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休想讓她放棄
城西小院。
表面破舊的院子,內里大有乾坤。院中負責清洗晾曬藥草的都不是同一批人,有一個懂藥理的婦人教他們操作,每日工錢按時辰結算,對外只說幫藥鋪做些細碎活兒,
藥草整理好後,有專人按方子分配,再依據需求或是做香料或者研磨成末,生產線十分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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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
府醫兒子給來人倒了杯熱茶,傻呵呵一笑,「我爹沒說今兒要取貨,怎麼突然來了?」
來人笑了笑,遞給他幾顆糖。
傻子嘴角都要咧到耳朵了,急匆匆拆了包裝塞進口中,一臉滿足,「每次你都給我帶糖,這次怎麼帶了五顆?」
「吃吧,以後就吃不到了。」
來人雙手置於桌下,眸中閃過一抹狠戾,「要怪就怪你爹辦事不利。」
話音剛落,冷光乍現。
傻子被晃得眼睛疼,抬手擋住眼睛,利刃直逼咽喉,他呼吸一緊,糖果嗆在嗓子眼。一咳嗽,整個身子偏了幾寸,躲過匕首。
「我爹怎麼樣了?我要見我爹!」傻子聲音粗獷,聽著倒也有幾分氣勢,搬起凳子就往那人身上砸。
對方懂拳腳,輕易躲過,眼中殺氣崩裂而出,「我這不就是送你去見你爹!」
傻子愕然,「我爹···」
匕首再次刺來,傻子紅著眼不躲了。
「叮」的一聲,匕首被一劍挑開,童笛招式快到沒人能看清他的臉。
對方不是他對手,招架很難。
此時,院中又傳來一陣嘈雜聲,那人聽到後明顯更慌,可若讓他跑了,童笛這輩子都不用在人前抬頭了。
眼看江振麟就要進來,童笛一個劍招壓在對方後背,便如巨石在身,讓其直不起腰。
童笛還有功夫對身後看呆了的傻子道,「他來殺你滅口,想給你爹報仇,待會兒江家少爺進來,你知道多少說多少,保不齊還能給你爹收屍。」
傻子一聽,哇一聲哭了出來。
房門被江振麟一腳踹開,看清裡頭情形,他驚訝道,「童、護衛?你怎麼在這兒?」
童笛氣定神閒,「藥司蜀發現有人私自帶毒草藥回京,我奉太子之命暗查。江少怎麼來了?」
「難道這暗坊···」
江振麟也不傻,立刻道,「相府有人給林清婉下毒,我也是追查至此。」
這樣說,似乎就與相府無關了。
可他一看被童笛制服的人,瞳孔緊縮,他在阿姐院裡見過這人!
傻子見到江振麟立刻撲過來,眼淚鼻涕一大把,「少爺,我爹人呢?」
江振麟把人踹開,壓著火,「來人,把他帶···」
話沒說完,他被突如其來的一股鮮紅打斷,傻子噴出一口血直直挺挺栽倒。
童笛也大驚失色,看到桌子上的糖紙,「糖里有毒!」
傻子目光已然渙散,絕望地看著天花板,「我、我以為自己吃、吃了,他們、就、就不會···為、為···」
「為、難、爹了。」
江振麟似乎接受不了傻子死去的事實,走上前對著屍體怒吼,「你給小爺說清楚!」
「你起來!」
他又發了狂似的又踢又揣,甚至拿起地上的匕首怒氣沖沖看著被童笛壓下的人,對方見到他也十分心虛,低著頭不敢開口,也不知怎麼開口。
江振麟嘶吼,「誰讓你殺他!誰給你的膽子!」
他的瘋勁兒,童笛見識過,這會兒還沒覺得怎樣,但是當江振麟一下捅穿那人心臟時,童笛反應過來為時已晚。
「江少,你···」童笛皺眉。
殺人滅口這個詞,無憑無據他不能說。
江振麟不理會他,轉而吩咐帶來的人,「把外頭那些人···」
童笛旋即拿出東宮令牌,「羽林衛奉命查案,不准動外頭的人!」
「江少,你瘋到連太子之令都不顧了?還是江家有足夠自信能和太子對抗?」
江振麟雙手捏拳,眼中一片暴力猩紅,僵持幾秒後,他丟下手中匕首,「我認錯,失手殺了一人,你押我去大理寺吧。」
相府。
林氏得知兒子又闖了禍,相爺去東宮面見太子遲遲未歸,她坐立難安。
直至深夜江肅才回相府。
林氏熬得眼睛通紅,一看夫君臉色不虞,她心裡繃著的弦也到了極限,「秦媽,快給相爺端參湯。」
林氏親自幫夫君脫下大氅,遞上熱巾帕,「夫君擦擦臉。」
而後又看著江肅喝了口參湯,終於忍不住,「相爺,阿麟他···」
「過幾日讓他去靖北軍里當個伙夫歷練歷練。」
林氏面色大變,伙夫?那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可她也知事情嚴重,無奈哭了起來。
江肅沒心情安撫她,「讓燕婉來見我。」
林氏道,「跟燕婉有什麼關係?」
江肅見夫人滿臉擔憂,欲言又止,「有些話叮囑她而已,不是什麼大事。」
一盞茶後。
江燕婉一身素衣跪在江肅面前,遲遲未被允准起身。
她心裡七上八下,高興的是人都死了,死無對證,擔心的是只怕瞞不過父親。
江肅晾了她許久,冷颼颼道,「阿麟為了護你的人賠上了前程,去了靖北軍中當一個伙夫,不但要被人恥笑,還要接受太子打壓,說不準一輩子都只能當個伙夫。」
江燕婉眼淚一落,心裡卻敏感抓住一個詞,你的人而不是你。
「燕婉罪該萬死!燕婉不知道小譚和府醫做下這等不可原諒之事!我寧願自己受罰,也不想阿麟這樣!」
「求父親想想法子,我願意做任何事,只要阿麟好好的。」
她一個勁磕頭,一副情真意切的嘴臉,看起來倒也不枉費江振麟為她犧牲自己。
江燕婉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她知道那些參與配毒的人從來沒見過她,侯門貴府的夫人小姐更不會承認從她手裡得到過毒藥。
就算江振麟不護著她,她也不會有事。
若真有什麼,父親就不會只是這個態度。
然而江肅接下來的話超乎她的預料,「還有一事。王爺對你···」
江肅似乎顧慮她顏面,換了個說法,「王爺和清婉更對脾氣,幾次在人前護著清婉,外頭礙於王爺威嚴不敢說什麼,但到底對清婉不好。」
「她是江家女兒,之前十五年過得不大好。如今回了相府,沒道理再委屈她。」
聽到這,江燕婉咬唇,「父親···」
江肅抬手阻止她開口,接著道,「敬王和江家的婚約,是當年寧貴妃給的一份恩情。既然王爺更喜歡清婉,你便放手吧。」
「你母親愛重你,往後不會委屈你。待風頭過了,自會為你尋個好人家。」
「你也是江家女兒。」
江燕婉眼淚落得更凶了,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才能讓父親收回這個決定。而且聽這口氣,先前說好有意撮合自己和太子也沒指望了。
阿麟幾次得罪太子,父親想和太子拉近些關係更難了。
江燕婉知道後悔沒用,她只是更恨林清婉。
恨江肅早就有了讓林清婉取代自己的意思,偏偏在這個時候提出來,讓她沒有能力反駁!
要讓她放棄王爺,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