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憑什麼受這委屈
「不用,剛剛童護衛給我送了活血散瘀的藥丸。」
「你不用偷偷給我煎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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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婉就著溫水吃了兩顆,發現不但用藥稀罕,味道都不怎麼苦。
這樣好的東西,她都不知該怎麼答謝人家。
暮雪驚得忘了呼吸,險些把藥汁灑到花盆外面,「童護衛對小姐怎麼這麼好。」
林清婉輕笑,「總不能所有人都奔著要害我的念頭來吧,我也罪不至死。」
暮雪連連擺手,「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奴婢在想,童護衛是不是對您有意思啊。」
林清婉笑不出來了,「瞎說什麼。」
暮雪一臉正經,「奴婢聽說太子爺為人冷清,做事一板一眼,他身邊的人也冷酷。當初少爺在客棧動手,童護衛可是第一個拔了刀的。」
「那樣一個人碰巧聽到少爺說您傷了腰,就主動帶人過來給您正骨,還大半夜來送藥,連天亮都等不及。」
「除了對您有意思,奴婢實在想不到別的理由了。」
林清婉哭笑不得,「我與他正經也沒說過幾句話。」
「再說,男女之間來往也不一定就非得是這種關係,就不興他外冷內熱,看我可憐,救我一命麼。」
暮雪也不知聽進去沒有,一臉真誠道,「小姐,奴婢覺得敬王雖然得寵,眼下看著對您好,處處護著您,可他生性風流,若真心待小姐就該說清楚,斷了大小姐的念頭,和您定下婚約才是正經。」
連一個丫頭都知道。
卻也只有一個丫頭願意跟她說知心話,為她著想。
林清婉點頭,「他是王爺,喜歡誰不喜歡誰,都不是別人能決定的。」
「我在相府無路可走,若真能離了這兒,未必不好。」
「可是···」暮雪還想說什麼,卻又覺得小姐在這裡確實委屈壓抑,不願折斷這一點期望。
思來想去,「小姐長得好看,人也好,您一定被珍惜和喜歡的。」
林清婉鼻尖有點酸,眼中閃過星星般的光芒。
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幾日。
*
童笛給的藥效果顯著,林清婉後半夜睡得安然,第二日起來精神也好。
早飯還沒用完,府醫就等在外頭。
進來後,眼睛忍不住往案幾前的香爐里瞅,正好爐蓋斜在一邊,裡頭的香有燃過的痕跡。
他神色一松,「小姐今日覺得如何?」
林清婉將他細微表情都收入眼底,「好多了。」
府醫點頭,「這藥再喝上兩頓鞏固,明日奴才再來。」
見暮雪又拿著兩錠銀子出來,他忙退後,「為小姐安康是奴才分內職責,從前是奴才糊塗,往後決計不敢再收小姐的賞銀。」
暮雪笑道,「您如此盡心,小姐都看在眼裡。您不收,是不是嫌少?」
「奴才沒有。」府醫連連擺手,不似作假。
暮雪直接塞到他手裡,「小姐給你就拿著。」
「你收下了,小姐也安心。」
這話府醫聽懂了,清婉小姐是不信任相府的人,給自己銀子也是確保進口的藥物沒任何差錯。
府醫心弦一緊,又看了眼香爐,然後收下銀子。
晌午,暮雪端著煎好的藥回來,「小姐,今日還是藥徒親自煎的。」
「說是相爺對您的傷情十分重視,他們不敢懈怠,事事都得親力親為。」
