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丟失的四哥
謝景瀾頓了頓,目光落在福寶身上:「我猜想,這位福星便是當年剛出生就被遺棄的你。高人說,只有把你找回去,侯府的運勢才能逆轉。」
福寶做出一個浮誇的表情,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他們派人找過你,可當年荒年混亂,哪裡還尋得到蹤跡?」謝景瀾輕笑一聲繼續道:「後來高人又說,若是找不回福星,再生一個孩子或許能有轉機。可蘇氏當年生產傷了根本,再難有孕,折騰了這些年也沒能如願。」
真相如同一層薄紙被捅破,福寶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她冷笑一聲:「原來如此。我說她為何那般急切,不是因為母女情深,不過是想把我當成救命稻草罷了。」
如今他們找回去的是個冒牌貨,侯府的運勢只會越來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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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瀾微微頷首語氣篤定:「一個心術不正的人,如何能擔得起『福星』二字?」
福寶點點頭,沒再說話。
馬車很快停在了京城最奢華的「聚仙樓」門前,謝景瀾率先下車,伸手扶她:「帶你見個人,算是賠罪,這些日子讓你擔心了。」
福寶疑惑地看向他,手輕輕搭在謝景瀾的手上,感受到對方手心裡的暖意,她的手指不禁微微彎曲。
跟著謝景瀾走進酒樓,上了二樓最裡面的包廂。
剛推開門,就聞到一股濃郁的肉香,只見一個皮膚黝黑、身材壯實的少年正背對著門口,坐在桌前大快朵頤,面前的盤子裡堆滿了啃剩的骨頭。
聽到動靜,少年猛地回頭,嘴裡還塞著一大塊肉。
那是一張稜角分明的臉,眼神明亮,帶著幾分野性,看到福寶時,嘴裡的肉「啪嗒」一聲掉在了盤子裡,眼睛瞪得溜圓。
福寶也愣住了,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遲疑了片刻,試探著喊了一聲:「勇安哥?」
少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半晌才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撞得向後滑出老遠。
他幾步衝到福寶面前,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和顫抖:「福寶!真的是你!」
福寶看著他眼裡的狂喜,心中一暖,急切地抓著對方的手上下打量。
「你怎麼會在這裡?這些年還好?」福寶又驚又喜。
楚勇安撓了撓頭,嘿嘿一笑:「說來話長,我也是不久前才到京城,多虧了九皇子收留,才有了落腳之地。」他說著,感激地看了謝景瀾一眼。
謝景瀾看著兩人重逢的場景,眼底漾起一絲溫和的笑意,嘴上打趣道:「你之前可不是這般同我說話的,如今突然客氣起來,吾倒是有些不適。」
「我......」楚勇安沒想到這名皇子如此記仇,況且他的妹妹在場也不好反駁,只能哄著臉認下。
三人重新坐下,店小二很快添了新的碗筷和幾碟熱菜。
福寶看著眼前皮膚黝黑、身形壯碩的楚勇安,想起當年那個瘦小男孩,眼眶微微發熱,迫不及待地問道:「勇安哥,這些年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楚勇安拿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碗酒,仰頭灌下一大口,喉結滾動了幾下,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當年逃荒時,我被一群異鬼擄走了,他們沒殺我,卻把我當成獵犬養著,每天讓我去山裡給他們捕獵野兔山雞。我那時候年紀小,力氣也小,要是獵不到東西,就得挨鞭子。」
福寶聽得心頭髮緊,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就這樣過了半年。」楚勇平又喝了一口酒,語氣里多了幾分慶幸:「異鬼戰敗輸得一敗塗地,只顧著逃跑,我就趁亂逃了出去。可我那時候早就分不清方向了,找不到家人,身上又沒錢,差點就死在荒地里。好在天無絕人之路,路過的士兵發現了我,把我救了回去。」
楚勇安露出慶幸的笑:「領頭的將軍見我可憐,又覺得我身手還算靈活,就讓我留在了軍營里。從那以後,我就跟著恩人在軍營里摸爬滾打,學武功,學兵法。」
「哈——」
他悶了一口酒眼神亮了起來,帶著一股軍人的硬朗:「這幾年打了幾次仗,都大獲全勝。這次因為立了點小功,被皇帝召見,才來了京城。」
謝景瀾在一旁補充道:「我也是在那次召見時注意到他的,他和二爹長得很像,我就留了個心眼,讓人去調查了一下,才知道他就是當年走散的楚勇安。」
說到這,楚勇安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起初九皇子說要請我聚一聚,我還以為他不是好人,想收買我,說什麼也不肯。直到這次他說要帶我來見你,我才半信半疑地跟著來了。」
他看著福寶,眼裡滿是欣喜,「沒想到真的能見到你,妹妹,這些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們,你們過得可還好?」
福寶看著對方臉上真摯的表情,心裡暖暖的,笑著說:「我們也一直在想你,二爹爹麗娘要是知道你回來了,肯定會很高興的。」
謝景瀾看著兄妹倆相談甚歡的樣子,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眼底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酒過三巡,包廂里暖意融融。
謝景瀾指尖捏著酒杯,借著幾分酒意傾身靠近,溫熱的氣息拂過福寶耳畔:「不氣了?」
福寶臉頰微紅,抬頭望進他含笑的眼眸,剛要開口道謝,手腕突然被人拉住。
楚勇安一把將她往旁邊拽了拽,自己一屁股橫坐在兩人中間,端起酒壺就往謝景瀾杯里倒:「九皇子幫我們兄妹重逢,這份情我得敬您!」
說著舉起杯子,硬是灌了謝景瀾兩壺酒。
謝景瀾本就不勝酒力,此刻眼底泛起層薄霧,擺了擺手:「送你們回府。」
馬車晃晃悠悠駛在夜色里,楚勇安扒著車窗看外面的街景,聲音里滿是激動:「真沒想到......爹娘竟也遷到了京城,我原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家人了。」
福寶拍了拍他的手背,心裡也是一片滾燙。
到了府門口,三人剛下車,福寶便側身對謝景瀾道:「你也許久未見爹娘了,進去同他們打個招呼吧?」
三人穿過走廊還未走到大堂,就聽院裡傳來一陣喧鬧。
雲麗兒叉著腰追出來,嘴裡念叨著:「你這皮猴!看我不打你的小屁股!」話音未落,一個小小的身影「噔噔噔」衝出來,沒頭沒腦地撞進謝景瀾懷裡。
楚雪梅看清是他,眼睛一亮,死死抱住他的大腿不放:「好看哥哥!你又來啦!」
福寶笑著對楚勇安介紹:「這是你妹妹,楚雪梅,當年你走後,麗娘便懷上了她。」
「這......」楚勇安看著眼前皮膚有些黑五官,卻小巧可愛的小丫頭,驚得說不出話。
這時雲麗兒也追了出來,抬眼便看到楚勇安,身體猛地一僵。那張臉,分明就是年輕時的楚二勇!
從滿臉疑惑到瞳孔驟縮,最後化作難以置信的顫抖:「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