，被召回皇都，可這樣一位驍勇善戰，才思過人的皇家天子回都，表面是天家的大喜事，可背地裡早已經掀起了腥風血雨。
十歲那年，陪在二皇子身邊一起面對殘酷戰場的小侍衛就是張安生。
十八歲那年，跟著二皇子回宮，接受百官朝拜的侍衛也是張安生。
「坐吧。」二皇子又道。
「屬下不敢！」張安生微微又行了禮。
「你我出生入死，情同手足，不必如此生疏。」二皇子說道。
張安生聽後，才在一旁的椅子上落了坐。
那年跟著二皇子回宮，本該可以在皇宮享受榮華富貴和應有的尊位，可是張安生一個在戰場馳騁的武將，可以為國拋頭顱灑熱血，但在宮裡見著當朝權貴的爾虞我詐，為了自身利益不在乎國家民生後，不過幾日，對這一切心灰意冷，給二皇子留下一封簡短辭信，兩袖清風，卸甲歸田，回到張家村成為一名普通的百姓。
「你走那日，我在父皇的寶殿尋了陳釀，本想找你一同暢飲，卻看到你臨走留下的辭信。」二皇子輕聲的說著，好像再說別人的故事。
「對了，那日我記得下著大雨，你可拿了傘？」二皇子偏過頭，又淡淡問道。
張安生不由得捏緊了自己的雙拳，想說些什麼，卻覺得自己說不出話來，他對二皇子是懷著深深的歉意，那種歉意讓他面對二皇子時，不得不生疏。
「那日沒來得及和你喝一杯，今日我們不醉不歸。」二皇子仿佛看出了張安生的思慮。
這時，門又被輕輕打開了，一個老伯緩緩走來，端了酒放在張安生手邊的桌子上，行了禮轉身離去。
「二公子，於國我無悔，於你我有愧，這杯酒，我先幹了。」張安生起身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二皇子聽著張安生叫出『二公子』時，心裡那絲怨氣便也消散了。短短几句對話，倆人的隔閡消逝，仿佛又回到從前。
「你娶妻了吧？」二公子突然問道，想起那日騎在他頭頂的女子。
張安生又嘿嘿傻笑了幾聲。
二公子也不由得嘴角上揚，不曾想安生提到自己的妻子竟成了一個楞頭小子。
「你娶妻了？」張安生也問道。
「長孫家的嫡女！」二公子回道。
張安生不由得咧嘴笑了起來，「二公子終於如意了。」
二公子也嘿嘿笑了幾聲。
今日，沒有雨，只有酒。
直到過了午後，那靜謐的院落前響起了馬蹄聲。
二公子和安生出了院子，一起上了馬車，朝皇都駛去。
一連幾日，魚兒忙著給店鋪裝點，購置了各種柜子，現在看著倒也差不多了，正等著直山駕車來，一起去章縣置換點精細的櫃檯，為了節省時間，自己便在錦繡城的城門下等著，直山若是駕車來，必是可是看到的。
姨母今日也請假了兩天，帶著秀秀在錦繡城的各大胭脂店鋪了解詳情，想來開個店鋪真是個費力的事兒。
約定是上午事刻便在此處碰頭，如今都十一刻了，也不曾來，魚兒心裡隱隱有些著急，不知直山那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兒。
直山駕車也不熟嫻，莫不是出了意外？魚兒越想越怕，就在心裡極度不安時，見著直山趕著車來了，魚兒不得鬆了一口氣。
「嫂子，路上耽擱了些，害你久等了。」直山急忙跳下了車，從車上拿出一個油紙包遞給魚兒，「阿娘給你做的蛋卷。」
「你沒事兒就好。」魚兒接過蛋卷，爬上了車。
直山掉轉了馬頭，朝著大路駛去。
大概過了半刻鐘，天色漸漸變了，烏雲積聚在頭頂，看樣子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嫂子，變天了。」直山朝著車內喊道，不覺將馬鞭揚起了。
「直山，不礙事兒，慢著點。」魚兒寬慰道。
轟隆一聲，天空一聲悶雷響起，隨之密密麻麻的雨點砸了下來。直山駕著馬車，匆匆趕著路，不多一會兒渾身酒濕透了。
隨著雨越下越大，前面的路也變得不清晰，魚兒忙叮囑慢著點。
「嫂子，放心好了，我的駕車技術可是大哥教的，差不了。」直山大聲的喊道，語氣甚是篤定。
魚兒掀開窗簾，一陣狂風夾雜著雨水襲了來，直叫人真不開眼睛。
「嫂子，你坐穩.\n」直山話還沒說完，一隻馬蹄踏空，馬車瞬間一同翻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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