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兩次鋤草


  「雖說這招借刀殺人之局所需時間較長,卻是很好掩蓋了將鄧知縣置於死地的真正動機。不得不說布局之人不僅有耐性,還真是懂得揣摩人心,如此將伍文軒玩弄於鼓掌。但是為了防止伍文軒轉移注意,布局之人需要給他栽種的這棵毒花鋤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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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鋤草,是將與姚冬說出內情的伍明,以及在失火現場發現的辟邪鏡的主人阿福帶走。因鄧知縣正在追查辟邪鏡,賀永等人不希望傳出二人突然失蹤之類的話引起鄧知縣注意,一邊以伍明的身份給他的妹妹伍桃兒送銀子捎信,一邊又給阿福的祖母說是有神醫能夠幫他調理身體。至於這倆人的命,最終肯定是留不得。待過些時日,再找個什麼由頭,讓他們各自消失在外鄉就是。」

  「第二次鋤草,那便是對付經常纏著伍文軒,想說服他敲詐藥圃的於貴。於貴在跟著伍文軒時發現了賀永等人的秘密,並藉此威脅。賀永為安撫於貴,表面上順其心意,甚至將他帶到醉心樓去做神秘貴客,實則卻將於貴趕到永定服役。」

  「於貴之所以搶占成衣坊的綢衫,肯定是見自己真被帶進醉心樓,信了你們的誠心,又依你們那糊弄人的鬼話想把自己收拾整齊,好與你們這些『貴人』為伍。經常討人便宜的於貴以為不過是件衣衫的事,可偏偏這件衣衫特殊,被成衣坊拿住不放吃了官司,鄧知縣秉公判罰,將其發配永定。」

  「再之後便是於貴墜江詐死,逃回上杭,繼續威脅賀永等人,能夠謀殺鄧知縣的兇手又怎甘心受制於貴?怕是分屍都不解恨……哦,對了。」

  「還有件要事是得說明。」杜言秋轉向賀永,「於貴肯定不是空口威脅,否則你們早就要了他的命。之所以拖來拖去,最後還將他分屍拋棄,轟動上杭,恐怕不只是泄私憤,恐嚇上杭百姓那麼簡單。」

  「還能是因為什麼?」張州珉問。

  眾人心思瞬間被吊起。

  「具體是什麼,我不清楚,這得問賀永。我想於貴應該是拿到一樣對他們很重要的東西,看起來也像是個值錢的貨色,不知藏於何處,到他死都沒找到。所以才又有他們安排賭坊管事李素逼迫於家的那些事。其實,李素不是要逼於大郎賣女兒,而是想看於貴是否將那貌似值錢之物交到於大郎手中,能否將此物逼出。」

  「可那李素也是當堂承認看中於杏兒。」張州珉道,「逼人與逼物顯然不同,若非事實,他又怎會承認『逼人』,落下更重的罪名?」

  「那就得看他從此事當中得到多少,或者又有什麼把柄落在別人手中而迫不得已?即便沒這兩樣,想想建陽盛詠,他能被迫污衊鄧知縣,雖最終良心發現對眾坦白真相,其妻女卻仍難逃厄運。那麼,李素受迫做事又有何出奇?」

  聽杜言秋提到盛詠妻女,張州珉看了眼胡知州。

  而胡知州則一言不發地緊盯著杜言秋。

  杜言秋繼續說道,「至於將於貴分屍又拋屍,也是想震懾與其有牽連之人。而於貴四肢為何又用他人替代,想必是在他的四肢上留下了重要線索,不好被人看到。賀永,我可說得對?」

  賀永一愣,左右望望,猶豫片刻,「……大致不錯。既然你都想到,昨日堂審時為何不提?」

  那當然是還沒有見到從長汀返回的姜落落,沒有確定李素那邊的情況。此時,他得依姜落落之意,給李素脫身做準備啊。

  這話必定不能說與人聽。

  杜言秋知道,所有人更在意的是他最後說的這段話,於是解釋道,「此事又牽扯到李素,之前可是我當堂逼李素認罪,如今這話豈不是承認我之前說錯?我也是猶豫,該不該再提。不過仔細想想,又不算錯,不論動機如何,李素存心逼迫於家也是事實。」

  「胡大人,是否將李素帶回上杭再次問審?」張州珉問。

  「不必,此事待本官返回州府過問。」胡知州道,「賀永,若真相如此,那於貴究竟藏下何物?」

  「都是馮青堯的事,我不太清楚。」賀永這次倒是給胡知州面子,接口回答,「杜言秋說錯一點,是馮青堯辦事不小心被於貴發現,又托我出面幫忙,我只知道於貴手中有塊玉,具體有何緊要誰都不肯與我說。為此,我還與馮青堯動怒,他本應下說找回那東西便與我說明。我曾幫他偷偷去於家尋找,也並未找到有什麼玉。」

  「李子義,你可知道?」楊雄踹了李子義一腳。

  李子義誠惶誠恐,「不知,小人也不知。連賀鏢師都不知,小人哪能知曉。」

  「什麼玉,那麼要緊?」楊雄很是好奇,「搞不好真在於大郎家,找他來問問?」

  於大郎此刻正遠在長汀,忙於給他爹看病。於家現在只剩下他的老母、娘子和年幼的兒子,這豈不是又要給這弱小無助的一家找麻煩?

  姜落落有點擔心。

  不過,似乎也不急。胡知州已經將這話攔下,「此事暫且擱置。今日只審賀永等人。」

  杜言秋目光如炬,逼視著賀永,繼續問道,「賀永,照你所言,伍文軒手中的卦簽被做了手腳,都是馮青堯所為,你們並未參與其中?」

  「是。」賀永點頭應道,「那些細緻的東西都是馮青堯去做。他說他也是個讀書人,與伍文軒好接觸,我是個舞刀弄槍的粗人,干不來這些事。」

  「伍文軒手中的那些卦簽都是假的?那馮青堯竟然敢在魁星堂卦簽上作假?」

  不出所料,眾人開始紛紛議論。

  更讓他們意外的是,「魁星堂的卦簽竟然能作假?」

  不是只有一鳴書院的老山長說了算?

  那魁星堂的靈氣是否還在?他們家孩子求到的卦簽還作不作數?

  「肅靜!肅靜!」

  胡知州連拍驚堂木。

  「賀永,你可還有什麼要補充麼?」杜言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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