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升溫
「你說什麼？」
溫枕煙有些詫異，眼中的光芒好似那夜空綻放的煙花，耀眼得不可直視。
「我說，你可否願意與我結親？」
裴沉戟耐下性子來重新說道，他不敢看著她，只好假裝自己很忙的模樣。
「我今日出門聽到其他人說起選秀，你若是不願進宮，與我結親是最好的選擇。」
他又多補充了一句，只是後面的話並未說出口，怕嚇著對面的小姑娘睡不著。
誠如許顏芝所擔心的一樣，當今皇帝已年過半百，且身體並不是那麼康健，近段時間還迷戀上了修仙。
裴沉戟身為他的兒子，更是在他口中聽到了類似「陪葬」的字眼。
那個頭髮花白的皇帝早已不復年輕時的威武，有的只是對歲月逝去的恐懼。他坐在那皇位上，猙獰地與裴沉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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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朕不能長生不老，就算死，也要叫這後宮所有人給朕陪葬！」
底下俯首的皇子太監們皆是滿口恭維，可眾人眼中的恐懼卻是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
「我願意！」
溫枕煙欣喜地打斷他的話，察覺不對後也補充了一句。
「我是說，我願意與你結親！」
裴沉戟聽到此話後心裡像是落下了一塊石頭，取之而來的是巨大的喜悅。
他不知道自己喜悅是為何，因此權當作是挽救了一個年輕的生命。
裴沉戟點點頭，湛藍眼睛中滿是溫枕煙的身影。
「那我擇日到府與你父親商談，今日就這樣罷，我先走了。」
他拂袖欲離去，溫枕煙卻叫住了他：「等一下！」
裴沉戟轉身，少女軟乎乎的身子撞進了他懷裡。
溫枕煙纖細的手臂用力抱著面前的男人，她埋首在了他的胸口，能清晰聽見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溫枕煙只覺得眼睛有些發熱，又有些鼻子發酸，她清楚知道自己已經喜歡上了面前的這個男人。
情不知所起，她卻甘之如飴。
如今裴沉戟開口與她說結親，或許，在他心中也有那麼一點自己的位置吧。
儘管裴沉戟現在並沒喜歡她，但是沒關係，她相信自己可以打動他的心。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總有花開的那一天。
「你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
裴沉戟被少女抱著有些僵硬，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尷尬地放在空中。
「我沒事，我就是太開心了，謝謝你裴沉戟。」
溫枕煙在他懷中仰頭，笑顏如花，晶瑩剔透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櫻唇卻是開心地上揚。
「別哭了。」
裴沉戟受她感染，也莫名笑了起來。他溫柔的替她拭過淚水，隨後將人輕輕推開。
「我真應該走了，等會你們府邸的巡邏就會巡到這一片。」
溫枕煙被他逗笑，堂堂皇子竟也會害怕被逮住嗎？
待裴沉戟走後，溫枕煙還是坐在窗前回味剛才。
她托起粉腮，漂亮的眼睛散光地看著遠處，不自覺的哼起小歌。
阿蔓與蝶衣在門口相視一笑，這招果然沒用錯。
「小姐，如今可有胃口嘗嘗小的新研發的柿子糕呀？」
蝶衣端起餐盤俏皮地走進屋裡，阿蔓則在後頭捂嘴偷笑。
溫枕煙見兩小丫頭這般，還有什麼不知道的。
「還不快快端上來。」
她假裝擺著架子，下一秒又被自己逗笑，三人笑坐在一塊，嘴裡吃著美味糕點，輕快幸福地談天說地。
與之相比，秦府的氛圍就沒那麼好了。
秦韻和跪在自己房間，臉上是一如既往地不耐。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自己把自己的路給堵死了！」
秦述怒意十足，恨鐵不成鋼的指著自己女兒：「本來你嫁給那蕭家，皆大歡喜。這兩家宴會推遲的時候我就在納悶，咋就突然變卦了？」
「現在好了，你如意了！」
「女兒如意得很！」
秦韻和梗著脖子頂嘴道，她再也不想像現在這般窩囊憋屈了。
「我去選秀難道爹不高興嗎？若是進去了對爹升官也大有益處不是嗎？」
秦述聽了心中更覺氣憤，指著她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雖說平日裡偏心了許多，但也有自己作為父親的底線。
「你把此事想的太簡單了！」
秦述深呼吸一口氣，告誡自己不要衝動，強忍著與女兒說道。
「你可知陛下如今多少歲？與你又相差多少歲？」
「女兒不知，女兒只知陛下萬萬歲！」
秦韻和滿不在意，沒有什麼比榮華富貴更重要。
「見識短淺！」
秦述不好直說，看女兒態度冷漠，氣得拂袖離去。
「小姐，你沒事吧？」
跪在門外的霧霖目送秦述走後方進門來，她扶起秦韻和，眼中滿是關切。
「無妨，爹可真是虛偽，明明就想讓我進宮，卻還是裝出一副為我好的樣子。」
若秦述此刻聽到，定會被氣暈過去。秦韻和非但沒有體諒他的好意，還已經給他扣上帽子。
「哼，輪家室我比不過她溫枕煙，但進宮以後就不一定了。大家各憑本事，她只會成為我的手下敗將！」
秦韻和邊說邊想像著未來溫枕煙敗在她手下的模樣，連帶著跪久了的膝蓋也不覺得痛了。
霧霖見她這般執迷不悟，心中亦是嘆息。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老爺雖說對小姐沒多少父愛，可方才的一番言論細聽下來也是有道理的。
「明日我就去那雁南閣，找掌柜研製出我想要的香薰。」
秦韻和迫不及待道，她走到衣櫃門前打開一個暗格，裡頭放著一張破舊的羊皮紙，歪歪扭扭的字跡寫下了幾幅香料配方。
「這可是娘留給我的寶物，我要把它發揚光大，讓所有人都記住我秦韻和！」
秦韻和眼裡放光，細緻摩挲著那簡陋的紙張。秦韻和的生母是疆谷之人，擅長秘術，曾給了她這樣一張羊皮紙，說是未來能幫得上忙。
「娘，等著瞧吧，女兒一定不負你所望。」
黑夜漫漫，秦韻和狹長的眼睛像是藏匿在黑暗的毒蛇，一閃一閃，似隨時準備將獵物啃噬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