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可以帶她走
林氏心裡擔心,卻還是不肯放低身段,「哼,她做什麼好事了,還得相府所有人挨個兒去請?」
「我不止一次警告她,可她為了攀附敬王幾次與我頂嘴。」
林氏垂眸,「自作自受。」
江燕婉聞言,這段時間心裡推擠的不安總算消除了。
面上卻十分擔心,「聽聞是那個阮先生在照顧清婉,就是在鎮子上帶她私奔不成的那人。眼下清婉心裡難過,若再聽了那人蠱惑,做出其他事來,恐怕不好。」
林氏眉頭一緊,「姓阮的?」
「沒錯。阿麟打聽過了,是那人跟王爺說了水源鎮的事,王爺誤以為清婉不清白了,才···」
林氏拍案而起,「她的腦子是漿糊做的?都吃過虧了,還留那人在身邊!」
「親疏好賴不分!」
拜江燕婉所賜,林氏第二日沒同意和她一起去找林清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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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燕婉出門前特意吩咐下人,等江振麟回來一定告訴他自己去求林清婉回府了。
城東小院。
阮聽淮早晨燉了兩個時辰雞湯,雞絲配著青菜和麵條一起淋湯,香的暮雪又是一頓猛夸。
他讓暮雪端進去,自己回廚房忙著做點心。
林清婉平日給多少吃多少,間隔再吃幾個山楂丸,毫不影響第二頓乾飯速度。
今兒卻沒動筷。
「小姐,阮先生忙活了一大早,涼了就不好吃了。」暮雪提醒一句。
林清婉一宿沒睡好,眼下一片烏青,「端出去吧,跟先生說往後不必給我做了。」
暮雪驚訝,「小姐,您···」
林清婉嘆了口氣,「我不能連累他。」
暮雪眼眶一紅。
「他落在敬王手裡也是因為我,若再有一次,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有命救他。」
「先生值得更好的人。」
暮雪把雞絲麵原封不動送到廚房,阮聽淮愣了一下,「清婉是不是不舒服?我去請侍衛通知朱太醫。」
暮雪道,「小姐沒有不舒服。她說先生以後不用辛苦做了,她這幾天也吃膩了。」
「之後會找廚子過來。」
阮聽淮身子一僵,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拍了拍手上的麵粉,「那我去問她想吃什麼,請廚子多麻煩。」
「我給她做不是挺好的。」
暮雪攔住他,「先生,小姐早晚要回相府,您做這些沒用的。」
阮聽淮心臟狠狠一縮,呼吸發緊,「我可以帶她去想去的地方。」
暮雪看他這樣也難過,卻不得不冷著臉,「相爺身為百官之首,你能帶小姐走多遠?她已經活得那樣艱難,難不成又要背著與人私奔的名聲被人恥笑?」
私奔兩個字觸動了阮聽淮心裡最疼的某處,「我會下聘,不讓人笑話她的。」
「您下聘,相府會同意嗎?」
「她什麼身份,就算遭遇了這些,過段時間風聲小了,夫人自會找合適的世家子與小姐婚配。」
阮聽淮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出話,腦袋也一片空白。
暮雪背過身,一臉悲哀,「小姐還說馬上過年了,她可以跟童護衛說一聲,讓您早些出城。」
阮聽淮心裡像一灘爛泥。
暮雪回到房中,吸了吸鼻子,不必細說,林清婉也能想到先生是什麼心情。
她無力閉了閉眼,「先生什麼時候動身?」
「先生出去買菜了,沒說什麼。」
林清婉心口泛起一陣酸澀。
上午,倉盈帶著宮人過來,說除夕夜太子要帶小殿下過來吃年夜飯,林清婉忙道,「我、我下午就···」
「清婉小姐誤會。您安心住著。」倉盈笑得和藹,「小殿下多日沒見著您,好不容易才求得太子同意。」
「您若是搬出去,奴才的腦袋也要搬家了。」
楓兒?
林清婉想到那個小糰子,心裡也是一陣柔軟,「那我去別的屋子,麻煩您收拾收拾,這裡藥味很濃。」
她有些侷促,臉也通紅。
倉盈身子躬得低,態度非常恭敬,「太子初一早晨還要陪陛下去天壇祈福,不在這兒留宿。」
「是小殿下年年嫌棄宮宴吃不飽,回去總要開小灶。今年小殿下念著您,太子便吩咐在這兒備桌飯。」
和太子、小殿下一起···吃年夜飯?
林清婉不敢想,但也沒有拒絕的權利。
從前十五個的除夕,她都是一人在陰冷的房間獨自坐到天明。養父在的話,程氏心情好些會讓她吃口熱飯,養父不在,程氏就故意弄髒床單被褥,讓她半夜去漿洗。
她一邊鑿冰一邊聽著別人家的歡聲笑語,萬家燈火,唯獨她站在連月光都照不亮的角落。
那時她會想,親生父母一定很想她。
她服毒回來認親的時候還在想,今年的除夕終於不是一個人了,有父母和阿弟陪著,就是死在大年初一的早上也毫無遺憾。
見她不語,倉盈又道,「清婉小姐喜歡花燈嗎?您不介意的話奴才讓人在院子裡掛一些,小殿下會更高興。」
倉盈客氣的讓林清婉不適應,「不介意。我也喜歡花燈。」
「那真是太好了。」
倉盈吩咐完外頭的內侍,轉而又道,「這是菜單,您看看有沒有什麼忌口的,想吃什麼也可以告訴奴才。」
林清婉哪兒有資格提意見,象徵性瞄了一眼,「沒有。」
倉盈緩了緩,「太子和小殿下出來,不想讓其他人知道,所以怕是要辛苦阮先生。不過您不必擔心,童護衛會照顧好他的。」
*
阮聽淮從市集出來,滿心打算做一頓除夕宴好好和林清婉談一談。他知道她是怕連累自己,可他不怕。
他又進了藥鋪,約莫半個多時辰才從裡頭出來。
一出來看到面前的人,阮聽淮提起全身戒備。
即使江燕婉戴著斗笠,他也認得出來。
「阮先生,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阮聽淮擰眉,「你和你生母一樣用心險惡,我上次著了你的道,你休想再利用我害清婉。」
江燕婉也不生氣,直接道,「敬王差點要了清婉的命,父親母親這麼久都未曾去看過她,清婉留在這兒不會高興的。」
阮聽淮臉色一青,「你想說什麼?」
「阮先生確定我們要在大街上說清婉的事?」
江燕婉指了指轉角處,「我也沒想到清婉和你是真的有感情。她若是想自由,我可以想辦法讓你帶她走。」
阮聽淮眼皮一動,提著戒備跟了過去。
江燕婉這次沒設圈套,她和林清婉鬥了幾次,非但沒贏,還讓父親和阿麟對她起了疑心。此次她明白了父母對她的好,又看阮聽淮一往情深,便想做個順水推舟的好事。
只要阮聽淮能帶走林清婉,只要她出了京,與人私奔的罪名就定了。從此自己就還是相府唯一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