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浴室


  鍾顏心怔住了。

  顧洛深此刻眼底的漆黑像是即將要裂開的冰面,讓她心臟狠狠揪緊。

  

  雨點敲打車窗的聲音忽然變得遙遠。

  她伸手撫上他泛青的眼瞼,嘴角掛起一抹自嘲的笑意:「阿洛,心疼男人倒霉一輩子。」

  顧洛深眼神一變,抓起她的手狠狠按在自己的心口,「你能感受到這裡跳的多狼狽嗎?」

  掌心下傳來失控的心跳,鍾顏心指尖微顫,卻被他更用力地壓住。

  鍾顏心笑得眼眶發紅:「顧洛深,你的心跳關我什麼事?」她猛地抽回手,「要走就走,別在這繼續噁心我。」

  四周的防窺板重新上升收起,車外的路燈一盞盞亮起,將雨幕切割成細碎的光斑。

  引擎發出轟鳴,車身重新融入雨夜。

  顧洛深的喉結在陰影里滾動:「我想好了。」

  輪胎碾過水窪的悶響中,他的雙手覆在方向盤上,「方家要的是鍾家大小姐,不是我的Esme。」

  鍾顏心偏頭看向窗外,不語。

  她不想跟這個自欺欺人的瘋子說話,會降智。

  ·~

  跑車駛入深海壹號的地下車庫,引擎熄火。

  顧洛深解開安全帶,側眸看向副駕駛的鐘顏心。

  她歪著頭,長發凌亂地散在臉頰邊,呼吸輕淺,像是真的睡著了。

  可他知道,她睫毛的每一次細微顫動,都是無聲的反抗。

  他推門下車,繞到另一側,俯身將她從座椅上抱起。

  鍾顏心的身體微微繃緊,後又放鬆,懶得再演。

  她的頭靠在他肩上,呼吸拂過他的側頸:「我自己走。」

  「沒鞋。」

  顧洛深收緊手臂,抱著她大步走向電梯。

  電梯鏡面映出兩人的身影——他赤裸著上半身,而她裹著毛毯蜷縮在他懷裡,襯衫的下擺剛剛遮過大腿根,露出一雙滿是擦傷與泥污的腿。

  電梯直達頂層。

  門一開,走廊的感應燈次第亮起,將他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顧洛深踢開主臥的門,徑直走向浴室。

