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告別八年之鄉,遠赴京城


  夜色濃墨時,楚家人正在談論地契的事,楚大勇忽然問了嘴:「話說咱們準備遷移的事,需不需要同天啟說一聲啊。」

  「為啥,作為驚喜不挺好的嗎?」雲麗兒埋頭數著文書隨口答道。

  林二娘不確定地小聲問道:「這當真是驚喜嗎?會不太好啊,萬一天啟若是有什麼事,咱們會不會影響到他啊?」

  雲麗兒無奈地瞟了眼林二娘,打趣道:「二娘,你想的也太複雜了。」

  「好吧。」

  福寶舉起手提議道:「若是不放心,我現在便寫信寄去京城。」

  楚大勇深思熟慮一番後,還是點頭道:「給他說一聲吧,也方便他提前幫把房間收拾好,省得咱們自己動手。」

  「大哥,搞半天你是自己懶啊。」楚二勇笑著打趣連聲「嘖嘖嘖」。

  

  「成,我現在就去寫,明日去鎮上找人快馬加鞭寄過去。」福寶起身便鑽進屋。

  楚老爺子不經感慨道:「咱們如今能托官府寄信,也多虧了關府,往後到了京城便是從頭再來,我也深知對不住你們。」

  「誒爹,你可別這麼說,這是咱們自己的選擇,與你無關,一大把年紀莫要再胡思亂想。」楚大勇說完便給幾人使了個眼神。

  「是啊,這有什麼難得,咱們天啟以後指不定能成大官,往後便仰靠他了,是不是二娘?」雲麗兒將火球扔給林二娘,眨了眨眼。

  林二娘說啥也不知,只能害羞地將雙手夾在腿中間,含糊道:「但願吧,他平安就行。」

  兩日過後,楚天岳便告別的醫館回到家中,時刻準備著離開這兒。

  這些時日不僅在忙乎地契的事,雲麗兒同楚二勇跑到鎮上,與之前賣糕餅的老闆娘道別。

  老闆娘只感到震驚,簡單客套地詢問兩句後,便叮囑他們路上小心,有空常回來看看,臨別之際還打包了許多糕餅贈與他們。

  而李掌柜聽聞消息後,只感到很突然:「自從得知你們家大兒子留在京城後,我便隱約猜到會有這麼一日,但未想到會這般突然。」

  「對不住了李掌柜。」雲麗兒歉意地說道:「往後您到京城送貨儘管來找咱們,吃喝全包了。」

  「那還用你們提?到時候可別說我李掌柜臉皮厚啊。」

  一句話將尷尬變扭打得雲霄雲散,氣氛逐漸活躍起來。

  「你們打算啥時候離開?」

  楚二勇擰著眉說:「儘快,只要地契的事一辦妥,便立即離開。」

  「這般快?」李掌柜驚訝道:「啥事值得你們這般火急火燎?」

  這是有關於楚家的顏面,楚二勇隨意找了個理由便將此事帶過。

  因為楚家的田地是在村裡頭出了名的肥沃,自從得知他家打算離開賣地時,家裡面時不時便會有人上門拜訪,原因全是在談價錢。

  那兩塊地的肥沃村里人有目共睹,價格自然不低,是普通田地的兩倍不止,許多人認為他家獅子大開口便不了了之。

  但最後還是有人願意買下,那人正是當年這塊地的原主人。

  「沒想到這塊地,最後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我手上。」那人手裡拿著簽好的地契心中萬般感慨,抬頭感激地看向楚大勇:「多虧你家才把這地給救了回來,我起先以為它沒用了。」

  「瞧你說的話,還以為我家是專門給地治病的大夫呢。」

  事情解決完之後,楚家便問好了出航的商船,定下日期準備離開。

  雞叫頭遍時,村口的石板路已站了不少人。

  楚大勇家的馬車軲轆碾過晨露,車軸「吱呀」聲在寂靜的村道上格外清亮。

  潘老腰間別著旱菸,身後還跟著一眾村民,站在他家元門外候著。

  村民們紛紛往車轅上塞了個油紙包,裡面是剛出鍋的芝麻餅,熱氣把油紙都洇透了。

  米餅、水果、果脯樣樣都有,東西雖不貴重但都是大家的一番心意。

  林二娘與雲麗兒統統接過說著感謝的話,笑著與送行的人告別。

  三個孩子將東西塞進籃筐里,直到實在塞不下的時候,福寶回頭扯著清脆的嗓音道:「馬車放不下啦!」

  「當年俺爹生病,還是找你家借的銀子,二兩銀子零零散散還了三年,你家一次沒催,俺家感激不盡......」

  也有村民擔心道:「你家要是走了,往後誰帶咱們種棉花啊,咱們好日子還沒過幾年呢。」

  楚大勇樂呵地撓著後腦勺,推脫地不敢接受這頂大帽子:「哪能,各位言重了,賺錢的門路有很多,大夥跟著我家幹了也有五年時間,想必多少有些收穫,只要認真盯著便不會出啥岔子。」

  作為大哥楚大勇還能勉強壓下得意的嘴角,謙虛地說著客套話,而楚二勇早已迷失在一聲聲感謝中,裂著個大嘴笑個不停。

  「到了京城,記著給我捎信。」潘老的聲音有點發啞,花白的鬍子上沾著露水。

  身後的村民正幫著把最後一個箱子搬上車,車板上還堆著鄰人送的醃菜罈、新納的布鞋,滿滿當當的,像是把半個村子都裝了進去。

  雲麗兒抱著楚雪梅站在馬車旁,眼圈紅得像院裡熟透的山楂。

  福寶指揮著兩個哥哥搬東西:「船上伙食不好,這個耐放也帶上。」

  晨光漫過河灣時,商船的白帆已鼓得滿滿當當。

  楚大勇踩著跳板上船,回頭看見潘老還站在碼頭上,拿著旱菸放在嘴邊也不抽,默默地看著他們。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心底的酸澀朝村民們擺擺手:「回去吧,咱家的牛和馬通人性,對它們好一些。」

  船篙一點,船頭劈開碧綠的河水,帶著細碎的晨光往遠處漂去。

  岸上的人影漸漸小了,只能模糊地看見擺動著的手,宛如一道道旗面,像他們八年前趕著馬車剛來時,站在村口人們等待他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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