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所謂的功成名就,抵不過她的天涯相隨。
魚兒的身子瞬間脫離墊椅,並甩在了車廂的另一處,隨著車身一起重重的砸向了地面,額頭被撞擊在車軸上,不停冒出鮮血,此時她也顧不得這麼多,只等艱難的爬了出來。
直山被車壓住了雙腿,動彈不得。
「直山,你怎麼樣了?」魚兒迅速爬了過來,想推開壓在直山身上的車子,可卻怎麼也推不開。暴雨此時下得更加兇猛了,魚兒渾身已經濕透,這暴雨幾乎讓她睜不開眼睛。
她突然站起來,跑到馬駒的旁邊,將馬身上的的套繩解開,卸下了軸,馬匹這才慢慢站了起來。
魚兒又跑到直山身邊,吃力地將壓在身上的軸緩緩抬了起來,扔向了一邊。
「直山,怎麼樣了?可以站起來了嗎?」魚兒托著直山的頭,大聲問道。
「嫂子.\n我.\n我的腿應該受傷了,起不來。」直山艱難的說道。
魚兒抱著直山安慰道,「別怕,嫂子這就帶你去看大夫。」
可是看著眼前摔壞的車廂,折斷的僵繩,和一旁的馬,對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確實難,更何況就算套上了韁繩,自己還不會趕馬車。可魚兒也管不得這麼多了,急忙去牽馬過來,可是受驚的馬匹怎麼也不動。
這時卻響起了一串馬蹄的聲音,在靠近受損車廂時,緩緩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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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前面的一輛馬車出了事故,看樣子有人受傷。」車內探出一個人頭,看了看,又對車內的人說道。
「下去搭把手。」趙白院放下手裡的書,說道。
「還勞煩大哥幫幫忙,我這裡有人受傷了。」魚兒急忙衝到了馬車的牽頭旁懇求道。
趙白院聽到聲音,急忙掀開了車簾,眼看的是渾身濕透的魚兒站在雨地里,額頭處還受傷流血了,趙白院一驚,急忙要下車。
「公子,外頭雨大你就在車裡,我們下去就行。」隨從攔著趙白院。
趙白院想都沒想,推開隨從的手,跳下了車,魚兒見著下車的是趙白院心裡也是萬分震驚。趙白院脫下了身上的外袍,披在魚兒的身上,要將魚兒帶入車裡。
「趙公子,我弟弟受傷了,還請你.\n」魚兒望著趙白院,不肯上車。
「你先上車,其他的交給我。」趙白院聲音不大,但魚兒聽清了。
一旁的隨從趕緊將魚兒扶上了趙白院的車內。
後面的那輛車坐著三個隨從,也已經從車裡下來,趙白院親自走過去牽起了那匹馬,可是也牽不動。
「公子,你趕緊進車廂,這裡我們來。」一個隨從強行將趙白院送到了車裡。
車裡魚兒正掀開著車簾,焦急的看著外頭的的情況,見趙白院進來,趕緊坐回了最角落,才道,「多謝趙公子出手相助。」
趙白院看著魚兒,也不搭話,從墊椅下的木箱裡,拿出了一件乾淨的外套,「將身上的水擦擦吧!」魚兒這下想起,從頭頂到腳尖早已經濕透,便伸手接了過來。
趙白院聽著魚兒一聲聲的『趙公子』,只覺得生疏又難受。
外面的隨從將直山抬進了後車的車廂,又將馬匹成功套上了僵繩,按上了車軸,這才走過來的復命。
「公子,那受傷的人無大礙,應是右腳骨折,接上便是了。馬倒是無事,車廂還得拉去修理一番。」
趙白院點了點頭,扭頭對魚兒道,「可是聽見了?」
「多謝趙公子。」魚兒又點了點頭。
由於雨下得大,車馬為了安全起見,也緩慢行駛著。
魚兒坐在車廂的最里側,趙白院靠著車門坐著,又從一旁的櫃裡拿出了一壺水,遞給了魚兒,魚兒這會兒確實口渴的緊,便大口的喝了起來。
趙白院接回水壺,又拿出了一包桂花糕,遞了過去,由於相隔較遠,只等微微起身,魚兒還沒來得及接過,馬車突然一崴,趙白院猛地往魚兒身邊倒去。魚兒倒吸一口冷氣,驚恐的閉上了眼,趙白院卻及時伸出了左手,撐在了車窗的一側,穩住了自己,低頭看了看俯在身下的魚兒,將右手的糕點攤開。魚兒接過糕點,指尖輕輕從趙白院的掌心划過。
趙白院回到門口的位置,倆人久久不曾言語。
「你是去章縣?」趙白院終於開口道。
魚兒擦了擦嘴角的糕屑。點了點頭。
「你為何來了錦繡城?」魚兒問道。
「錦繡城開了考,我住讀在私塾,昨日考完,今日便啟程回家。」趙白院回道。
「那真是極好的,你向來讀書了不得,這次定會謀了官職的。」魚兒興奮的說道,一時忘了身份,看到趙白院含笑的目光,才意識到了自己失了分寸。
「我是說,希望這次你能提名,不枉費多年苦讀。」魚兒弱弱的又加了一句,算是解釋。
趙白院嘴角不自覺輕輕上揚,眼睛也變得亮亮的,柔聲道,「承蒙你的吉言。」
而後卻又慢慢垂下了眼瞼,眼睛也黯淡下來。眼前的魚兒哪裡知道,曾在那個少年的心裡,所謂的功成名就,抵不過她的天涯相隨。
之後,又陷入久久的沉默中,直到聽到外頭的馬夫說道,「公子,章縣到了。」
「先去藥鋪,給受傷的公子抓藥。」趙白院囑咐著馬夫。
到了藥鋪,給直山請了大夫,趁著魚兒照顧直山之際,趙白院在藥鋪旁的客棧給魚兒包了一間客房,又囑咐隨從將馬車的車廂帶去了修理鋪。
「魚兒,若是有需要幫忙的,請去對面的客棧找我。」趙白院好生說道,見魚兒應了下來,才出了藥鋪的門。
雖然雨停了,可天色已晚,也不能再繼續趕路,趙白院便也住了下來,為了避嫌,為了不讓魚兒為難,為了心中的君子禮節,住去了對面的客棧。
「公子,你可識得這位小娘子」一小廝好奇道,想著跟著公子在錦繡城的私塾那麼久,也不見他跟哪個小娘子多搭一句話。
「順手一幫,並無它意。」趙白院淡淡說道。
小廝連連點頭,「公子說得是!」
「你去鋪子給那小娘子買身衣裳送去。」趙白院擔心魚兒會感冒,她一心照顧著他人,卻忘了自己。
「公子,你也趕緊回客房去換身乾衣裳吧!」小廝說道。
趙白院低頭看著自己打濕的衣裳,原來,自己又何嘗不是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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