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才高八斗


  原來是特意選了這個時間來見他!

  李素咬咬牙,「但是在外人看來,我也沒有理由倒戈。」

  「世事難料。」姜落落輕飄飄地說道,」就在昨日,胡知州也想不到今早又會因鄧知縣之死奔赴上杭。」

  https://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看向牢房外獄卒的李素後悔了。

  他就不該獨自面對這個來見他的人。

  若早知道見他的是姜落落,早知道這丫頭如此難應對,他就該讓胡知州在他身邊留下個心腹,而不是為了穩妥,特意避開別的眼線,恐讓自己落個百口難辯。

  「你料到見我時身邊不會有旁人?」

  後悔之餘的李素也很好奇。

  面前這個小丫頭一言一笑都太鎮定了,每句話都在牽著自己的鼻子走,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中。

  「若有旁人,那自然離不了胡知州授意,說明你與其是兩路,他並不信你。」

  這話可是挑個明白,姜落落也不怕被李素聽到,反正李素他自己都沒敢接話。

  姜落落接著說道,「那我讓胡知州知道又有何妨?相信胡知州也會很想知道你的口中還瞞著什麼,自然會有法子審問你。」

  「為何一定是胡知州,不是守差向別人吐露,而作安排?」李素又問。

  「那兩名守差年紀不小,卻還只是個守差,說明能力不濟。若真有什麼人混在府衙,定會想方設法搞到有用的身份好方便行事,哪會幾年下來仍然是個守門的?不過再怎樣,誰還沒個想攀升的心?意識到不太對勁,自然首先想到的是跑到知州大人跟前去報信,是本分,也是為在知州大人跟前露個臉。」

  跟著舅舅羅星河跑上杭縣衙多年,姜落落很清楚這衙門裡的一些門道。

  李素愕然。

  不想昨日有人與守差打交道,就已開始試探,目標竟是胡知州!

  胡知州也一定不知,否則也不會這般安排,顯然出賣了自己。

  即便他剛才沒有情急失語,不該知道的,姜落落其實也已知道了……

  「這都是杜言秋的安排?」

  李素算是領教到這般膽大的心機。

  姜落落沒吭聲。

  如今這情形,不能不承認杜公子的名頭比她一個小仵作好用的多。

  哪怕這場與李素見面的細節都是她自己一步步推敲的,杜言秋根本沒有管她這麼多,她也不好在李素麵前搶這個功。

  見姜落落沒回應,李素自當她默認。

  上杭真要變天?真的能變天?

  前有赴死的鄧毅,今日又來了個杜言秋!

  而這杜言秋雖然比鄧毅年小几歲,可比鄧毅能耐,如今是收穫不小啊!

  也許,真有人盯住了上杭。

  不論鄧毅、杜言秋,這一把接一把的刀能否毀掉如今的上杭,乃至汀州,但多少都會傷上杭幾分。他一個活在底端,已經先一步受創之人確實該給自己留條後路,豎起一道防護,免得為人墊背而死。

  想到此,李素再次看向食盒,伸手在食盒上方依次點點,「米,松,八,斗,糕?」

  每種糕點的名字,諧音組成了「密送八斗高」。

  「八斗高……才高八斗……才……財……」

  杜言秋知道他讓人逼迫於大郎是為「財」!

  李素捏起一枚寶斗糕,「那枚如意雲也已經落在杜言秋手中?」

  原來他們找的東西是個如意雲。

  姜落落暗嘆,杜言秋真的想對了。

  這盒點心放在李素跟前,果然令其浮想聯翩。

  但姜落落的臉上依然不動聲色,只是輕輕搖搖頭,「這倒沒有。」

  他們還不想給自己招惹稀里糊塗的麻煩,「只是聽聞於貴留下這麼個東西。」

  「杜言秋從何處聽聞?」李素瞬間提心。

  「那是杜公子的能耐,無可奉告。」

  李素不好追問,他知道自己並無追問的底氣。

  姜落落又道,「杜公子好奇,想知道這東西有何要緊之用,以致於貴丟了性命,而你們卻又忌諱,不敢明言直取?」

  「我也不知。」李素搖頭,「我只是依言辦事,甚至不知此物究竟何樣,與於貴又有何干係?」

  「依何人之言?」

  「賭坊掌柜。」

  「傀儡掌柜,還是賭坊真正做主的……楊家人?」

  李素不想姜落落連這個都能分得清,「這些是鄧知縣留下的消息?」

  聽聞杜言秋在鄧毅未死之前便到上杭,借住清心觀,鄧毅遇害時卻神秘失蹤,怕是從鄧毅那裡早已知道了什麼?

  否則只憑杜言秋到上杭幾日,怎能掌握這麼多?一定是踩著鄧毅搭好的梯子更好上樓。

  「鄧知縣果然查過你們!」姜落落不禁生怒,「是你們要鄧知縣的命!」

  「沒想到死了一個鄧毅,又來個不怕死的杜言秋。還有你這不知兇險的小丫頭!」

  李素這話並無威脅之意,只聽出幾分感嘆,幾分意外。

  「小丫頭,有些東西不是你能碰的。你的路走偏了,若一招不慎,你們姜家可就當真絕了後!」

  李素沒有見過這麼大膽的女子,又想起這戶姜家背負的不幸,不禁多說兩句。

  「我的路怎麼走不勞你費心。你只需回答我的問題。」

  姜落落垂下的雙手暗暗攥緊。

  看那未經世故的臉上毫無半點懼色,李素不知這女子是無知無畏,還是無所可畏。

  凶肆鬼娘子,一個陰宅中長大的人,氣色是這般與眾不同的乾淨。

  那是一張乾淨無暇的臉。

  李素將手中的寶斗糕放回食盒,「有些東西不該碰,不止說你,也說我自己。我只負責打理賭坊事務,賭坊以外的事一概不知。上面讓我做什麼,我便做什麼,不准多問,我也不會多問。我一介凡人,怎能管得著龍王爺的授意?」

  「龍王爺,是某些人利用的名義而已。」姜落落更加篤定,」深受二十多年前那場水患的難民,還有這些年拜求龍王爺之後的心想事成者,都被某些人借龍王爺名義拉攏利用。不知李管事屬於哪一方?」

  「當年我破落無依,是龍王爺指給我一條富貴路。」李素晃了幾分神,「但不論你們信不信,你們從我口中確實聽不到什麼再多的秘密。那青玉如意雲,你們已經知道,針對於家的目的你們也完全清楚,不需我多言。我只能另外告訴你們,出面交代我做事的是眾做周知的賭坊掌柜,而經常與掌柜來往的人是楊員外的義子沈崇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