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遭了,迷路了!
李躍民拿起那條鞭一看,整體精鐵打制,鞭體柔軟,重約一斤二兩,長一米四。
黑亮中泛著道道寒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老手藝人。
不由嘖嘖贊道:
「我爺啥手藝我沒見到,您老這功夫我可是領教了。」
胡矬子得了誇讚,鬍子翹得老高,又指著一堆東西說道:
「你要的諸葛連弩我還得琢磨琢磨,畢竟打這玩意還是頭一磨。
不過箭簇按你的要求,打了一百支。一看還剩點料,打啥也不夠。索性都給你用了。」
「還是胡爺爺疼我,您老費折磨大勁,我都不曉得咋謝您。
多給錢您又不要,就給您背來一條犴子腿,夠您老解一陣子饞了。」
胡矬子一聽有肉吃,老臉頓時笑成了一朵花:
「想我一輩子無兒無女,老來倒是得了你爺爺的好,白撿了個大孫子,不枉此生,不枉此生了!」
「胡爺爺,我還趕著進山,等回來陪您喝酒。」
李躍民把十三節鞭在腰間纏好,把東西裝到自己縫製的帆布袋子中,背在身後,邁大步往大隊部走去。
柱子已經先他到了,身後背著竹筐,手裡還拿著兩根榆木桿。杆子前頭綁了一把侵刀。
侵刀原本是用於屠宰牲畜的,狀似柳葉,長而尖利的,一面有刃,薄且鋒利。
趙局長早已等得不耐煩,雙手抱肩,在大吉普子周圍轉來轉去。
一看李躍民和柱子來了,緊忙招呼二人趕快上車。
「等等,趙局,我還要拿點東西。」
李躍民打量了一眼趙局,轉身進了大隊部,和張萬山耳語了幾句。
張萬山一聽,點點頭,摘下棉帽子,又脫下裡面的狗皮坎肩,塞到他的背囊中。
又出去找車把式借了一雙大手燜子,一併遞給了李躍民。
等李躍民出來的時候,明顯看到趙局長陰沉的臉,顯然是不高興了。
「強子,開車,直奔上坎溝方向。」
賀強得了命令,一腳油門下去,吉普車四個大輪子飛快轉動起來,碾壓著雪轍揚長而去。
大約過了不到一個時辰的光景,前面已經沒有路可走了。
「強子,你留在車裡待命,我估摸著有三四個時辰准回來。」
趙局說完,拉開車門,第一個下了車。望著被冰雪覆蓋的森林,頓時感慨萬千:
「想當年打游擊的時候,沒少鑽老林子。餓了吃硬餅子,渴了喝雪水。
沒吃的時候,就打野味。那個時候不敢生火,怕吸引來鬼子,只好生吃。
現在想想,仿佛就是昨天發生的事呀!」
說完,大靴子踩著厚厚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李躍民緊隨其後,柱子和趙老憨走在後面。
開始的時候,雪不深,趙局長走得悠閒且興趣盎然。
越往裡走,雪越深,逐漸沒過了膝蓋。
大晌午頭的,本該是艷陽高照,老林子裡卻陰冷得很,氣溫也變得越來越低。
李躍民看著雪地上並沒有散亂的足跡,立即覺得不對勁,就問趙大憨:
「大伯,你確定沒走錯路?」
「那個黑瞎子倉是我家大憨發現的,我記得走的就是這條路。」
趙老憨因為頭上臉上都有傷,怕凍壞了,整個人圍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大伯,雖說這片林子我不太熟悉,但從地上的雪印看出,咱可能真的走錯路了。」
柱子篤定地說道。
「不能啊,我記得沒錯。要不咱再往前走走,或許拐過這個山坳就到了。」
作為一個常年在山裡打獵的老獵人,按理說趙老憨是不應該帶錯路的。
一來是因為這個熊瞎子倉是他兒子發現的,他不熟悉也在情理之中。
二來是剛經歷過喪子之痛的打擊,精神可能有些恍惚。
李躍民剛和這片老林子打交道沒幾天,柱子雖然整日在山裡轉,但這片林子畢竟不是自己所熟悉的。
因此上,兩個人都沒有發言權。只能聽趙老憨的。
趙老憨的這句話讓他弟,之前還情緒亢奮的趙局徹底沒電了。
進山的時候,他只穿了一件普通的夾棉襖,頭和手上也僅帶了毛線織的帽子和手套。
這東西在零下三十幾度的林子裡根本起不到禦寒的作用,加上體力嚴重透支,很快便凍得嘶嘶哈哈。
礙於身份,又不好表現得過於明顯。
李躍民見狀,從後面的背囊中掏出一頂棉帽子,毛坎肩和一雙手悶子遞了過去:
「趙局,快招呼上!」
趙局萬沒想到李躍民的背囊中還為他預備了保暖的東西,頓時反應過來在大隊部門口的時候,他進屋去幹啥了。
想著當時自己拉著個臉,瞬間頓覺既感動,又羞愧:
「小伙子吶,真想不到你一個大老爺心竟如此細膩,看來此行找你幫忙,算是找對了!」
李躍民也不言語,僅是淺淺地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山坳裡頭背風,雪層也越發鬆散,走到一多半,天已經逐漸暗了下來。
趙局畢竟是五旬開外的人,真有點就頂不住了。
彎著腰,雙手柱在膝蓋上,咬牙硬撐著。
李躍民一看,四周打量一下環境,對柱子說道:
「二弟,不能再往前走了。
不如乾脆堆個雪窩子,停下來補充一下體力,也好讓趙大伯重新辨認一下方向。」
「嗯,大哥說得對。等咱體力耗盡了,再遇上啥猛獸,可真遭了。」
二人又徵詢了一下趙氏兄弟的意見,二人也頻頻點頭。
李躍民和柱子放下背上的袋子和竹筐,拿出小鐵鍬開始堆雪窩子。
雪窩子是東北特有的一種說法,就是在厚厚的雪堆中挖出的洞穴。
一般打獵或在夜間迷路時,蜷縮在雪窩子中,可以起到保暖的作用。
雪窩子很快挖好了,李躍民又折樹枝,升起一堆篝火。
扶著趙局和趙老憨在火堆旁坐下,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狼肉切成薄片,用樹枝串了放在火上烤。
柱子也從竹筐里拿出一口微型鐵鍋,化了一些乾淨的雪水在火上燒。水裡煮著李躍民帶來的雞蛋。
功夫不大,狼肉在火舌的炙烤下,開始滋滋冒油。
本來腥膻的肉經過李躍民的精心煨制,瞬間竟變成了奇異的香味,沁入趙局長兄弟的鼻端。
李躍民掏出白面饅頭,用刀破成兩半,塗上熊油炸的大醬,裹上一片肉,分別遞給了老哥倆。
趙局早已經餓得前腔塌後腔,此刻也不顧啥局長不局長的身份,吭哧,上去就是一口。
饅頭涼,狼肉熱,燙得他呲呲哈哈直咧嘴,可卻捨不得把嘴裡的烤肉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