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敲鍋助威


  張州珉看眼賀永等人,「爾等若敢反抗官府,株連家中無辜,盡可肆意而為!」

  刷!

  眾衙差拔刀上前,替換下那些灰衫人。

  「告辭!」

  這些灰衫人也不再客氣,為首之人向杜言秋拱了拱手,便帶人直接躍牆而去。

  院外的同夥則把手頭押著的幾個黑衣人送進院中,交予衙差之手後離開。

  「賀鏢師是在數自己的人?」羅星河見賀永的目光在被押進院中的幾個人身上尋視,笑問,「是不是少了人頭?」

  剛想暗暗鬆口氣的賀永心下重重一個咯噔。

  羅星河湊近他的身旁,「你說我那位功夫不俗的江湖朋友最後會追到哪裡?」

  

  這話聲音並不低,張州珉也聽得到,只見他眉頭一皺,「羅星河,不要掉以輕心,平白害了你的那位朋友!」

  「張主簿何出此言?」杜言秋走到張州珉跟前,「今日安排之事有何不妥?」

  張州珉看向杜言秋。

  夜色之中,清冷白衣,仿佛是懸於黑暗中的一條長綾,不知即將絞殺哪個脖頸?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年輕人。不過雙十出頭,卻好似沉浸多年,出口短短几字,不急不躁不慍不怒,卻好似淬了老毒,淺淺幾點濺在他的臉上,便感到熗皮的燒灼。

  「我只是怕年輕人心浮氣躁,有所閃失。」張州珉搖了搖頭,「但願是我杞人憂天。羅捕頭的安排肯定少不了杜公子相助,既然杜公子胸有成竹,我便……拭目以待。」

  「張主簿不反對就好。」杜言秋望了眼天邊升起的彎月,「剛到四更天,反正都已經醒了,不如直接升堂問審,如何?」

  聞言,羅星河立馬拍手贊成,衝著院門口圍觀眾人高聲吆喝,「走走走,大家都去縣衙瞧著,福威鏢局殺人案要開堂審理嘍!」

  「走,我們去衙門!」

  眾人紛紛轉身。

  「如此咋呼,成何體統!」張州珉忍不住訓斥。

  羅星河這麼鬧騰,是生怕百姓不知上杭又出了事!

  杜言秋則順手將靠在牆邊的一口廢鐵鍋扔給羅星河,「羅捕頭不如再來個敲打助威。」

  「好!」羅星河拎起鐵鍋,一手持刀柄對著鍋底鐺鐺鐺地敲起來。

  這架勢讓賀永見了也不覺想笑,壓下懊惱冷哼一聲,「羅星河,你們別得意!不到最後,一切都還未成定數。」

  羅星河回過頭,狀似認真地瞅了賀永兩眼,見他帶人順從地任由衙差繳走兵器,一副從容隨行的派頭,「你們還真沒有要跑的意思?」

  羅星河相信,這幫人肯定不是被張州珉的一句話嚇到。

  走在前面的杜言秋道,「跑掉,便坐實了逃犯的名頭,福威鏢局需出面應付更多。與其在外東躲西藏,不如去大牢里安靜呆著,乖乖攬下所有,也算與他們主子討個好。」

  「呵,可別討好不成啃把屎,到時候把自己給臭死,都沒人願意給收屍!」

  ……

  上杭發生的事,有一部分是計劃好的,還有一部分是臨場應變。遠在長汀的姜落落對此不完全之情,而此時她也顧不得去想上杭那邊的事。

  在食肆填飽肚子後,姜落落來到大街上。

  這裡離州府衙門不遠,也是州府最熱鬧的地方。

  不同於上杭縣,即便太陽將要落山,路上行人依然不少,街上的鋪子也不見打烊,酒肆里的喧譁正酣,連稚童都還在蹦蹦跳跳的搶著買最後一鍋麥芽糖吃。

  姜落落把手中那隻又少了幾文錢的癟荷包揣進兜里,來到一家舊衣鋪。

  等她再出來,身上穿的淺青色直領對襟式褙子已經沒了,換穿了一身灰布短褂,頭上扣了頂黑色小帽,腰間繫著個葫蘆,乍一看,像是哪家愛酒的小子。

  「站住!幹什麼的!」

  姜落落在州府衙門口被守差攔住。

  「差爺,小的跟您打聽個事兒。」

  姜落落說著,將手上的幾文錢塞給守差,「上杭的那個算計人家姑娘的賭坊管事可是關在州府大牢?」

  「你問他做什麼?」守差默默收起銅錢。

  「小的就是想跟他捎句話,告訴他說,他找錯人了。」

  「這是什麼話?」

  「小的也不知道。反正讓小的捎話的人就讓這麼跟他說。要不差爺讓小的進去到牢中找他,親口對他說?」

  守差暗自顛顛手中的幾文錢,「這麼點兒,你就想使喚人?」

  「只一句話而已,麻煩差爺通融通融。」姜落落拱手,「小的身上就剩這點了。」

  「一句話而已?哼!憑空無故給牢犯傳這麼一句話?怕是沒那麼簡單吧!我們要是通融,放過這一嘴,還不知擔著怎樣的風險!何況牢房裡還有獄卒也需要打點。你若捨不得破費,那就當做案情去找胡知州稟報,消息自然也能傳到那牢犯的耳朵里。」

  「這要驚動胡知州,小的是一文錢也拿不到了!」姜落落故作慌張,放低聲音,「不瞞二位差爺,讓小的捎話的人說,只要小的把話傳給那管事,再拿回個口信,他便會再給小的付筆酬金,到時候多分差爺一些,只留一壺酒錢,也不枉小的跑這一趟。」

  說著,姜落落拍拍腰間的葫蘆。

  「就這事兒還花錢找人干?那人怎麼不自己出面?」守差感到奇怪。

  姜落落朝身後瞅了瞅,「他說他不方便露面。想是怕來衙門?」

  守差跟著姜落落視線放眼張望,「何人行事,鬼鬼祟祟?」

  「小的也不知道,看著很小心的樣子。」姜落落轉回頭,「管他呢,只是傳句話而已,不過幾個字,能有什麼事?這錢可賺的輕巧,二位差爺,您說是不是?」

  「哼!即便當真,我們把話傳到,給你帶出什麼口信,你再傳給那人,然後獨自收了好處跑走,哄誰呢?」

  「小的哪敢誆差爺啊?」姜落落賠笑。

  「你這去告訴那人,我們答應傳話,讓他把酬金給你。」另一個守差道。

  「這……沒聽到管事那邊返回什麼話,他肯定不依。」姜落落有些為難。

  「那是你們的事。」守差將那幾文錢揣進袖兜,「你們自己看著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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