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真正老嫗
「對,伍文軒。」杜言秋抬眼緊盯馬躍。
「年初的時候到同生藥鋪買過傷藥,大概是對他大嫂的燒傷效果不怎麼好,便再未來過。你為何突然問起他來?他去買藥的藥鋪又不止我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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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躍的言語中不禁帶出幾分不悅。
杜言秋站起身,「我只是在想,伍文軒有沒有受誰教唆,跑到同生藥鋪去找大夫瞧心病?」
「沒有!」馬躍冷臉否認。
「當真沒有?」
「沒有!」馬躍惱怒,目瞪杜言秋,「我看在你是楊鴻弟弟,明白你回到上杭的用意,才會對你有問必答,說出同生藥鋪的私事已不是我這個管事該做的,你若再以己之見胡亂編排,給同生藥鋪造謠生事,休怪我以藥鋪管事的身份,維護同生藥鋪,對你做出不利之舉!」
杜言秋沒有在意馬躍言語中的威脅,「聽說你評價我兄長是坦蕩磊落,沒想到你對他竟存有幾分好感,在上杭還有說他好話的人。對當年的事,你是不是看到什麼,或者聽到了什麼?」
馬躍側身轉向一旁,「我對楊鴻與姜子卿最後的爭執一無所知,只是以我當年所見所受,那般與姜落落說了幾句而已。我不滿姜子卿的霸道,姜落落又詢問不止,心生厭煩,故意與她說楊鴻的好,是我一時衝動。我與楊鴻全無交情,說的話當不得真。」
「明白了,你可以走了。」杜言秋不再多問。
馬躍回頭看了他一眼,大步出了屋子。
杜言秋站在屋門口,瞧著馬躍打開院門離去,朝那空蕩蕩的院子沉聲道,「閣下,出來吧。」
有人從屋側的牆邊繞出,「你早就有察覺到我?」
杜言秋掃眼這名不速之客,轉身回到屋中,「想必所有的話你都已聽到,也該知道我這麼多年早已練就了警覺。我與馬躍走了那麼長的路,若發現不了有尾巴跟著,還有何能耐回上杭周旋?」
「你當真是楊衡?」
那人追進屋子,攔在杜言秋面前。
杜言秋垂眼瞟向此人的左手斷指,「是。你可儘快稟知楊二公子,讓他重新考慮是否還要與我合作?」
「沈崇安認出你,肯定會對你不利,也就只有我家公子會幫你應付。不是公子是否與你合作,而是你此時離不開公子。」
杜言秋自然能夠聽出此人是想趁機幫楊雄抬高地位,在他們的交易中占據上風,「你還是先回去問問楊二公子,看他是否還敢接應我再說吧。」
「有何不敢?」此人不服。
「你可是上杭本地人?」
「是。」
「那你就很清楚十幾年前小魁星姜子卿遇害案,當年可有一人當眾站出為我兄長楊鴻說話?」
「楊鴻殘殺小魁星,死有餘辜,豈會有人與兇手為伍?那便是與世人為敵。」
「那今日楊二公子若接應兇手之弟,被人知曉,會怎樣?他敢與世人為敵麼?你能替他回答?」
此人一時無言,沉默片刻,轉身離去。
……
「我從院門縫裡瞧見屋子燈亮著,知道你在。」
杜言秋一打開院門,姜落落便快步走進來。
「天都黑了,跑一天也不早點歇息。」
「你不也沒睡麼?」
姜落落進了屋子,拿起桌上的茶壺想倒杯水,發現是空的,「言秋,你連口水都不給自己準備?」
然後,解下自己腰間的葫蘆,喝了幾口涼茶。
「缸里有水。」杜言秋坐下。
「你家缸里的水都多少天了?還是阿赫大叔打的吧?」姜落落坐在杜言秋對面,「阿赫大叔這幾天去哪兒了?一直都沒見他。」
「我有東西落在臨安,讓他取回。」
「阿赫大叔去臨安了?」
姜落落沒料到阿赫早已遠離上杭,這要是真出了事,肯定沒了照應。
「從你師父口中問出什麼話?」杜言秋轉移了話題。
姜落落也覺得再討論阿赫去哪兒沒什麼意義,便順著杜言秋的問話說下去。
「因掘墳而起的報復?」
聽完姜落落的話,杜言秋也是這般猜想。
「但是老戈沒找到切實證據,怕是自己想錯,平白惹出麻煩,從未與人議論過此事。」姜落落道,「明日我去縣衙問問舅舅,再看是否有機會查閱當年案宗,從中發現點什麼。」
「老戈與外人從未提及,與那陶器鋪子的掌柜也沒有私下談論?」
「老戈那人就是個悶葫蘆,大多都是人問一句他答一句,若不是凶肆或者仵作上的事,很少主動與人談論。」
「這倒是,我記得大哥說過,一鳴書院的守門人很難說話,全仗著自己臉皮厚才得通融。那時老戈就在書院做看守,說的就是他了。」
「我們再瞧瞧這個吧。」
姜落落把手中的東西遞給杜言秋。
「我從阿倫家撿到的頂針?」
杜言秋捏起穿著頂針的繩頭,將頂針懸吊在手中。
「嗯。」
姜落落回到家後把馮青堯留下的遺書收好,便又翻出這枚被她藏起來的舊頂針。
「我在想,若姚書吏的事並非我們表面所知,鄧知縣又與姚家的人有牽連……那盜走鄧知縣遺體的可疑人或許真如衙差看到的,確實是個老嫗。這枚頂針屬於一位老嫗,她不是偽裝,而是一個真正的年逾七十,只是看起來像是六十多的老婦人……就是姚書吏的母親,當年的那位身手矯健的江湖女子。另一個年紀說是瞧著像是四十多歲的婦人,可能真是她的兒媳,姚書吏的娘子。只有跛腳,臉上的胎記可能是她們刻意作假。」
「嗯,如此也說得通。」
穿繩懸吊著的頂針在杜言秋的手下輕輕晃動,「以後,我們專心查探命案,尋找鄧知縣遺體的事只是嘴上說說,先不去急著找回。」
「你不想我們在還未做好萬全之策,因為尋找致使她們暴露,給她們引去麻煩?」
姜落落腦中浮現出一個樣貌模糊不清,正在用力推著平板車的老嫗。
若真是她,躲在暗中這般辛苦地活著,怎像是貪墨贓款,揮霍享福之人?
「鄧知縣的逢八之約也許是去見她們。」姜落落又轉念想到。
「慎重些總是沒錯。何況我馬上就要自顧不暇。」杜言秋將頂針還給姜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