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新年第一份祝福
林清婉身中劇毒的事,沒有她的允許,朱太醫不好告訴童笛,便藉口說下雪寒涼,她氣血不足才暈過去。
朱太醫心虛,「你這麼看我幹什麼?」
「我冒雪過來已經很努力了。」
童笛想到滿院璀璨花燈,垂眸道,「她是陪小殿下守歲累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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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反正我來的時候已經快天亮,小殿下也睡了。」
朱太醫眸光一轉,忽然逼過去問,「你怎麼知道她陪小殿下守歲了?你昨晚來過?」
童笛側過臉,「沒、沒有。」
朱太醫一臉不相信,突然彎腰掀起他袍子,果然靴子是半濕的!
「夜裡冷,積雪厚。你過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按說路上的雪不至於把靴子濕透。」
「童護衛啊童護衛,你可是太子爺身邊第一老實人,居然也學會說謊了!」朱太醫痛心疾首,「果然戀愛腦誰擁有,誰就會失去自己!」
童笛臉上泛起一絲驚慌,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會狡辯。
他確實來過。
因為阮聽淮喝醉了,口口聲聲說林清婉一直期待熱鬧過年,童笛也不知怎麼就走回了小院,在轉角處就聽見了小殿下的笑聲。
小殿下喚爹爹,還說要清婉小姐當太子妃。
童笛當下就呆愣原地,直至寒氣從腳底竄進身體,他才猛地打了個寒顫,意識到太子爺並未阻止小殿下。
冷意讓他清醒了很多,不論是找肖千戶正骨,還是翻院牆送藥,無論是日日戴著她送的臂縛,還是不顧一切把人從花圃救出來···他怎麼忘了,這一切原本是太子爺的意思。
朱太醫伸了個懶腰,「暮雪煎藥去了,你守著吧,我得補個覺。」
「嘶,這大過年的也不讓我放個假。」
屋裡只剩童笛,靜的能聽到林清婉微弱的呼吸,他多看了兩眼,就覺得自己心跳也亂了。
雙手摁在胸口才想到紅封還在懷裡。
壓歲錢要放枕頭下面,童笛深吸一口氣,躡手躡腳走過去。
林清婉眉眼像雕刻過似的漂亮,皮膚白皙光滑,童笛強迫自己收回目光,不能趁人之危!
他顫抖著把紅封往枕頭下塞,恰好林清婉睫毛動了一下,幽幽睜開了眼。
童笛呼吸一凝,瞳孔都緊了,好像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林清婉一睜眼看到童笛小心翼翼站在床前,她思緒還算清晰,只是剛醒來有些蒙,聲音慵懶而低啞,「童護衛。」
她順著童笛視線看到身側紅封,「這是什麼?」
童笛心都快跳到嗓子眼裡,結結巴巴道,「過、過年了。」
「給清婉小姐的壓歲錢。」
壓歲錢?
林清婉怔怔看著他,視線是沒有控制的發熱,看得童笛越發心慌,匆匆放下紅封就往外跑,走到內室門前又停下來,著急忙慌說了句,「新春嘉平,長樂未央。」
他沒怎麼讀過書,這話是聽側妃娘娘和小殿下給太子拜年時說的。
林清婉心頭一熱,目光也亮,「謝謝。」
「也祝童護衛新年勝舊年。」
她這輩子頭一次在新歲第一天,睜眼就被人送祝福和壓歲錢。雖不是從小期盼的親人,但此刻對她而言親不親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惦記著她。
她看著童笛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回神。
暮雪端著藥碗進來,笑容滿面給她磕頭,「小姐新歲安康,萬事順意。」
林清婉身上暖,心裡更暖,「好暮雪,昨兒沒來得及給你準備壓歲錢,等吃過早飯再給你。」
暮雪擺手,「小姐平時給奴婢的銀子已經很多了,奴婢只盼小姐好好的,不要壓歲錢。」
林清婉下了床,只覺身上也有勁兒,「你家小姐別的沒有,銀子不缺,往後還有更多。」
「給你就拿著。」
暮雪喜出望外,笑得合不攏嘴,「謝謝小姐!」
喝完藥,林清婉從暮雪口中得知自己又吐了太子一身血,朱太醫更是大半夜冒雪趕來,花了足足一個時辰才把自己救過來。
「給朱太醫多包些診金。」林清婉道。
暮雪說,「小姐放心,奴婢給朱太醫燉了只雞,他最愛啃雞腿。」
林清婉心道別說雞腿,就是老虎腿也想法子給他弄來,自己這條命多虧他一次次相救。本覺得活著沒什麼意思,早晚都要死,但今日一睜眼的驚喜讓她慶幸自己還活著。
「美人!爹爹給我壓歲錢啦!」
楓兒一下床就拿著厚厚的紅封跑過來找她,「我數過了,足足五千兩!」
楓兒直接塞給她懷裡,「給你。」
「給我做什麼?」
「你給我當娘,兒子的壓歲錢當然都是娘親保管呀。」楓兒一口一口娘親叫得真順口。
聽得林清婉瑟瑟發抖。
昨兒太子爺的話還在耳邊,林清婉正色道,「小殿下,往後不要開這種玩笑,太子殿下的清譽毀在我手裡的話,我就真的是恩將仇報了。」
楓兒糾正她,「不對不對,毀了清譽應該負責。」
「你嫁給爹爹,你們是兩情相悅,不是恩將仇報。」
林清婉開始好奇他平日在學堂都學些什麼東西。
「兩情相悅是說彼此心悅對方,我和太子爺不是···」
還沒說完,楓兒就一頭撞進她懷裡,「你可以明天再拒絕我爹嗎?今天是新歲,不吉利。」
林清婉哭笑不得。
相府。
江燕婉一早就陪林氏在前廳接受下人輪番賀歲,再一一發下紅封。待安排好新歲期間的休沐已到巳時兩刻。
容媽準備了新衣裳和首飾,還讓廚房做了些點心,希望清婉小姐見到這些能高興點。
江燕婉故意當著所有人的面叮囑江振麟,「阿麟,今兒聽母親的話,千萬別動氣。」
「新歲頭一天,咱們和和睦睦才好。」
江振麟拿著母親和阿姐給的紅封不知在想什麼,江燕婉又喚了一聲,他才回過神,「什麼?」
「我說···」
江振麟打斷她,「母親給她包紅封了嗎?」
江燕婉笑容一凝,紅封都是她準備的,並沒有林清婉那一份,母親沒提,怎麼他問起來了?
江燕婉裝作恍然,「我、是我大意,這就讓人準備。」
江振麟道,「不用麻煩,待會兒把我這份給她。」
江燕婉笑得僵硬,「阿麟真是長大了,清婉一定高興。」
江振麟臉上也有笑意,「上次高朋提醒我,她在外頭什麼都沒有,自回來就與我們鬧不高興,相府也沒給她什麼。」
「她總說我對她不好,才不跟好好說話。」
江振麟臉上難得有幾分反省,這讓江燕婉有點兒不舒服。
「父親昨兒跟我說了,這次多虧了她,相府才沒被江明庭連累。從前的事我也不跟她計較了。」
「新年始伊,我把紅封給她,也不同她生氣。」
江振麟覺得自己真是大發慈悲,林清婉看到自己對他好,一定會感動。
畢竟他們是血脈相連的親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