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我們會嫉妒你家？
「娘。」楚勇安大步跨上前，「咚」地跪在她面前，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是勇安啊。」
雲麗兒僵在原地，眼淚「唰」地涌了出來，她張了張嘴，半晌才發出一聲哽咽：「楚......楚勇安？」
「是我。」楚勇安抬起頭，眼眶通紅：「兒子回來了。」
夜風卷著桂花香穿過庭院，楚雪梅還抱著謝景瀾的腿不明所以，福寶站在一旁悄悄抹淚。
雲麗兒終於反應過來，撲過去抱住楚勇安的肩膀，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兒啊......你可算回來了......」
雲麗兒的哭聲像帶了鉤子，把府里的人都勾了出來。
楚二勇腳底揚起一層灰匆匆跑來，嘴裡還嚷著「怎麼了這是」，可當看清雲麗兒懷裡那個黑壯的身影時，腳步猛地頓住，嘴裡的話全卡在了喉嚨里。
楚勇安從二嫂懷裡抬起頭，望著眼前臉龐已染上歲月痕跡的男人，喉頭滾動了兩下，啞聲喊了句：「爹。」
「勇......勇安？」楚二勇踉蹌著後退半步，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隨即又跌跌撞撞地撲上前，一把將兩人都攬進懷裡，手臂抖得厲害。
「回來就好......你平安回來就好......」
楚老爺子也被驚動了，拄著拐杖在丫鬟的攙扶下趕來，看到這相擁而泣的一幕，滿臉茫然。
林二娘拉著福寶的手顫聲問：「福寶，這......這是怎麼了？」
「娘，是勇安哥回來了。」福寶的聲音也帶著哽咽。
「勇安回來了？」楚勇平眼睛瞬間亮了，快步走到爹娘面前蹲下去看楚勇安的臉，在對方抬起頭的瞬間又一屁股坐到地上。
「哎喲喂，你曬得可真夠黑的。」
楚勇安也不同他計較，站起身「噗通」跪在楚老爺子面前，重重磕了三個頭：「爺爺，孫兒不孝，讓你們擔心了。」
林二娘再也忍不住，捂著嘴哭得老淚縱橫，楚大勇別過臉攔住林二娘的頭按在自己肩上。
楚老爺子渾濁的眼睛被蓋上一層霧，聲音哽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福寶看著鬧鬧哄哄的場面，低頭捏了捏還抱著謝景瀾大腿的楚雪梅的臉蛋，嗔怪道：「你這丫頭，你哥回來了也不看，還抱著別人發花痴。」
楚雪梅仰起臉，眨巴著大眼睛：「可是他好看嘛。」
謝景瀾站在一旁，將這福寶這副計較的模樣收在眼底，嘴角不自覺地彎起，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鬧騰了好一陣子，家人才想起站在一旁的謝景瀾。
楚老爺子率先走上前，對著他深深作揖：「景瀾，大恩不言謝！你救了天啟，又幫我們找回勇安，這份情，我們楚家記一輩子！」
「是啊是啊！」雲麗兒擦了把淚也跟著道謝：「若不是你，我們怕是這輩子都見不到勇安了。」
謝景瀾連忙扶起楚老爺子，溫聲道：「言重了，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氣。」
夜色漸深，家人還要留謝景瀾歇息，他卻婉拒了。
福寶送他到府門口，月光灑在兩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今日，多謝你了。」福寶抬頭望著他，眼裡滿是真誠。
謝景瀾看著她被月光映得發亮的眼睛，忽然生出幾分逗弄的心思，微微傾身，聲音低沉而磁性：「那......要如何報答？」
福寶愣了一下，臉頰瞬間染上紅暈，眼神有些慌亂，低下頭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謝景瀾看著她窘迫的樣子，忍不住低笑出聲，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逗你的。」
他轉身踏上馬車，撩開車簾回頭看了她一眼，眼底笑意溫柔：「早些歇息。」
馬車緩緩駛離，福寶站在原地，摸著被他揉過的頭髮，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直到馬車消失在夜色里，她才紅著臉轉身回府，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福寶剛走進堂屋，就見一家人圍坐在楚勇安身邊，連最小的楚雪梅都乖乖趴在他膝頭。
「都怪我。」雲麗兒忽然抽噎著開口，滿心自責道：「當年若不是我沒看好你，你怎麼會遭那些罪......」
「娘，您別這麼說。」楚勇安急忙握住她的手，聲音堅定：「當年是亂世，誰也料不到的。再說，若不是那些經歷，我也活不到今天，更見不到你們啊。」
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倒讓雲麗兒破涕為笑。
楚老爺子抽了口旱菸緩緩道：「你往後有什麼打算？」
楚勇安沉默片刻，目光變得深邃：「如今國泰民安是福氣，可若國家再有戰亂，我必定重返戰場。在那之前，我就守著家裡，好好陪你們。」
一家人聽了，心裡又暖又酸，這頓遲來了十幾年的團圓飯，吃到深夜還意猶未盡。
日子漸漸安穩下來，楚家時常到鄉下探望舊鄰，還特意買了塊地給學醫的楚天岳打理。
這日馬車剛駛進村口，就見幾個村民蹲在老槐樹下議論，看到他們的馬車，都紛紛站起身打招呼。
「楚大勇，你們來啦？」里正湊過來，臉上帶著幾分尷尬：「剛還說起楚三徐呢......」
楚二勇掀開車簾，就瞧見不遠處的牆角下，楚三徐與李氏正蹲在地上，眼神渙散，像是丟了魂。
「這是怎麼了？」楚大勇皺起眉。
里正嘆了口氣：「別提了，聽說楚淺淺離家出走了，夫妻倆找了半個月，把京城都翻遍了也沒找著，人都熬得脫了形。」
楚家眾人對視一眼，都沒作聲。
楚淺淺冒名頂替被侯府認回的事，他們早有耳聞，只是沒想到會落到這般境地。
馬車緩緩駛過，楚三徐與李氏這才遲鈍地抬起頭，看到馬車上的人，兩人像是被針扎了似的跳起來。
「大哥！」
楚三徐瘋了似的撲過來，死死抓住馬車的欄杆，指甲都要嵌進木頭裡：「你們見過淺淺嗎？」
林二娘想開口，目光瞥向默不作聲的楚老爺子，便繼續保持沉默沒說話。
兩人見林二娘欲言又止的模樣，頓時知道他們一定略知一二。
李氏衝上來，眼神怨毒：「一定是你們藏起來了！我女兒呢？」
一家人被問得啞口無言，楚天岳剛想開口解釋，李氏卻突然拔高了聲音，尖刻地喊道：「我知道了！你們就是看不慣我們家淺淺有出息！是不是你們故意綁架了她？嫉妒我們家就下這種黑手！」
「你胡說什麼！」
雲麗兒氣得掀開車簾：「我們嫉妒你？嫉妒你家啃大白菜還是住茅草屋，我們天天好吃好喝，膝下孩子一個比一個有出息，還嫉妒你家？連狗都笑掉大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