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陸總怎麼老針對江小姐?他討厭她?
老爺子的院子是個三開門的四合院,她走到第二道門口時回頭,陸焰果真進來了。
她不滿,「我不需要你送。」
陸焰插著兜,悠悠然的看她,「怎麼突然開始排斥我了?難道我倆有什麼?」
「……」江挽疑惑,「昨晚發生了什麼,你忘記了?」
「發生什麼了?」
老年痴呆。
「……」江挽悻悻的說,「沒什麼,什麼都沒發生,你別跟著我了,免得別人看到了誤會。」
她轉身進去。
陸焰看著她的背影,薄唇輕輕一彎。
緋色的舌尖從唇角掃過,似乎在回味著什麼。
……
茶室。
老爺子親自沏了一杯茶給江挽,瘦成皮包骨的手拿著杯子放到江挽面前,和藹的道,「喝吧。」
江挽沒拿,恬靜的小臉上是淡淡的神色,「爺爺找我有什麼事兒?您說。」
老爺子長長的一嘆氣,「我想你心裡也清楚我找你做什麼,無非就是昨晚上發生的事情。玥玥怎麼做,我管不了,年輕人意亂情迷,五迷三道,做些錯事,自有人來收拾。
你忠叔完全是縱容,其實他縱容我能理解,畢竟虧欠女兒,現在為了彌補女兒,女兒要什麼他就給什麼。」
江挽不作聲,當個聽者。
老爺子說,「我也不廢話,我直說——鐲子的事情就算了,不需要你賠償,讓你給啟兒生孩子這事兒也作廢。我用鐲子換文忠父女的安全,我要讓他們全身而退。」
江挽陷入了沉思。
老實說,這對她的誘惑力很大。
尤其是,不要求她給蘇啟生孩子這一條。
但是…
「這事兒還牽扯到陸總,即便是我可以原諒,那他呢?」
「我剛和他聊過,他說決定權在你手上,他不管。」
呃。
江挽一下覺得這男人挺怪的。
有人設計他,他都不在乎,把處罰的決定權交給她,稀奇。
老爺子追問,「考慮的怎麼樣?」
江挽回,「爺爺不知道一件事嗎?我可能永遠都沒法懷孕了,所以我給蘇啟生不了孩子。」
老爺子一愣,什麼?
江挽反問回去,「那麼爺爺您還要跟我做交易嗎?」
老爺子頓了一下之後說,「做,怎麼不做,這鐲子可值三億……美金。」
江挽一頓。
這麼值錢,她無論怎麼都是賠不起的。
但是,她不想放過那三個人。
「不好意思爺爺,我不想跟您做這個交易,我不想饒了文玥玥父女。」
……
醫院裡。
文玥玥住院保胎。
等穩定下來了後,警方過來找她做筆錄,無論警方怎麼問,她一個字不講。
蘇啟進來了,「我來吧。」
警方出去,蘇啟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的審視著文玥玥。
文玥玥眼淚婆娑,不敢看蘇啟的眼睛,蘇啟一直沉默,她又拿不準蘇啟的態度,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頭。
蘇啟涼涼的看著她。
文玥玥立刻坐起來,眼淚如雨而下,抽咽著道,「啟哥哥,對不起…」
蘇啟低聲道,「為什麼要這麼做?」
文玥玥說,「我本來…沒想過要這麼對挽挽嫂子,我也是真心祝福你們…可是她對你不好,給你冷臉…還不讓你回家睡…又不給雪兒捐骨髓…對憐姨也不好…我看不下去…
我想為什麼挽挽嫂子可以得到你的庇護,我就不行…如果跟你在一起的是我,我必然不會這麼對你和你的家人,我真的心疼你…啟哥,我一時鬼迷心竅所以做了這種事情,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蘇啟坐在了床邊,他心裡有怨氣,可聽到文玥玥這麼說他又心軟了。
這段日子,他和挽挽確實很差,挽挽對他也確實不好。
他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但是無論怎麼樣,你都不該讓挽挽和陸焰做那種事情,她不要名聲了?」
「我錯了。」文玥玥泫然欲泣,去拉蘇啟的手,微微顫顫的,「你不要生氣,原諒我。我不想去警局,我還要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子。」
蘇啟沒說話。
現在挽挽能不能懷孕還兩說,很可能再也無法孕育子女。
那麼玥玥肚子裡的孩子就是他唯一的兒子。
他確實不能讓玥玥把孩子生在牢房裡。
「我會救你,但是下不為例,不准再傷害挽挽。」
「嗯。」
文玥玥啜泣著撲進他的懷裡,一邊表態一邊撒嬌。
蘇啟嘆口氣後,抱住了她。
……
江挽去了酒店,在小時光附近。
洗完澡躺在床上,她再次找中介,賣掉她的婚房和另外那套別墅。
這兩套別墅加起來估計能賣八千萬的樣子,距離賠償爺爺的鐲子,還早得很。
手機里突然蹦出一條簡訊。
【睡了?】
這是陸總!
