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復仇


  「我花了三個月才讓方月生的好兄弟顧長青愛上我。」林雅琴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可那時候她肚子裡已經懷著你了。」

  「方月生以為不過是一段露水情緣,顧長青以為用錢可以買斷所有……」

  「可他們都忘了,藝術生最擅長的就是——」

  「慢工出細活。」鍾顏心突然接話。

  「您身體不好,不是因為精神疾病,是因為長期接觸含鉛顏料吧?這些畫......都是您用命畫的。」

  她跪坐在滿地的畫作中間,像是迷路的孩子:「我答應要畫她一輩子……」

  「可您畫到後來,已經分不清是在報復他們,還是在折磨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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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雅琴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笑,她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枚褪色的銀戒指,戒指內圈刻著『琴&情永恆』。

  「你知道你母親的真名叫什麼嗎?」她將戒指舉到頂燈下,「她用鍾海波這個名活了三十二年,除了鍾老爺子,只有我一人知道她的真名——鍾情。」

  「十五年了……」林雅琴踉蹌著站起來,手指撫過每一幅畫作,「我趕走了方家,卻還是沒有弄垮顧家。」

  「林阿姨,雖然很冒昧,但還是得冒昧的說,我對您跟我母親的愛恨情仇不敢興趣。你知道,我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鍾顏心向前一步,她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我要的是我母親跟爺爺的骨灰。」

  林雅琴的手指突然僵在半空,銀戒指"叮噹"一聲滾落在地。

  她緩緩轉身,「你果然很像她又很不像她。像她的聰明,卻又沒有她的心軟。」

  林雅琴緩緩蹲下身,拾起那枚銀戒指,指腹輕輕摩挲著內圈的刻字。

  「骨灰?」她低低地笑了,「你覺得我該將我的情兒葬在哪?」

  鍾顏心眼神驟然銳利,「什麼意思?」

  「生不同衾,死亦同穴。」林雅琴抬起頭,眼中帶著病態的瘋狂,「至於鍾老爺子......他至死都在找女兒的屍身,顧家怎麼會讓他如願?他的骨灰,被混進了顧家老宅的混凝土裡——就在你現在站著的這塊地板下面。」

  鍾顏心的呼吸一滯,腳下仿佛有烈火灼燒。

  她猛地後退一步,胃裡翻湧起一陣劇烈的噁心。

  「噁心嗎?」林雅琴痴痴地笑,「更噁心的是,顧洛深從小就知道這件事。」她跺了跺地板,「顧家就沒有一個正常人。」

  窗外突然電閃雷鳴,暴雨傾盆而下。

  鍾顏心的手在身側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板上——那混著她祖父骨灰的地板。

  「現在告訴我這些,你的目的是?」她的聲音嘶啞得可怕。

  林雅琴的表情突然變得溫柔,「因為我要你比我更痛苦。」她輕聲說,「情兒當年明明可以選擇我,卻為了你寧願死也不肯回頭......現在,我要帶著方家血的你嘗嘗愛上顧家人的滋味。」

  鍾顏心突然笑了。

  那笑容讓林雅琴渾身發冷。

  「謝謝。」鍾顏心優雅地整理著袖口,「您終於給了我一個完美的理由——」她抬眸,眼底涌動著血色,「把顧家,一寸一寸,燒成灰燼。」

  她轉身走向門口,身後傳來林雅琴歇斯底里的喊聲:「你以為顧洛深真的愛你嗎?他和他父親一樣,骨子裡流著骯髒的血!」

  鍾顏心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那就更好笑了。」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因為我的血......比他們更髒。」

  鍾顏心走出別苑的瞬間,身後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火光。

  她站在雨中,沒有回頭。

  烈焰在暴雨中瘋狂蔓延,火舌舔舐著建築,將那些骯髒的秘密、扭曲的執念、腐爛的過往,統統吞噬。

  林雅琴的笑聲仿佛還在耳邊迴蕩,最終被火焰吞噬殆盡。

  鍾顏心抬起手,雨水沖刷著她掌心的血跡。

  她看著那抹猩紅被稀釋,流進泥土裡,就像那些被掩埋的真相,最終歸於虛無。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她緩緩拿出來,屏幕上顯示著方世景的來電。

  鍾顏心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最終,她輕輕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方世景的聲音傳出:「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嗎?」

  鍾顏心望著遠處沖天的火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馬馬虎虎。」

  電話里傳來方世景賤賤的笑聲:「那接下來打算怎麼做?真打算翻了這片天?」

  鍾顏心將手機貼近耳畔,雨滴順著她的下頜線滑落,「翻這片天?」她輕笑一聲,眼底映著跳動的火光,「太便宜他們了。」

  方世景在電話那頭吹了個口哨,「真是無情啊,鍾大小姐。」

  「白家用精神藥方控制我母親,顧家用資本打壓,還有那幾個小家族這些年插的那幾腳……」她的聲音輕柔得像在談論天氣,「一個都別想跑。」

  方世景突然沉默了幾秒,「你確定要一人干翻全場?」

  鍾顏心看著自己染血的指尖,「誰說我是一人了,這不是還有你?」她頓了頓,「還是說......你捨不得你那群鶯鶯燕燕?」

  電話里傳來打火機開合的聲響,方世景深吸一口煙,「行啊,陪你玩。不過......」他話鋒一轉,「顧洛深那邊,你準備怎麼處理?」

  鍾顏心的瞳孔里倒映著火光沖天的別苑。

  「他?」她輕輕吐出這個字,像在品嘗某種毒藥,「我想顧家會幫他做決定……」

  一道閃電劈過,照亮她森冷的笑容:「但我會讓顧家消失。」

  電話掛斷,鍾顏心轉身走入雨夜。

  她的高跟鞋踩過積水,濺起的泥點染髒了褲腳,像一朵朵綻開的斷頭花。

  鍾顏心穿過雨幕,黑色長髮被狂風掀起,如同一隻振翅欲飛的夜梟。

  她抬手抹去臉頰混著雨水的血漬,指腹在唇角停留片刻——那裡還殘留著顧洛深的齒痕。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加密頻道的消息。

  【計劃進度70%】

  「快收網了。」她對著空氣呢喃。

  鍾顏心推開病房門時,顧洛深正安靜的躺在床上。

  他左手的留置針連著點滴,胸口纏著繃帶,脖子上的劃痕已經包紮。

  鍾顏心反手鎖上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將果籃放在床頭柜上,鮮紅的蛇果滾落兩個,像極了那晚別苑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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