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救你,你不必有負擔


  阮聽淮每頓做得都不一樣,幾乎把所有食材都用上,還都合林清婉胃口。

  兩人在一塊兒有說有笑,朱太醫看在飯菜的面子上沒說什麼,就是吃完飯會替童笛著急一會兒。

  眼看又過了兩日,林清婉只怕要把童笛忘了,朱太醫專門拉阮聽淮過去說藥草的事,又讓暮雪看著爐子上的火,然後推搡著童笛給林清婉進去送藥。

  這是林清婉甦醒後,童笛第一次進來。

  他正猶豫怎麼開口,林清婉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童護衛,你的傷怎麼樣了?」

  她頓了一下,語氣有點愧疚,「我一直擔心,只是下不了床···」

  童笛端著托盤的手收緊,心裡忽然平靜不少。

  他笑了笑,才想到隔著紗帳,她也看不見。

  「皮肉傷,沒什麼大礙。」

  林清婉喉嚨一哽,當時童笛一手抱著她一手提著劍,在那麼多侍衛的攻擊下殺出一條血路,怎麼能叫沒有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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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時以為一定會死在花圃,沒想過自己還能活著出來。」

  童笛怕她心裡有負擔,故意說道,「真沒什麼。我和太子在邊關待過五年,三天一小仗,五天一大仗,見慣了這些。」

  「否則也不敢托大說要帶你出來。」

  「再者,敬王手下的人侵占農田鬧出人命,逃往花圃方向,是那位阮先生跑出來找到我們,說王爺殺了人,我才衝進去。」

  童笛這番話先把自己說通了,整個人輕鬆不少,「即便是素不相識,我也一樣會救。」

  「所以清婉小姐不必覺得有什麼。」

  林清婉隔著紗帳,只能朦朧看到他寬闊挺直的身形,他捨命相救已是大恩難報,不想他心思這般細膩,反倒讓她不好再糾結這事。

  童笛把藥放在外頭的桌子上,「我不便進去,待會兒暮雪姑娘回來伺候你喝藥。」

  「好。」

  林清婉應了一聲,氣氛有些僵冷。

  她想到上次朱太醫說童笛買食材弄得傷口裂開了,便道,「我讓暮雪雇了人送食材,童護衛安心養著。」

  童笛沒想到她說起這個,眸色微暗,「那也好。」

  「正好我要跟清婉小姐辭行。」

  「太子憐憫,容我修養多日,如今已無大礙,待會兒我便回宮了。門外留著侍衛,清婉小姐有什麼需求可以吩咐他們。」

  林清婉知道這是太子的院子,她不好多留。朱太醫說至少還得再有兩日,傷口全部結了痂才能下床。

  她道,「麻煩童護衛替我向太子謝恩。」

  「我已托人尋了處院子,過兩日就搬出去。」

  童笛皺眉,但意識到不能替太子做主,只道,「太子幾日沒出宮,必是敬王的事鬧的緊張,我會把話帶到的。」

  「多謝。」

  童笛從屋裡出來,長長舒了口氣,一身輕快。

  阮聽淮和暮雪又端著兩盤熱乎乎的點心過來,「童護衛,一起嘗嘗?」

  阮聽淮雖是商人,但身上沒什麼商賈氣,即便總被朱太醫擠兌,也從未跟他們擺過臉,脾氣不錯。

  童笛客氣道,「不了,我要回東宮了。」

  阮聽淮眸子一轉,「吃飽了再回去也不遲。你是清婉救命恩人,也是阮某的恩人。」

  童笛笑笑,「我與清婉小姐略有交情,而且真正說起來,也是先生從花圃跑出來求救,否則誰也闖不進敬王花圃。」

  阮聽淮抱拳作揖,笑而不語。

  童笛回到東宮,等了約莫兩個時辰才見到趙琮。

  他才從勤政殿出來,臉色不大好。

  皇帝向來偏心敬王,這事鬧出人命,被太子巧妙利用弄得人盡皆知,可真要牽動敬王並非易事。

  趙琮進門的時候都沒看見他,還是倉盈說了句,「童護衛回來了?」

  趙琮回頭,「傷好了?」

  童笛跟進來,單膝跪膝,「謝殿下記掛,屬下已無大礙。」

  趙琮剛舒展的眉心又蹙起來,「你那點傷要不了命,孤問的是林清婉。」

  童笛細細把情況說了一遍,包括阮聽淮一日六頓給林清婉做糕點飯食,趙琮本想說什麼,一聽都是林清婉喜歡的,怔了一下。

  「清婉姑娘還說她能下床了就搬出去。」

  趙琮長睫一動,「搬去哪兒?」

  童笛搖頭,「屬下不知。但清婉姑娘失血過多,朱太醫說沒有半年一載難補起來,殿下可以讓她多住幾日嗎?」

  他從未求過太子任何。

  趙琮唇線抿得直,眼底一片沉黑隱晦,半晌才開口,「楓兒還在等她好,從小年一直等到二十七。」

  「再有兩日就除夕了。」

  童笛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反而倉盈眼眸一亮,「小殿下年年都說宮宴吃不飽,總要讓您帶他去街上看燈。」

  「不如今年在那院子裡掛些燈,讓廚子早些過去準備,小殿下一定開心。」

  趙琮面無表情,「你去辦吧。」

  從屋裡出來,童笛拉住倉盈,「太子這是讓清婉小姐留的意思?」

  倉盈點頭,「替敬王私下侵占民田的是高尚書嫡子高為,江明庭替他辦事鬧出人命,事情牽扯到工部,這兩日不但高家緊張,相府也被牽連。但妙就妙在,敬王差點弄死了相爺的女兒。」

  「僅這一點,足以說明敬王和丞相已經不是三年前的關係,也因為這個,相府這次不會被牽連。」

  「換句話說,清婉小姐可是救了江家幾十條人命。就算她不想和相府再有瓜葛,可相爺能由著她在外頭待多久?」

  「眼下她住在太子的宅子裡起碼能安心養好傷。」

  聽他這一說,童笛後背一陣發涼。

  「太子能保她過個年,但她畢竟是江家小姐,還是要回相府的。」倉盈嘆了口氣,「她被你救了,此後丞相再也不必想著腳踏兩隻船給自己留餘地了。」

  童笛反應過來,拳頭捏得咯咯響,「我不懂這些,可清婉小姐無辜一條命,相爺怎麼能···」

  倉盈拍拍他肩膀,「童護衛啊,你我跟在太子身邊這些年,無辜二字是最不值錢的。」

  童笛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更不知再見林清婉時如何跟她開口。

  倉盈忽然側首,咂摸了好一會兒,「童護衛,那日江少爺攔你,你說要是有閒言碎語就娶了清婉小姐,是真的嗎?」

  童笛心頭一慌,眼神也閃爍,不等他解釋,倉盈又道,「你要是真娶了清婉小姐,興許她就能逃出這漩渦了。」

  倉盈的話沒說錯,第二日就是臘月二十八。

  高朋準備了大半車廂的補品,好說歹說才讓江振鱗同意和他一塊兒來看望林清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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