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瓮中之鱉


  「盜走鄧知縣的賊人?」張州珉看向賀鏢師等人,「就是他們?」

  「哼!」

  賀鏢師沒做解釋。

  他們也是沖那幫盜賊而來,自己卻被指認為盜賊,真是可笑!

  

  「盜賊是沒引來,不過引來了一幫殺手。」羅星河斜藐了眼賀鏢師,「福威鏢局的賀鏢師,這回可沒替主子把事情做好,打算如何交差啊?」

  「福威鏢局的人,還做殺人買賣?」

  不僅在場的衙差震驚,依杜言秋授意,被放進院門口圍觀的那些被吵醒的人家也都吃了一驚。

  「你們當真是福威鏢局的人?」張州珉問。

  羅星河指指賀鏢師的手腕,「捋起袖子,肯定能瞧見他們特有的鐵環。」

  「羅星河,前日你就是故意的!」賀鏢師頓怒,一把扯下面巾。

  在醉心樓,故意摔倒在他面前!

  所以,那時他便已被懷疑?

  讓花娘帶人辨認荷包的事也早被識破?難怪杜言秋盯上的是他,而非閆虎!

  可荷包的破綻在哪裡?

  此時再想這個問題顯然已晚。

  「賀永!」

  張州珉見到此人面孔,一口呼出姓名。

  「張主簿認得此人?」羅星河問。

  張州珉略遲疑,「福威鏢局長汀分舵的二當家,之前我去長汀時見過。」

  「張主簿。」賀永敷衍地拱了拱手,「你們搞錯了,我等並非賊人,而是聽聞有賊人藏匿於此,特來幫百姓剷除惡徒,不想是場誤會。」

  「那賀鏢師又是如何聽聞有賊人藏匿於此?」羅星河回頭反問,「況且說剷除惡徒這話也不對。官府中人尚不可隨意殺戮,你們又憑什麼說殺便殺?幸虧我躲得及,若腦袋落在你們的刀下,你們是要承認自己殺錯了人,還是趁著夜色天黑,逃之夭夭,又給官府留下一樁命案,也或者給我反扣一盆髒水?」

  「王子勝。」杜言秋沖身後側的人招招手,「這是你們最後一次坦白的機會。話若都讓羅捕頭說,可就沒意思了。」

  「我說!」

  不等王子勝應對,另一名學子便搶先開口,「我受夠了!再也忍不下去了!」

  「我也說!」有一個人搶著道,「是他們逼我們設法把伍文軒誘到魁星堂,也是他們逼我們把死去的於貴丟到各處,要我們雙手沾血成為他們的同路,好以後為他們賣命!還有伍明與阿福,肯定也是他們殺的,都是他們幹的!」

  「他們是何人?」張州珉問。

  「他們——」

  幾個學子左看又看,不知該指誰。

  「我們是被羅捕頭的人帶到此處的。」王子勝開了口。

  「王子勝,這話你可說的不地道。」羅星河冷笑,「現在你們當然知道是我,之前呢?多馬巷戲檯燈籠亮起為訊,你們在等何人?好,既然你們不願痛痛快快的交代,那便還是由我來說。」

  羅星河故意拉長音調,「這話嘛,還要從那種藥的宋平說起——」

  「我說!」

  其餘三個學子幾乎同時站出,與王子勝避的更遠。

  而王子勝在聽到宋平的名字時,目光也是一怔。

  難道羅星河已經將最初的情形都掌握?

  「我們在戲台點燈,就是為了等那威脅我們做事的人,這是早就約定好的,往常只有如此我們才能聯繫到他們。今日點燈之後,見有人來接我們,自然便以為是他們。可是沒想到……沒想到……」

  羅星河接下學子的話,「沒想到真正與你們勾結的人根本沒露面,而是很謹慎的在背地裡盯著。他們見你們跟隨其他人走了,便當你們真與盜屍賊有聯絡,然後便尾隨至此,想來個瓮中捉鱉。」

  說著,羅星河故意瞟了眼賀永。

  「蠢貨!」

  賀永低聲罵道。

  羅星河說的沒錯,若不是他白天在縣學那麼一鬧,若不是探子見戲檯燈籠熄滅之後,王子勝幾人老實跟著別人離去,又恰巧追到這個叫阿倫的家,他們怎會真以為這幾個書生背地裡另有勾當,又怎會真當此處藏著盜屍賊?還曾將心比心的想,選在這個已經被官府查過的地方落腳確實為出其不意的妙招。

  結果,他們都錯了,反而自己成了瓮中之鱉!

  「這麼說,潑皮魚頭,還有才溪鄉的那兩個人都是福威鏢局的人殺的!」院門口的圍觀者中有人說。

  這些人的臉上哪裡還見半點困意?全都隨著句句對話一驚一詫。

  「可是,你們如何能夠確定賀永等人不會露面?」張州珉問。

  羅星河笑道,「露面豈不是更省事?哪還用得著這般囉嗦。」

  賀永咬牙。

  放出王子勝與盜屍賊有關的風聲真是左右不虧!

  若他們如約在戲台出現,就會直接暴露。

  若他們心存疑惑,也是上了當。

  最安全的辦法就是不去理會。但怎麼可能?

  鄧毅屍身被盜,是官府懸案,也是隨時會插向他們的一把刀。他們豈能允許這把刀在暗處存在?

  而對方就是抓住了這點,設下圈套,等著他們往裡鑽。

  張州珉也很快想明白,點頭道,「確實,確實。可我還是不明,王子勝,你們怎會見人便信,毫無懷疑?」

  王子勝此時也鬆了口,老實回答,「我們從未目睹約見之人面孔。今夜我們見到的那個人樣貌奇特,不似普通人家。」

  看到那雙慎人的眼睛,他們便不由得生怯。

  這帶著煞氣之人,還能不是將於貴分屍的兇手同黨?

  「再說,戲台約見的事也只有他們的人知道。」另一名書生道。

  可是會有人盯上他們啊。

  就怕如此,得知縣學出事的賀永才讓人萬分小心,沒有輕易露面。

  卻沒料到,想要盯上他們的人竟然大搖大擺的出現在探子的眼皮底下,變盯梢為做魚餌!

  「此人身在何處?」

  張州珉四下查看,並未見哪個人樣貌特殊。

  「哦,是個江湖朋友,幫完忙便走了。」羅星河沒有供出阿赫與杜言秋的關係。

  「那這些人呢?」

  張州珉又指指那些壓制賀永等人的蒙面灰衫人。

  「都是熱心腸的江湖好漢,不願出風頭。」羅星河朝各位抱拳,「多謝各位好漢相助!」

  「我們能否離去?」其中一名灰衫人問。

  羅星河則詢問張州珉,「張主簿,我們拿下這些人沒問題吧?」

  畢竟都是走鏢的,他也剛親自較量過。雖說這幫人比不過阿赫,他也能與其周旋幾招,可身手遠在眾衙差之上。

  縣衙這幫差役有幾斤幾兩,羅星河可是清楚的很。

  且不說不願驚動衙門裡的人,即便真用衙差,又豈能拿得下這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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