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嚴執也是人


  嚴敘沉下臉:「就算這樣,那方梨知道嗎?」

  嚴執沉默沒有回答。

  他只是雙手合攏,輕微的捏著虎口,屋內燈光沒有全開,他的半張側臉浸在黑暗裡,模糊不清此時的態度。

  過了很久,嚴執才靜靜開口:「這些,不是你該過問的事。」

  那什麼事他該過問?

  方梨嫁給他兩年,從活潑開朗的性格到現在的沉默寡言,誰能想到一場車禍讓她失憶,好不容易忘記後,又開始了跟從前一樣的路。

  光是哭,他就碰到過好幾回了。

  

  嚴敘心底有種不忿,不僅僅是為了方梨,還有對自己大哥從小到大以來的埋怨。

  「哥。」嚴敘叫住了他,「如果你想跟方梨一輩子,那就好好對她,如果你想跟她一陣,那就考慮怎麼放手。」

  嚴執看向他,眼神逼視,似乎能看清他心底最晦暗的想法,嚴敘心裡在打鼓,隨後就聽見自己哥哥低沉的嗓音。

  「嚴敘,這話我就當你最後一次說。」

  兩兄弟的對話,不歡而散。

  嚴執走在小徑上,天上飄下的雪不知不覺間落在肩頭,沒多久就濕了肩膀,白雪隱匿在發間,他絲毫沒有感覺。

  方梨發現時,嚴執身上都濕噠噠的,嚇了一跳。

  趕緊讓他回房間,給他放好熱水澡,等照顧完畢,已經過了很久。

  晚上嚴執依舊睡在她身邊,半夜她總感覺身邊似有火燒,迷糊的摸上,才發現嚴執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發燒了。

  方梨慌了神,趕緊去找酒店的急救箱,還驚動了工作人員,等他們手忙腳亂送他們去醫院時,嚴家所有人都被吵醒了。

  最大反應的是嚴歲,她跟著父母跟到醫院後,直接推了方梨一把。

  「你是怎麼做老婆的,我大哥燒的那麼嚴重你都不知道?」

  嚴執現在被安置在病房裡,三十九的溫度,如果不是方梨發現及時,怕是要轉成肺炎。

  方梨用手扶額,用胳膊擋著腿坐在走廊旁的椅子上,沒有說話。

  「好了,歲歲,生病這種事誰能預料到?」

  嚴歲眼眶紅紅的,顯然剛才已經哭過了:「我看就是她故意讓哥哥生病,好報復哥哥。」

  嚴敘聽不下去,雙手插袋:「照你這麼說,你生病了就是我在報復你?」

  嚴歲愣了愣,不可置信道:「二哥,到底誰是你妹妹,你怎麼能幫一個外人來欺負我?」

  「什麼外人內人的,她是你大嫂!」

  嚴歲冷笑:「我才沒有這樣的嫂子。」

  「夠了。」嚴朝印在這時候低喝,「一家人還沒怎麼樣就直接窩裡鬧,讓外人看見是覺得好看還是怎麼?」

  嚴歲別過臉,還是不甘心的態度。

  嚴敘則閉上嘴,安靜的倚靠在牆上。

  嚴朝印長嘆一聲,嚴執是他所有孩子中最出色的,剛才醫生說病情時,他差點以為要燒壞腦子,要真是這樣,那嚴家這偌大的財產可就要保不住了。

  還好還好,沒有太大的問題。

  對於嚴朝印來說,只要最出色的孩子沒有出事,那麼一切就都還是可控的。

  他儘管也氣惱這個兒媳婦沒有照顧好他的兒子,但人家畢竟是夫妻,很多事都是他們小兩口自己的事。

  嚴執這次發燒到底是兒媳婦的責任還是他自己鬧得,這些跟他都沒有太大的關係。

  只要股票不會因此下跌,財產沒有縮水,只是一個發燒就沒什麼了不得的。

  因此嚴朝印抹了抹頭髮,緩和了語氣對方梨說:「今天晚上你就好好照顧他,明天讓你媽找幾個護工,這裡不是自家醫院,終歸不放心,等嚴執過兩天恢復了,我們再回自家醫院做個檢查。」

  嚴家大長輩這樣發話,誰還敢質疑?

  方梨心不在焉的點點頭。

  至於嚴歲,委委屈屈的跟著父母回去山莊休息。

  嚴敘事最後走的,他看了眼方梨,顧忌這是在外面,只是禮貌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說:「我哥只是受寒了,你別太自責。」

  方梨撐著笑,勉強沖他點點頭。

  不管怎麼說,也是她自己沒有照顧好嚴執。

  等人都走了,方梨走進病房,窗外的月色清冷的傾瀉入內,照亮嚴執白皙的臉,更顯憔悴,方梨在床邊坐下,忍不住抓住他的手。

  她似乎從沒見過嚴執這副樣子。

  在方梨影響力,嚴執從來都是志得意滿,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他掌握之中,哪怕上億的生意,在他眼裡也沒什麼需要緊張的。

  這個男人太無所不能,都讓方梨忘了,其實他也是人,他也會脆弱,他也會生病,也會像現在這樣,軟軟的躺在病床上,手上掛著吊水。

  和常人無異。

  方梨守了一整晚,一點都不敢睡覺,生怕吊水掛完她沒發現,到時候回血就麻煩了,因此姜靈越過來時,就看見她眼睛睜得大大的,手中還握著什麼東西。

  「怎麼,沒睡覺嗎?」

  姜靈越一看心疼壞了,她不由嗔怪道:「你這孩子,車禍出事還沒多久,之前自己也感冒,怎麼這樣守著,要是自己再累趴下怎麼辦?」

  方梨眼角下有了淡淡的烏青,唇色發白,一看就是熬穿了的模樣,她看見姜靈越進來,連忙將東西放在一旁,站起來迎接。

  嚴歲眼尖,立刻問:「你幹嘛手上拿著檢查單啊?」

  方梨揉了揉發酸的眼,顧左右而言他:「媽媽,你們吃早飯了嗎?要不要我去買?」

  姜靈越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快速拉過方梨的手,等她要躲閃已經來不及了,只能尷尬的上下轉動眼珠子。

  方梨手心已經有不少紅紅的劃痕,有幾條甚至還是冒了血後的形成的血痂,嚴歲也看到了,下意識張口:「你這不會是用檢查單劃自己的手吧。」

  話音剛落,嚴歲表情很難看了。

  紙張邊緣有多鋒利她自己也知道,有時候同學發試卷不小心劃到她,她都要大呼小叫半天,直說疼,但是看方梨手心那麼多,顯然不是劃一次了。

  為了不讓自己睡覺,她還真能狠得下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