她看看右上角的時間,晚上十一點半,這個時候他給她發消息幹什麼。
江挽不敢回。
她現在都不敢想陸焰的意圖。
感覺這人很微笑。
隔天一早,她收拾好下樓了,準備去上班。
路過酒店前台。
「先生,您是一個人嗎?我看您腿腳不便,需要幫助嗎?」
「不了,謝謝,幫我辦理入住就好。」
這聲音——
江挽往前台看去,她看到了文忠。
她腦子裡的一根弦猛的拉緊了!
僅僅過了一夜,文忠出來了?!
文忠拿到了房卡,一轉身和江挽面對面,他似乎一點不意外在這兒碰到江挽。
「江小姐,好巧,又見面了。」
「還真是巧。」江挽上前,在他兩米的距離停下,「你怎麼在這兒?」
文忠說,「拜你所賜,無處可去,只能在酒店住。」
「我是問,你不是應該在局子裡嗎?」
「哦,因為陸總對此事全然不管,把主動權給了你,所以我就出來了。」
「…」
「江小姐,蘇家想撈我,輕而易舉。而且我又不是參與者,我有什麼罪?」
所以爺爺找他們談話,主要就是想讓陸焰放權,這才是主要的。
只要陸焰不管,蘇家就能為所欲為。
什麼交易,那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江挽冷笑了一聲,「文玥玥呢?」
「在醫院保胎,等著擇日臨盆。」
江挽什麼都沒說離開了酒店。
先去小時光工作。
中午在飯堂吃飯時陸焰來了。
所有人站起來,恭敬道,「陸總。」
陸焰嗯了一聲,他在公司一貫都是撲克臉,他去拿了一份飯後,就去找位置。
公司女員工占大多數,都帶著期盼的眼神希望他能跟他們坐一起。
結果他直接去了江挽的對面。
江挽都努力低頭了,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
「……」
江挽不得不抬頭,客氣又疏離的微笑,「陸總好。」
「你也好。」
「我吃飽了,您慢用。」
陸焰,「你餐盤裡還有一大半的食物,你若是這麼走……寧經理。」
寧姐,「陸總您說。」
「浪費糧食者,扣除半月工資,即刻生效。」
「……是。」
江挽:啊?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接著不約而同的看著江挽,好慘。
被陸總這麼針對。
上次全勤獎也是。
陸總怎麼跟江甜品師這麼不對盤,怎麼老拿江挽出氣。
江挽負氣的重新拿起筷子,不得不為金錢低頭,賠笑,「我覺得我還沒吃飽,我還能吃。」
陸焰,「很好。」
他喝了一口水,也開始吃飯。
陸焰吃飯的樣子很儒雅,無論周圍有多吵鬧,他都能一言不發。
吃的有條不紊,且賞心悅目。
只是這麼大一尊佛在這兒,大家總歸是不自在的。
不到十分鐘,員工都陸續走完了。
寧姐也說,「陸總慢用。」
「嗯。」
江挽也起來。
陸焰,「你坐下,我有事問你。」
江挽又坐下,等著寧姐離開後,江挽沒忍住,「你為什麼針對我?陸總很討厭我?」
陸焰放下筷子,再次喝水,一雙墨眸直視著她的臉,撲克臉有了絲笑容,溫聲道,「今天廚房的主食是蝦仁炒飯,讓廚師再給你上一份飯。」
「…」
廚師拿來了。
這份蝦仁炒飯,名副其實。
全是蝦仁。
江挽勾唇,「我們食堂真人性化,進口阿根廷大蝦都能用來當主食了。」
陸焰但笑不語。
江挽又開始吃起來,大口的吃,她已經不需要在陸焰面前維持形象,口欲重要。
快吃好了,陸焰遞給她一杯橙汁。
她接過來咕咚一大口,滿足的喟嘆,「好撐。」
陸焰哼笑,「還能再吃點兒。」
「不吃了。」江挽看碗裡還剩好多,可她真的吃不下了,「陸總,我吃不完了,真的要罰款嗎?」
「逗你的,不罰。」
江挽笑了,眼裡亮晶晶。
陸焰看了她片刻,未語。
江挽被他看的不自在,這麼大的餐廳就他們兩個人,本身就挺尷尬。
「陸總,你找我什麼事兒啊。」
「我的事情辦完了。」
「啊?」
「監督你吃飯。」
陸焰說完,起身走了。
江挽,「……」一頭霧水。
他監督她吃飯?
