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想再當兵了
別看趙老憨身上有傷,可絲毫不耽誤吃。
一塊狼肉被他造去一半,又吃了四個雞蛋。就這樣,還只說吃了個八分飽。
要說那個年代,誰肚子裡不缺油水,哪怕趙老憨是獵戶,也沒李躍民的本事讓家裡頓頓有肉吃。
而趙局一個月也僅拿著二三十塊錢的工資,日子過得緊緊巴巴。像這樣大口吃肉的情況也不多。
因此,也吃得格外滿足。
打著飽嗝,又喝了一些燒開的雪水,話匣子也打開了:
「躍民吶,這一路上我一直在暗中偷偷觀察你。
我看你肩上的行囊怎麼著也有四五十斤重,怎麼趟起雪來,好像一點都不費力。
而且腰杆拔得筆直,一看就是當兵的出身。你說沒當過兵,我對此存有質疑。」
李躍民呵呵一笑:
「趙局,不沒當過兵,一樣可以有軍人的素質。
我打小對軍人有著一股莫名的崇拜,因此平時就愛效仿他們的一舉一動。
時間久了,無論認識不認識的,誰瞧著,都有點那麼回事了。」
「好啊,你這個年輕人呢,我真的很看好。有本事,卻又不愛張揚。
那你願不願意當兵啊?」
「當兵?這我還真沒想過。不知道趙局為何要這樣問?」
「哦,我的意思是,你要想當的話,我可以跟公社武裝部打個招呼。讓他們給你搞個名額。
送到最艱苦的地方歷練兩年,回來就到縣公安局上班。
我好生栽培你,以後就做我的接班人。」
李躍民一路的細心和體貼,讓這位老革命深受感動,發自內心地想為他做點事。
要說李躍民對部隊的感情是最深,前世和宋夢瑤結婚後,岳父宋仁松一隻眼都沒瞧得上他。
故而李躍民剛當兵,就主動要求去了北大荒農場。
在那裡足足吃了兩年苦,練就了堅忍不拔的毅力。
後來硬是靠一己之力,一步一步成為特種兵王,宋仁松始才對他另眼相看。
從部隊轉業後,他開始做生意。憑著敏銳的商業頭腦,最終登上了的富豪榜魁首。
如今,宋夢瑤雖然嫁給了李國林,他也不再是宋仁松的女婿。
但是平反後的宋仁松在部隊的位置卻並沒有任何改變。
若按現在他跟李國林兩口子之間的僵硬關係,宋仁松定會在部隊裡處處給他使絆子。
與其整天提心弔膽的挨收拾,倒不如做一個生意人,活得瀟灑自在。
李躍民打算先積累點資本,把腳下這座山包下來。把數不盡的山珍野味和取之不盡的珍貴藥材都變成鈔票,進軍房地產。
想到這,擺擺手道:
「趙局,十分感謝你的好意。
我媳婦兒現在剛懷了身孕,弟弟還年幼。主要是我娘眼睛瞎了,身邊離不開人照顧。
我實在不能為了自己的前程獨自離開。不過,我很想把弟弟李躍進送到部隊裡歷練歷練。
等後年您如果還願意幫忙的話,我倒是十分樂意。
「嗯,想不到你還如此有擔當。好,就沖你今天的棉衣,我答應你。
等你兄弟到了適合參軍的年齡,我保證把他送到部隊去。
武裝部曾部長和我一個戰壕爬出來的,我說話他准答應。」
李躍民無意間為弟弟鋪好了後路,感激地謝過趙局:
「趙局,林子裡黑得早。走了大半天路,您二老也累了。
雪窩子裡鋪好了樹枝和野草,你們早點休息。
這裡處於密林腹地,夜裡恐怕會有野獸出沒。我和二弟輪班守著,您們只管踏實睡。」
趙老憨一聽,正中下懷,拉著趙局鑽進雪窩子,老哥倆嘮閒磕去了。
「大哥,前半宿好守,後半宿熬人。你守前半宿,我守後半宿。」
柱子主動說道。
「二弟,你受傷後,已經有兩三月沒在林子裡走動,我看你今天的體力已經有點吃不消了。
這守夜的事你就別爭了,再爭,別說我不認你這個兄弟。」
柱子一聽,只好點頭,起身為李躍民準備了充足的枯樹枝,鑽進了雪窩子。
結果躺下沒幾分鐘,就打起了鼾聲。
李躍民笑笑,拿粗的樹幹把火苗壓住。
要說自從他當上守山人,也沒正經打過獵,對老林子算不上有多熟悉。
但多年的軍旅生涯讓他明白,守夜不能一直盯著篝火看。
盯得久了,瞳孔會放大,黑暗中真有啥動靜,過猛的火焰也會影響視力。
要是一下子調整不過來,就會變成瞪眼瞎,等著挨收拾。
李躍民戴著輕薄花鼠皮手套的手握著槍,就這樣保持一個姿勢一直到下半夜。
別人看他是坐著,其實他已經進入了夢鄉。
這是他前世當特種兵的時候,養成的一個特殊習慣,坐著睡覺。
而且他的耳朵天生異於常人,聽覺靈敏,類似於古代神話傳說中的順風耳。
五百米之內的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不然也不會大包大攬地要求自己守夜。
許是這團篝火把野獸嚇跑了,許是這山坳里本就沒啥大傢伙。
李躍民沒覺得咋睡,第一縷陽光已經偏心地照射進了這片老林子。
等三個人陸續醒過來的時候,李躍民已經把柱子帶來的那點吃食都弄好了。
柱子看李躍民熬了一宿夜依舊神采奕奕,甚至精神頭較昨個還足,不由欽佩道:
「大哥,若說之前還有一丟丟不服氣,小弟這次算是徹底服你了。」
李躍民白了他一眼,遞給他半拉混合麵餅子:
「少拿糖衣炮彈向我開炮,大哥我可不吃這套。墊吧墊吧肚子,一會有你用武之地。」
李躍民說完,又扭頭問向趙老憨:
「大伯,吃完了飯,您再辨認一下子方向。
若是實在認不清路,我們也只好原路返回了。」
趙老憨把嘴裡那口餅子咽下去,又拿水順了順,指著他們來時的路說道:
「昨兒個我沒看仔細了,確實走過油了。不過卻不遠。
從前頭歪脖樹那,往左折個一二里地就到了。」
「那咱還等什麼,趕快出發吧。
昨兒個我把賀強一個人留在車裡,這大冷的天兒,還不得凍出毛病了。」
趙局長不無擔憂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