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是個贗品
楓兒不是不想看趙琮臉色,而是太矮了,看不見!
只能抱著大腿,「爹爹,聽說七叔要把美人娶回府,您再沒動作,楓兒以後就要叫她七嬸了!」
別看他小小一個人幹不了什麼,但他能讓你什麼都幹不了。
趙琮單手把小不點拎起來放在大腿上,倉盈立刻把桌上摺子收攏到一邊。
趙琮問,「你想叫她什麼?」
楓兒認真回答,「娘!」
趙琮笑意未達眼底,「孤把你過繼給七弟,你的願望就實現了。」
楓兒立刻伸長手臂要環他脖子,但趙琮太高了,他夠不著,十根手指都快把他肩膀處的雲紋捏皺了,「我不要,我不要!」
「我生是爹爹的人,死是爹爹的鬼。」
趙琮挑眉,什麼亂七八糟的。
看他不說話,楓兒又假哭,「狠心的爹爹,為了富貴拋妻棄子···」
趙琮到底揪著這小子的後領把人從胸口拽出來,楓兒眨了眨星星似的眼睛,在四目相對中,用手指沾了舌頭上的唾液就要往眼睛下頭抹,被趙琮一把抓住手腕。
倉盈用帕子趕緊給小殿下擦乾淨手指,「小殿下不能吃手指。」
趙琮冷冰冰道,「跟誰學的?」
楓兒吹頭喪氣回答,「戲文里就這麼唱。」
怪不得背書寫字就困,敢情偷看戲本子了,也難為他大字不識幾個!
楓兒怕他生氣,使盡渾身解數撒嬌,硬是纏著趙琮答應小年帶他上街玩兒才算消停。
奶娘抱走楓兒後,趙琮也沒心情看摺子了,輕罵了一句,「這小崽子。」
倉盈給他整理好衣裳,「小殿下活潑可愛,真是玩鬧的年紀。」
趙琮到底也不曾真的拘束過他。
倉盈看他心情不錯,便道,「昨日鳳依宮傳來消息,相爺有意讓清婉小姐和敬王完婚,給嬤嬤送了銀子試探寧貴妃口吻。」
趙琮眯眼,「林清婉是半路回來的江家小姐,在外頭名聲不好,還被迫屈服江燕婉之下。貴妃不會同意。」
倉盈點頭默認,「但王爺喜歡,貴妃一向都給王爺面子。」
趙琮冷冷挑眉,「孤的七弟知道什麼叫喜歡嗎?三年前那個被他稱之為心肝的女人不也照樣被他放棄。」
「他護著林清婉,不過是因為孤放出消息,林清婉才是江家血脈。相府一直對他虛與逶迤,連女兒都是從小培養的贗品。」
「他接近林清婉,卻不提名分,足以證明他只是想給江肅難看。」
倉盈躬著身子,「一切都在殿下掌握之中。」
趙琮想到林清婉,水源鎮初見、再後來便是當街吐血倒在自己懷中。
甦醒後大快朵頤,對自己毫無防備。而他身份暴露後,她收起那份熟絡,規矩有禮,進退得當,時不時把感激掛在嘴邊,看著真誠,卻很疏遠,唯獨在陪楓兒的時候才顯得不那麼渾身是刺。
趙琮交握身前的十指微微彎曲了一下又恢復如常,「讓童笛問問她,那條製毒線···」
他頓了一下,「罷了。」
反正小年要帶楓兒出去。
*
長街熱鬧得緊,來來往往的人都擠在糖瓜堆前,生怕晚一刻,東西就賣沒了。
敬王坐在燕歸樓二樓窗前,絳紫色中衣籠著他一身的宿醉未醒。榻前蹲著個小倌兒,說是捶腿,捶著捶著就往大腿根兒上摸。
趙琰嗤笑,「別白費功夫,本王在外頭怎麼玩都行,就是不睡髒人。」
小倌兒眼波流動,「奴才是乾淨的。」
趙琰一臉嫌棄,扒拉開腿間那雙手,「本王送你重新投胎一回,就相信你是乾淨的。」
小倌兒打了個寒顫,「王爺饒命。」
「滾。」
小倌兒連滾帶爬出去後,趙琰起身到了靠牆的位置,近侍掀開牆壁掛著的畫,露出個圓棍粗的小洞,不但能聽見隔壁說話聲,人都看得清楚。
江燕婉給阮先生的茶水中下了致幻的藥,等他察覺不對已來不及。
迷迷糊糊中他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只覺做了好長一個夢,夢裡既有和清婉相知相識的過往,還有自己這些年壓抑的欲望和懊悔。
然後徹底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暗,昏迷中還在喚清婉。
江燕婉規規矩矩跪在趙琰身前,「王爺,此人和清婉私定終生,不清不白。」
趙琰面無表情,「所以呢?」
江燕婉杏眼含春,滿是委屈,「三年前的事是父親和阿麟的錯,王爺要怪就怪罪他們,燕婉對您一直真心一片。」
「燕婉記事以來,學得做的,都是因為王爺的喜好。」
「沒有人比燕婉更會伺候您。」
她現在沒有退路,也沒有驕傲了,跪趴著過去,「求王爺別不要燕婉。」
可她從未真正了解過趙琰,趙琰最不喜歡的就是她現在這不值錢的樣子。
他用一根手指抬起江燕婉下巴,審視如同挑選貨物,「你說她不乾淨,那你又有什麼資格坐上敬王妃的位子?」
他一字一句如天雷劈下,「你、這、個、贗品。」
江燕婉眼眸一顫,只覺天塌地陷,「王爺說什麼····我是江家的女兒,是相府的大小姐。」
趙琰一把將人推倒,眼中露了兇惡,「卑賤的血脈就是江肅給本王的忠心?」
「把本王當傻子一樣哄騙好玩嗎?」
江燕婉呼吸都停滯了,不可置信地看著趙琰冷若冰霜的眸子,拳頭一點點握緊。
是父親告訴王爺的?不,不可能。
是林清婉,一定是林清婉!
江燕婉不知自己是怎麼回了相府的,無論夏言問什麼,她都沒反應。
王爺知道她不是江家女兒,嫁進王府沒有希望了,若被退了親,她以後怎麼辦?這還不是最要緊的,如果滿京城知道她是個假千金,那她還有什麼臉面見人!
林清婉,你真的要害死我!
你為什麼要回來!既然給了我身份地位,為什麼還要回來搶走!
江燕婉幾乎揉碎手裡的帕子,「我絕不能輸。」
夏言見她開了口,忙不迭道,「小姐,奴婢今兒在燕歸樓打聽到一個消息。他們說每次伺候王爺的人必須是乾淨的,旁人手都沒摸過的那種。」
江燕婉皺眉,「這些話,你覺得我喜歡聽?」
「小姐別急。」夏言上前在她耳邊道,「但凡王爺要寵幸的都被帶去城郊花圃,然後就查無此人。」
江燕婉道,「這個早有傳聞,說他們得了王爺歡心,王爺給他們自由,放出城了。」
畢竟是皇族,風流一夜說得過去,養那麼多亂七八糟人就不合適了。
夏言顫巍巍道,「那只是傳言。燕歸樓的下人給王爺送落下的外衫,在花圃外頭聽到了···」
江燕婉身子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