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府牢探監
李素騰地坐起身,「你是——」
他可有看錯?面前這女子似乎是當日在上杭縣衙大堂上見過的姜落落,那個凶肆鬼娘子?
「李管事沒有認錯人。」姜落落打開食盒。
李素甚是意外地盯著姜落落。
姜落落回頭看了眼並未跟進牢房的獄卒,自顧在桌子旁邊的矮凳坐下,低聲道,「這是杜公子為你準備的,他讓我告訴你,你們找錯人,東西不在於大郎家中。李管事這趟牢獄之災白受了。」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
「我不明白你所言何意。」李素依然緊盯著姜落落,但口吻聽來輕鬆不少。
她的話似乎並沒有比她的人出現更意外。
姜落落笑笑,把食盒推到李素跟前,「杜公子說,你看到這些點心自然會懂。」
天氣熱,又悶了一夜,食盒裡的東西有些變味,但它們本來的樣子是不會變的。
李素認得,是八果糕、米糕、松糕和寶斗糕。
見李素垂下目光,看著食盒中的點心半晌不言。姜落落也不急,「李管事仔細想想,我這般來見你,自然是有十足把握。」
李素抬眼,再次看向姜落落,「胡知州知道你來?」
姜落落笑了笑,「想來他此時不知。他去了上杭,一時片刻回不來。」
「胡知州又去上杭?」李素再次怔住。
姜落落知道府衙里的消息不會那麼快傳入大牢,漫不經心道,「是啊,剛走。聽聞鄧知縣命案有了新的牽連之人。」
「是杜言秋乾的?!」李素猛然驚色。
「事關鄧知縣,杜公子定要弄個明白。」
「只是為了鄧知縣?」
「他是這麼說。」
李素掃了眼食盒,「可他還在插手於家的事。」
「因為伍文軒謀殺鄧知縣,而於貴又知道伍文軒魁星堂求籤的秘密。」
姜落落的身子稍作前傾,聲音壓的更低,「這秘密就在於貴藏起的那樣東西中,只可惜,你們尋錯了人,高估了於貴在對家人的信任,結果只能白忙一場。」
「杜言秋知道多少?」李素目光一緊。
姜落落撇撇嘴,「知道多少是杜公子的事,李管事只需明白,給自己多留一條後路總歸是不會錯的。從古至今,從來沒有什麼是一成不變。否則又何來今日的大宋?」
李素咬牙冷笑,「呵,一條後路?杜言秋可是當堂說想將我流放三千!」
「那也並未想要李管事性命,何況最終如何,不還是有胡知州來判?可是——」姜落落抬手撫在食盒上,「雖然胡知州並未見過,但在這府衙中,也還是有幾人曾在上杭見過我。若我今日走出府衙,有些話李管事怕是說不清了。」
「我什麼都沒有與你說!」李素抬高聲音。
候在牢房外的獄卒聞聲呵斥,「嚷什麼嚷!有話快點說,沒話說就趕緊走!」
姜落落那笑如彎月似的雙眼眨了眨,「李管事發怒,傳出去被人聽到,也會覺得是在刻意為之吧。」
「你……不想你這小小丫頭竟如此狡詐!」李素握拳按在桌上,盡力壓制怒意。
「舅舅也這麼說,我一直當這話是誇讚。」姜落落欣然接受。
之前聽杜言秋說當日在嚴府,他就是這麼逼嚴老夫人開口,如今她也試試,不知把握住幾分火候?
李素氣噎,緩下神色,「小丫頭,你想多了。是你要來主動告訴我說找錯了人,可見有的事你們早已知曉,與我有何相干?」
「哦——」姜落落瞧著李素,輕輕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你明白——」李素登時啞口。
姜落落笑了笑。
笑意之下掩著內心的忐忑。
李素這話,明顯透露出他早就知道有人要給他捎話的事。
也就是說,昨日她在兩個守差跟前故弄玄虛一番,那話不僅傳到胡知州耳中,所以才有了她今日分文不出便可進入府牢見到李素的順利,而且那話也已讓李素本人知曉。
而自進入府牢,便無人刻意盯著她,哪怕此時她見到李素,除了一名在外等待的獄卒,也並未有人留意他們的談話。
是無人在意嗎?
不!還有哪個能比談話本人更聽得清楚?
李素,就是胡知州的耳目!
胡知州怎能完全相信一個案犯?只有一個解釋,這案犯有讓他足夠信任的理由。
不論出自什麼原因,都無法否認李素與胡知州有著某種關係。
在追查盛詠妻女下落的事上,杜言秋還曾問她,「且不論胡知州是否信你小舅舅,只說你是否認為胡知州做事靠譜?」
當時她只質疑胡知州的辦案態度,並未往再深處想。
可後來杜言秋分析上杭情形,曾斷言有棵生長多年的老妖樹在抓著上杭的每一寸土地……
這讓她不得不重新去思考一些東西。
雖早有準備,可是當進入府牢發現無人緊隨,有些東西又真從一名案犯口中得到證實,姜落落的心還是忍不住突突跳。
但臉上卻顯得雲淡風輕。
就當是初次驗屍,給屍身開膛破肚的恐懼她也有,手上卻依然要握穩那把剖屍刀。
從姜落落明朗的笑意中,李素意識到自己的話當真是說錯了,「你不過一個小小仵作,卻與一個來歷不明的杜言秋混在一起,就不怕……」
「怕啊。」姜落落斂起笑意,「可是我要尋找當年殺害姐姐的兇手。誰讓姐姐的鞋子出現在鄧知縣的屍身上,除了為鄧知縣而來的杜言秋能幫我,還有誰肯助我一臂之力?」
「為一個早已死去的人,你就敢……」
有的話,李素真不敢說下去。
「敢不敢是我的事,李管事還是先想想自己吧。」
姜落落不想把眼下的話題扯開。
李管事又看了眼食盒裡的點心。
姜落落道,「李管事也說『有的事我們已知曉』,那便不能肯定是全部。何況只憑『找錯了人』這幾個字,又怎能確定我們知道多少?旁人看來,若我們都已完全知曉,我又何必趁胡知州去了上杭來見你?李管事好好想想,今日我與你在牢中說了這麼久的話,以後若傳出什麼風聲,你真能解釋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