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她以前過得非常不好


  童笛沒有再來給林清婉送消息,但她知道江振麟過了小年就要去靜北軍當伙夫的事。

  這兩日相府死氣沉沉,一點沒有快過年的熱鬧。還記得她當初來京城的路上,最期盼的一件事就是要讓自己活過今年,她想和家人一起過個熱熱鬧鬧的年。

  回憶過去,她只想回頭抱抱自己。

  她的腰已經大好,江肅過來看望了幾次,暗示會讓敬王給她個名分。

  「你在外頭吃了不少苦,為父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那一剎那,林清婉眼睛還是濕了。

  至於府醫的事,還是暮雪從陶掌柜那兒得來消息,如今江燕婉那條製毒線落在了太子手中,陶掌柜十分遺憾卻又無可奈何。

  林清婉落了清閒,讓暮雪買了些灰褐色的布料和狗皮回來。

  「小姐要這個做什麼?」

  林清婉畫了圖樣,是個臂縛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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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見童護衛,他臂縛爛了一塊。雖說宮裡有做這個的師傅,我手藝也一般,但親手做出來的才好表達謝意。」

  她思來想去沒什麼能拿出手的,便決定做個臂縛聊表心意。

  暮雪憋著笑,「小姐真是細心,奴婢見了童護衛幾次都沒瞧見人家臂縛爛了。」

  林清婉聽這話就知道她又想歪了,「他伸手遞給我藥丸,自然就瞧見了。」

  暮雪點頭如搗蒜,「對對對。童護衛收到了一定驚喜萬分。」

  林清婉不用看都知道這小丫頭又是一臉吃瓜表情,她也懶得解釋,只道,「秋紅雖處處幫襯著我,但她到底是母親身邊的人,你幫我多看著點。」

  「臂縛的事更不能被她知道。」

  暮雪鄭重其事,「奴婢明白。秋紅姐姐人好,但她對誰都好。她也知小姐並不完全信任她,咱們院子裡的事她都要問我的。」

  林清婉點頭,她知道秋紅可用,可因為母親這層關係,她沒法子賭,因為輸不起。

  接連兩日,林清婉屋子裡的燈都是到很晚才熄。

  秋紅不放心,找了機會問暮雪,「小姐身上不舒服嗎?這兩日睡得那麼晚。」

  暮雪不動聲色,「沒有。恢復得很好,整日歇著,也沒那麼困。晚上便多看了一會兒書。」

  「哦,那你得勸勸小姐,別傷了眼睛。」

  「好。」

  暮雪午後出了趟府,帶了賴小兒的消息回來。

  「小兒說找到了阮先生,可相府先一步把人帶回京了。」

  林清婉一個不慎扎了手,暗紅色的血珠險些弄髒臂縛。暮雪趕緊用自己帕子給她捂上,「小姐當心。」

  林清婉臉色凝重,「可知是被誰帶走了?」

  「小兒打聽過了,只知是相府的人,並不知受何人吩咐。」暮雪怕她著急,又道,「先前相爺派人去過水源鎮,興許這次也是。」

  林清婉細想覺得不對。

  父親若是出於好意那一定會告知她,讓她領情。就怕他現在有意讓自己進王府,阮先生畢竟是自己不大光彩的過往,未免像藺屠戶那樣被人利用,倒不如早早捏在手裡。

  若是如此,那先生只怕不安全。

  怎麼辦!