怎麼感覺這麼怪呢?
陸焰走了幾步又回頭,淡道,「我聽說文忠父女已經沒事了,是你諒解了他們,爺爺跟你做了什麼交易?」
「我沒有諒解,爺爺跟我談的條件我沒同意,但是蘇家還是動用了勢力。」
陸焰也不意外有這個結果,「無妨,你我之間沒有發生實質性的事情,蘇家不會重視。」
「……」他這個解答也怪怪的。
總而言之,陸焰最近都怪怪的。
陸焰又說,「這點小插曲祭出去一個屬下就是頂天了,爺爺不會讓文忠坐牢,至少這個階段不會。不要急,他們必然不會逍遙太久。」
江挽有種他在保護她的錯覺,於是試探性的問,「陸總的意思是,你會收拾他們?為什麼?」
陸焰沒有回答,而是看著她,目光明明暗暗。
江挽心裡猛的一慌。
慌什麼,她也不知道。
下班時蘇啟來了。
江挽再次坐上了蘇啟的車,一路無言,兩個人都沒說話。
車子開往婚房,夕陽慢慢落下,昏暗逐漸裹挾。
一如以往每一次蘇啟接她下班時的景色一樣。
可那時,天色暗了,心裡的燈亮了。
現在,天色暗了,心也死了。
到家。
下車一起進客廳,彼此無言又有默契,一起進門。
蘇啟還是先開櫃門,給她拿拖鞋。
兩人換好了鞋子,進客廳。
江挽先打破沉默,「文玥玥怎麼樣?」
蘇啟擰眉,「你提她做什麼?」
「她不是要流產了麼?她真是厲害,懷孕了怎麼折騰孩子都還在,儘管有流產跡象,但是孩子都不會受影響,恐怕是要母憑子貴了。」
蘇啟敏感的道,「什麼折騰?她怎麼折騰了?」
江挽冷笑,沒做聲,坐了下來。
蘇啟長呼吸,他坐在茶几上,聲音軟了不少,「我回來不是吵架的,是想跟你好好梳理我們之間的關係。」
「你說說看。」
「前兩天我確實頭昏到讓陸焰幫我跟你聊聊,因為我看到了離婚協議腦子都暈了,我應該自己跟你談。挽挽,我們認識八年了,相處不易,我不想離婚。」
「即使我不能再育?」
「是的,我們可以領養。」
「把文玥玥的孩子領回來養嗎?」
蘇啟凝聲道,「你別動輒就提她,提起她就好像在影射什麼,她有男朋友,我們領養她的孩子做什麼,我只是在跟你表達我的態度,是我重視你的態度。」
江挽淡淡的看著他裝。
蘇啟步步緊逼,「你若是沒有變心,你就不應該提離婚,我必然是你終生伴侶的不二人選。」
「我沒有變心,以及,你也不是。」
蘇啟忽然笑了,他抓住了漏洞,「那你還愛我是麼?」
「……」
「挽挽,我也愛你。」
就這時,司機來了。
「啟哥,人帶來了。」
蘇啟神色一正,站起身,雙手插兜。
屬下帶著張嬸來了。
這才幾天沒見,張嬸瘦了不少,以前都雙下巴都沒了。
她進來看到江挽和蘇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淚如雨下,「大少,江小姐!」
江挽心底深處還是於心不忍的,可她也十分痛心,「張嬸,你別跪,起來說話吧。」
蘇啟冷聲道,「起來!」
張嬸顫顫驚驚的站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
蘇啟冷冷的看她,「你說是我讓挽挽吃避孕藥的?」
「我…」
「我勸你說實話,若有一句假的,你…」
張嬸連忙道,「沒有,不是大少爺叫的,真不是。有一次我放藥的時候,被大少爺看到了,我就說那是維生素,少爺說既然是維生素就好好讓江小姐吃,事情敗漏後,我才說是大少爺讓的。」
江挽和蘇啟異口同聲,「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說完兩人不由自主的對看一眼。
江挽迅速別過臉。
張嬸害怕,「我…我不敢說…他會對我家人不利…」
蘇啟:「你放心,我在這兒,誰都不敢拿你家人怎麼樣。你若是不說,你家人的前途那就我說了算。」
張嬸更害怕了,她在心裡權衡著,喃喃,「那人的勢力沒有少爺大…」
加大音量,「我說,我說。那人我不認識,但是他脖子有顆痣。」
痣?
金雨?
蘇啟心裡一磕,又是忠叔?
那麼玥玥參與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