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渡劫歸位

  可這份溫暖里，藏著她不敢言說的秘密。

  夜深人靜時，福寶會對著銅鏡撫摸眉心那點若隱若現的硃砂，是歷劫成功的印記，提醒著她這場人間煙火不過是歷劫途中的借宿。

  歷劫圓滿便要歸位，而人間的親人投胎轉世後，會徹底忘記她。

  她看著家人們鬢邊漸生的白髮，她數著楚天啟案頭堆積的奏摺，楚天岳醫館裡越來越多的學徒，楚勇平帳本上密密麻麻的數字，把每一刻都刻在心裡。

  送楚老爺子走的那天，她攥著閻王的衣袖耍賴：「就得是那種穿綢緞、喝好茶的人家，少一天福氣我都不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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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送林二娘走時，她求了一世琴瑟和鳴。

  閻王嘆著氣應下，自那之後，看著她送走爹娘、哥哥們，每一次都笑著說「下輩子見」，轉身卻在雲端掉眼淚。

  看楚勇安的虎頭槍傳給兒子時，她在雲端默念，願楚家世代都有護佑百姓的底氣。

  彌留之際，窗外的玉蘭花落了福寶滿身。

  謝景瀾的手雖爬滿皺紋，握著她時卻依舊有力，銀髮拂過她的臉頰：「福寶，下一世我們還會在一起，就讓我再陪你去私塾念書可好？」

  她望著他眼角熟悉的紋路，想說「神仙沒有下一世」，最終只化作一聲帶著淚的輕嗯。

  重返天庭時，仙霧繚繞，她已晉為福仙，可袖中總藏著那枚人間的玉戒指。

  福寶時常會站在南天門，看著下方塵世的悲歡離合，手裡摩挲著那枚從人間帶來的、已經失去光澤的玉戒指。

  身邊的仙娥們都說她越來越像個凡人了，會對著一朵雲發呆，會為人間的一場好收成而真心歡喜，也會在寂靜的深夜裡，對著月亮露出悵然若失的神情。

  「福寶！發什麼呆呢？」茯苓搖著她的胳膊，語氣里滿是興奮：「快跟我走，戰神歷劫歸來，天庭要舉辦盛大的慶典，你這福仙不去沾沾喜氣，還要在這兒看月亮？」

  福寶被她拽著往前飄，無奈道：「戰神歸來，自有天帝與眾仙相賀，我去不去有什麼要緊？」

  「那可不一樣！」茯苓回頭瞪她一眼：「戰神可是三界敬仰的英雄，為了渡那情劫，足足輪迴三世，這一世才功德圓滿。你身為福仙，去給他灑點福氣，說不定他還能感念你的好，給你批塊好地種仙草呢！」

  「我......好好好我去，你快鬆手，袖口要被你扯爛啦茯苓！」

  說話間，已到了凌霄殿前的廣場。

  仙樂飄飄，祥雲繚繞，眾仙齊聚，好不熱鬧。福寶被這陣仗驚了一下，目光卻無意間掃過人群最中間的那個身影。

  那是一個身著銀甲的男子，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間帶著歷經三世輪迴的滄桑，卻又有著屬於戰神的凜冽與威嚴。

  可當他的目光穿過重重仙影，與她的目光相撞時，那雙眼眸里瞬間漾開的溫柔，卻像一道驚雷，劈得福寶愣在原地。

  是他。

  縱然換了一身衣裳，換了一身氣度，可那眼神，那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分明就是謝景瀾！

  「喂，看傻了吧？」茯苓在她耳邊偷笑：「是不是覺得我們戰神特別俊？告訴你，他當年下界歷劫的時候，咱倆還在跟著師父學捻訣呢，人家可是實打實的老神仙了。」

  福寶沒聽見好友在說什麼，她的眼裡只剩下那個一步步朝她走來的身影。

  銀甲上的流光在他身後拖出長長的光暈，周圍的喧囂仿佛都被隔絕在外，天地間只剩下他沉穩的腳步聲。

  他在她面前站定，周身的凜冽氣息悄然散去，只剩下化不開的柔情。他抬手，輕輕拂去她發間沾染的一片祥雲碎屑，動作自然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我來赴約了。」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穿越三世的篤定。

  福寶的眼眶瞬間紅了，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只化作一個顫抖的呼吸。

  下一刻，她被擁入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

  銀甲的冰涼與他胸膛的溫熱交織在一起，熟悉得讓她鼻尖一酸。謝景瀾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像當年在人間的那無數個清晨一樣。

  「我說過。」謝景瀾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帶著笑意，帶著承諾：「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福寶再也忍不住，反手緊緊抱住他，將臉埋在他的肩窩。

  原來，他不是凡人謝景瀾，他是歷劫的戰神。原來，他說的下一世，不是人間的輪迴，而是這天庭的重逢。

  雲端的仙樂依舊悠揚，眾仙的目光好奇地投來，好友在一旁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可這些，福寶都不在乎了。她只知道，這一次，他們不會再分開了。

  「全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