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你可願意等我?


  城門外果然守著不少禁軍,盔甲在夕陽下泛著冷光,盤查得格外嚴格。

  楚勇安勒住馬,低聲道:「從側門走,我知道有條小路。」

  福寶點頭應下,跟著他拐進一條狹窄的巷子。巷子盡頭是一扇不起眼的角門,門口守著兩個打瞌睡的侍衛,顯然是被人買通了的。

  楚勇安打了個暗號,侍衛立刻放行。

  兩人剛穿過角門,就聽見遠處傳來震天的喊殺聲,夾雜著金鐵交鳴的脆響,皇宮深處的宮殿上空,甚至隱隱飄起了黑煙。

  「看來已經打起來了。」楚勇安臉色凝重,拔出長刀:「跟緊我,千萬別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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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寶握緊了袖中的短刀,深吸一口氣:「嗯。」

  前殿的金磚被夕陽染成血色,空氣里浮動著未散的硝煙味。

  皇帝被侍衛按在龍椅旁,明黃的龍袍沾滿塵土,卻依舊梗著脖子冷笑:「謝景瀾,你以為殺了朕,這天下就能安穩了?」

  謝景瀾的劍還滴著血,劍尖斜指地面,聞言只是抿緊唇。他不想與將死之人爭辯,可皇帝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針,扎得人皮肉發麻。

  「朕早就知道,你這種眼神的人,要麼蟄伏一生,要麼......就要掀翻這世道。」

  「殿下!」

  楚勇安剛跑到謝景瀾身側低語幾句,就見他握著劍柄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當他聽到熟悉的名字時,臉上的冰霜瞬間裂開,他幾乎是踉蹌著回頭,目光撞進夕陽里。

  福寶就站在殿門口,裙角沾著塵土,脖頸上那道紅痕在餘暉里格外刺眼。她只是定定地望著他,眼底的擔憂像潮水般漫過來,將他整個人都淹沒了。

  謝景瀾身體止不出地發顫,一半是驚怒,一半是後怕。

  他猛地轉頭,劍鋒重新指向皇帝,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暴戾:「最後問你一次,降不降?」

  皇帝卻突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他張開雙臂,像是迎接什麼恩賜:「來啊,殺了朕,讓天下人看看你的真實面目!」

  「不要逼我。」

  謝景瀾的劍抖得更厲害了,餘光里全是福寶的影子。

  此刻自己握著劍的模樣,一定很猙獰吧。

  可皇帝像是鐵了心要拖他下水,吐掉嘴角的血沫:「不敢了?還是怕在心上人面前露了兇相?」

  謝景瀾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決絕。劍光一閃,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只聽「噗嗤」一聲,劍尖從皇帝後心穿出。

  皇帝臉上的笑容僵住,隨即緩緩倒在龍椅旁,眼睛還圓睜著,望著殿外的夕陽。

  前殿死一般的靜,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謝景瀾握著劍,背對著福寶,肩膀繃得像塊石頭。他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那目光里沒有恐懼,卻比任何指責都讓他難受。

  身後的腳步聲輕得像羽毛落地,卻每一步都踩在謝景瀾的心尖上。

  溫熱的手輕輕搭在他肩上,福寶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都結束了。」

  謝景瀾猛地轉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像在確認什麼:「你不怕我嗎?」他剛剛親手殺了皇帝,那雙握過她的手,此刻還沾著血親的血。

  福寶搖搖頭,指尖輕輕拂過他緊繃的下頜線:「在我們眼裡,你永遠是那個曾經同我們住在鄉下捕魚耕地的謝景瀾。」

  謝景瀾的喉結滾了滾,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終是化作一聲低嘆:「你不該來的。」

  「我不來怎知你這般厲害?」福寶忽然眨了眨眼,語氣帶著幾分調皮:「百姓早就對皇帝怨聲載道,你若是成了新皇,定會是個為民著想的好皇帝,帶領大家過上好日子。」

  謝景瀾卻垂下眼,聲音低得像自語:「坐擁天下又如何?若是身邊沒有你們,這萬里江山也不過是座空墳。」

  福寶的心猛地漏跳一拍,臉上泛起熱意,強作鎮定道:「你若是想我們了,便召我們進宮便是。爹爹娘親在家裡也閒得慌,正好來宮裡陪你說說話。」

  她抿了抿唇,手心沁出細汗,鼓足了畢生的勇氣,聲音細若蚊蚋:「景瀾,我......」

  話未說完,謝景瀾突然猛地回頭,「哐當」一聲將劍扔在地上,雙手緊緊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像是怕她跑了。

  他的眼底滿是驚慌失措,喉結快速滾動著,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福寶,你......你願意等我嗎?」

  福寶愣了愣,下意識「啊」了一聲,沒完全明白他話里的深意。

  謝景瀾卻握緊了兩人相握的手,指腹摩挲著她的指節,聲音清亮地敲擊著她的心房:「我知道你不願困在宮裡,這深宮的險惡我比誰都清楚,絕不會勉強你。但我對你的心意,天地可鑑,半分不假!」

  這話擲地有聲,連剛跨進殿門姍姍趕來的楚天啟都頓住了腳步,背著光的臉上看不清表情。

  周圍的侍衛和宮人更是驚得垂下頭,肩膀微微發顫。

  新皇登基在即,這位主子怎麼還在大殿上跟姑娘家說這些?

  楚勇安回過神,剛要跳出來喊「你小子敢拐我妹妹」,就被楚天啟一把捂住嘴往後拖,硬生生拽到廊柱後。

  楚天啟低聲音斥道:「別添亂!」

  楚勇安著眼睛掙扎,喉嚨里發出「嗚嗚」的抗議。

  謝景瀾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望著福寶,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如今我即將登基,朝堂根基未穩,處處都是眼線與算計,很多事身不由己。但無論將來遇到什麼,我都絕不會放棄......放棄與你們團聚的可能。」

  他頓了頓,將福寶的手輕輕舉到唇邊,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手背,語氣裡帶著一絲懇求的脆弱:「所以......你能不能別嫁人,等等我?等我站穩腳跟,布好局,有能力脫離這皇帝身份時,就去找你們,做回謝景瀾,跟楚家真正成為一家人。到那時......你再嫁給我,好不好?」

  遠處的廊柱後,楚勇安聽到這話,激動得差點掙脫楚天啟的鉗制,拳頭捏得咯咯響。

  福寶怔怔地望著他,眼底的驚訝慢慢化開,湧上一層水汽。她從沒想過,他竟為自己打算到了這般地步,放著至高無上的皇位不要,只想做個能與她相守的普通人。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得發脹。

  福寶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顫了顫,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過了許久,才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好。」

  謝景瀾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小心翼翼地將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仿佛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貝,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謝謝你,福寶,謝謝你......」

  廊柱後的楚天啟鬆開手,楚勇安立刻湊過來,壓低聲音急道:「就這麼答應了?這小子要是反悔怎麼辦?」

  楚天啟欣慰地露出一抹笑:「他不是那種人,很早的時候我便知曉,比你們幾個靠譜。」所以他當年臨走前,才將福寶託付給謝景瀾照顧。

  「嘿,你這話我咋就這麼不愛聽呢,什麼叫他比我們靠譜?」楚勇安在一旁炸炸咧咧地說個不停,吵得正在談情說愛的兩人都沒了那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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