「奴婢還問到,府醫把您的賞銀全都分給了他們。往常主子們賞下的東西,府醫只給一點皮毛,從未像這次給得多。」
暮雪臉色凝重,「這藥裡頭必然沒好東西。」
可昨兒用銀簪試了,也沒發現有毒。
林清婉眉眼間黑沉沉透著森冷,「尚書府的事我逼得緊,母親不得不做樣子懲罰江燕婉安撫我。可對江燕婉而言是前所未有。」
「她不會坐以待斃,所以只有把事情做得更嚴密、謹慎才行。」
暮雪心裡很不安,「那咱們怎麼辦?眼下什麼證據都沒有。」
「就算有證據,母親也照樣護她。」林清婉潑了自己和暮雪一盆涼水。
暮雪無力嘆息,拿著藥汁又去澆花,走到窗邊時,驚訝道,「小姐!」
意識到自己聲音大,暮雪立刻捂住嘴,把那盆青梅抱過來,只見原本嫩生生的枝條無力垂下,根部有一個指腹大小的漆黑,輕輕一碰竟爛出腥臭的水汁。
「這藥真有毒!」
暮雪旋即提著裙子跑出去,可院子裡的落梅樹好好的。
她不解,「這藥一半澆了屋子裡的青梅,一半澆在落梅樹下,怎麼落梅樹沒爛?」
林清婉定定看著眼前了無生機的青梅,清冷的目光一點點鋒利。
昨晚童笛沒說完的話給她提了醒兒。
有些藥物單獨使用並不傷人,但與相剋之物共同使用就能在不知不覺中要人性命。
林清婉一字一句落下,「因為屋裡有薰香。」
暮雪如遭雷擊,不敢想若她們不夠謹慎,現在小姐會是什麼模樣!
她咬唇,眼中含著委屈的淚,「奴婢這就去請相爺,相爺若不管,奴婢就去找敬王!」
林清婉沒被劇毒嚇住,卻因暮雪咬牙切齒的狠勁兒怔住了。
她急忙把人攔下,「無憑無據,他們不但不會承認,還會反咬我一口。」
暮雪看著林清婉清瘦蒼白的一張臉,袖子才抹掉眼淚,視線立刻又會模糊,「那、總不能就由著他們這樣害您。」
林清婉用帕子給她抹掉眼淚,卻被暮雪抓緊雙手,「小姐,防不勝防。這次是躲過了,可下次呢?萬一哪天不夠謹慎,我們哪裡還有命給自己報仇。」
「您才是相府小姐,憑什麼受這樣的委屈!」
林清婉看她比自己還要憤怒,輕輕拍了拍暮雪肩膀以示安撫,「我沒說要由著他們欺負。」
「我不屑傷人害人,但欺到我頭上,也斷沒有認栽的份兒。」
「此事不是不管,而是得借個人的手發作。」
暮雪看她氣定神閒,頓時也逼自己鎮定下來,吸了吸鼻子,「您有法子?」
林清婉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
江振麟和高朋他們吃過午飯才回府,財寶知道他喝了點酒,一早吩咐廚房熬了醒酒湯。
「少爺,夫人在午睡,您先回房歇會兒。」
江振麟走路有些飄,「阿姐好點沒?」
「夏言姐姐說好多了,讓您別擔心。」
江振麟冷哼一聲,「都怪那個害人精。」
財寶不敢接話。
因怕吵到夫人,財寶扶著他從西南邊的角門回院子,正好聽見兩個丫頭談論林清婉。
「聽說清婉小姐嫌藥苦,不肯喝。不喝怎麼能好?」
「你懂什麼。不好才能讓相爺一直記掛,再拖上兩日,說不定王爺還要上門探望。」
「你說她是故意的?」
「要真疼得厲害,巴不得快點好,誰受得了病痛折磨啊。」
「可童護衛不是帶了正骨高手給治好了嗎?」
「說到這,咱們清婉小姐還真是了不得,連太子身邊的護衛都對他這麼上心。」
「啪!」花盆碎裂的動靜嚇得兩人魂兒都快飛了。
齊刷刷看往角門方向,而後目瞪口呆,顫巍巍跪下,「少、少爺!」
財寶一看江振麟額角青筋都凸起來了,就知要完蛋,黑著臉呵斥兩個丫頭趕緊滾,然後勸道,「少爺別聽她們胡說八···」
「誒,少爺您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