  「小姐放心,奴婢讓賴小兒接著查了,而且現在要過年,好多官道都封了,就算真的是相爺,一時半刻也回不了京。」

  林清婉安慰自己,希望如此。

  可她想錯了,原本是江振麟的人去尋阮先生,半路被江燕婉截胡,正好他又碰上府醫這事,現在根本沒時間管這個。

  江振麟是第二日才回府。

  林氏看他好像瘦了一圈兒,「我的兒,他們對你、動刑了?」

  江振麟平日就是個火罐子,現在從頭到腳透著冷意,「有父親罩著,他們哪兒敢動我。」

  往常他說這話是炫耀,如今卻聽出自嘲的味道來。

  林氏心裡悽苦,想勸他兩句又知無用。

  江燕婉憔悴著上前,對上江振麟的目光,眼淚刷地一下就湧出來,「是阿姐對不起你,阿姐不知道小譚和府醫做下這等錯事,連累了你···」

  「阿姐對不起你。」

  江振麟喉結一動,眼睛也有些酸,匆忙攙起江燕婉,淡淡道,「阿姐沒事就好。」

  江燕婉只覺他哪裡不一樣了。

  從前莫說自己道歉,還流了眼淚,只站在這兒迎他,他就要撲上來噓寒問暖半天。今日這般冷淡,是因為才從大理寺回來的緣故嗎?

  「快進屋。我和母親這兩日茶飯不思,得知你回來,阿姐親自燉了燕窩。」

  林氏也道,「沒錯,連沐浴熱水都吩咐財寶燒好,還加了提神補氣的藥。」

  一聽藥這個字眼,江振麟瞳孔微微一緊。

  「我沒事,阿姐回去歇著吧,吹了風不好。」

  聞言,江燕婉心下一緊,阿麟從來沒這麼淡漠地趕過她,「你在怪阿姐是不是?」

  江振麟搖頭,「沒有的事。阿姐不要多想,我只是累了,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林氏也安撫江燕婉,「別多想,阿麟顧及你身子,好好歇息。」

  江燕婉不好再說什麼,又叮囑了幾句才戀戀不捨地離開。

  林氏一直等著兒子沐浴結束,盯著他吃了燕窩才安心,「娘總跟你說遇事不能衝動,當著童護衛的面怎麼就能殺人?」

  「什麼髒污事值得你賠上自己的前程?雖說有你父親在,可你這一去靜北軍又得浪費好些時間。」

  林氏滿心都是兒子的前程和江林兩家的顏面,越想越無奈,「每件事都因為林清婉!」

  江振麟眼皮一顫,哽咽道,「母親,她差點被毒死。」

  「下毒的人就在相府,在我們眼皮底下。」

  「她雖然討厭,但罪不至死。」

  林氏怔愣一下,「那日的事我後來問過下人,即便你沒過去鬧,她也不會喝的。」

  江振麟低著頭,「萬一她喝了呢?」

  林氏一哽,有些不痛快,「沒喝就是沒喝,有什麼萬一。總之事情只要牽扯到她,就絕不能善了。」

  江振麟沉默許久,雙手搓了搓臉,「娘,父親有沒有跟你說過,她之前在水源鎮過得很差,程氏對她···」

  想到手下人帶回來的話,他皺了皺眉,「非常不好。」

  「她回來的時候不是手上有凍瘡嗎?」

  「那是因為程氏逼著她大冬天去湖邊洗衣裳,她要先把冰鑿開,然後把手伸進刺骨的冷水裡頭···」

  江振麟說不下去,他是個錦衣玉食的少爺,不知人間疾苦。而相府的奴婢也沒有大冬天沒日沒夜在冷水裡洗衣服的事情。

  「程氏時常不給她吃飽,不高興了還用鞭子抽她,她身上那些新舊交錯的傷···」

  江振麟覺得胸口淤堵瑟疼,難受得連發脾氣的力氣都沒了。

  江肅當然沒告訴林氏這些,她一臉難以置信,然後嗤笑一聲,「你從哪兒聽來這些亂七八糟的。」

  「程敏什麼性子,我豈能不知道。」

  「她不會那麼做的。」

  江振麟咽了咽,他理解母親,因為之前他也不相信。

  林氏呼吸一頓,轉而又道,「她那性子,連我這個親生母親都受不了,何況是為了她和骨肉分離的程敏。」

  「當初刺客追出去,程敏為了護她受了不少苦。」

  「偶爾有些脾氣也必然是她的責任。」

  林氏的解釋非常說得過去,江振麟一想林清婉那臭脾氣,也覺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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