  他剛俯身將她放進浴缸,鍾顏心睜開了眼。

  顧洛深抽走她身上的毛毯,打開浴缸的恆溫系統,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輪廓。

  她仰頭看他,「不送我去下面?」

  鍾顏心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在浴室氤氳的熱氣中飄蕩。

  指尖划過浴缸邊緣,留下一道水痕。

  顧洛深解開她襯衫扣的動作頓了一下,「你很喜歡下面那間房?「他低笑出聲。

  熱水從龍頭湧出,迅速漫過鍾顏心蒼白的腳踝。

  她試圖蜷縮身體,卻被顧洛深按住了膝蓋。

  他掌心的溫度烙在皮膚上,燙得她輕輕一顫。

  鍾顏心雙手抱胸,護著自己那二兩肉,「出去,我自己洗。」

  「別動。「

  他俯身,陰影籠罩下來,遮住了浴室頂燈刺目的光。

  蒸騰的霧氣在他睫毛上凝結成細小的水珠,隨著眨眼墜落在她鎖骨凹陷處。

  「哪裡沒看過,現在害什麼羞。「

  鍾顏心看著他拿起沐浴球在指間翻轉。

  當打上泡沫的浴球貼上小腿時,她猛地繃緊肌肉。

  顧洛深的手掌立刻安撫性地摩挲了一下她的腳踝。

  「害臊?「他挑眉,動作卻放得更輕。

  「當年邀我共浴時,怎麼不見你這般。「

  水已經漫過腰際,「那是我撩你。「她抬起濕漉漉的眼睫,「現在是你在撩我。「

  熱水濺出來,打濕了他卷到膝部的褲子。

  「有什麼區別?「

  鍾顏心的腳趾在水下蜷縮,濺起細小的水花。

  她仰頭看他,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鎖骨窩裡積成一小片晃動的光。

  「區別就是——「她忽然抬腿,濕漉漉的腳尖抵住他胸口,「當年是我主動,現在是我被動。「

  顧洛深喉結滾動,一把扣住她纖細的腳踝。

  沐浴球的泡沫順著她的小腿滑落,在熱水裡融成一片乳白的霧。

  浴室的蒸汽在鏡面上凝結成水霧,恆溫系統發出輕微的嗡鳴。

  顧洛深盯著她看了足足十秒,「有區別嗎?「他拇指重重碾過她腳後跟的舊疤,那是他們第一次約會時她穿高跟鞋磨破的,「最後不都是我的。「

  水波劇烈晃動,鍾顏心突然被他拽著腳踝拖到浴缸邊緣。

  顧洛深俯身咬住她耳垂:「裝什麼貞潔烈女?「

  他帶著泡沫的手掌順著她小腿往上,「你這裡,「指尖划過膝蓋,「這裡,「停在腿根,「還有這裡……「突然探入熱水,驚得她弓起腰身,「哪處我沒丈量過?「

  鍾顏心喘著氣抓住他手腕,指甲陷進他繃緊的肌肉:「顧洛深,你渾蛋......「

  「渾蛋?「他低笑,水珠四濺,「不知是誰當年一口一個就愛我這樣的。「

  嘩啦!

  鍾顏心猛地揚手掀起水花,卻被他扣住手腕按在頭頂。

  浴缸里的水劇烈搖晃,漫過邊緣打濕了瓷磚。

  霧氣繚繞中,他染著欲色的眼睛近在咫尺:「先洗乾淨。「

  突然鬆開鉗制,「轉過去。」他命令道,擰開洗髮水瓶蓋,「你頭髮髒死了。「

  當他的手指插入髮絲時,鍾顏心幾乎呻吟出聲。

  溫熱的水流沖刷過頭皮,顧洛深的指腹以驚人的溫柔按壓著她的穴位,完全不像個會掐著她脖子威脅人的瘋子。

  泡泡順著她的脊背滑入水中,他貼著她耳後說:「你說鍾大小姐怎麼死亡會比較合適。「

  鍾顏心僵住。

  那隻手順著她後頸滑到肩胛骨,帶著泡沫畫了個圈。

  「所以這是打定主意不打算放我走了?「她強撐著譏諷。

  浴室瞬間安靜得只能聽見滴水聲。

  「無論你怎麼偽造鐘顏心死亡,真相永遠都是真相。」鍾顏心用腳尖劃著名水,「就像你……」

  「我什麼?」

  「就像你。」她抬頭直視他,「無論再怎麼不願意承認,都是同一個人。」

  花灑突然被擰到冷水檔,劈頭蓋臉澆下來。

  鍾顏心驚叫一聲,在浴缸里撲騰著抓住顧洛深的手臂。

  他單膝跪在浴缸邊緣,任由她把自己也拽得渾身濕透。

  「現在清醒了?「冷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滴在她臉上,「記住,好好做回Esme。我不想對你用強制手段...「

  「做回Esme?「鍾顏心冷笑,「這樣騙自己有意思嗎?「

  顧洛深猛地拽起她濕漉漉的長髮,逼她仰頭。

  水珠從兩人緊貼的鼻尖滑落,他的瞳孔在蒸汽中收縮成針尖大小。

  「再讓我聽見這種話,「他的嘴唇幾乎碰到她的,「我就把你綁在床上當人形娃娃。「

  她突然仰頭咬住他喉結,聽到他悶哼一聲才鬆口:「阿洛,浴缸太小——「濕漉漉的手指划過他腹肌,「施展不開。「

  顧洛深眸色驟暗,一把將她從水裡撈起來:「那就換個地方。「

  水珠順著兩人交疊的身體往下淌,在瓷磚上匯成一片晃動的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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