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與你牢騷
「馬躍真認出你?他怎麼肯定?」姜落落好奇。
「他說認出我的是沈崇安。我仔細想想,也不知破綻在哪兒?單憑長相……我與沈崇安從未正面見過,不信他只是躲在人群中遠望幾眼就能認出我來。」
「這個人給我的感覺就是……有點邪門。」
姜落落回想自己與沈崇安的兩次見面,「有點搞不懂,當年盈盈姐姐怎麼就與他家堂兄定了親?」
「你堂姐當年是上杭城知名的閨秀,有個小魁星弟弟,與在一鳴書院做夫子的書香門第結親,也算美事一樁。不是說如今沈崇旭以科考起步做了建陽知縣?能夠走上仕途,你姜家擇婿的眼光本也不錯。」杜言秋道。
姜落落皺眉,「可他是建陽知縣。」
「建陽知縣又如何?」
「為鄧知縣作證的盛詠就是建陽人。沈崇安是楊諄義子,沈崇旭又是盛詠的父母官,你不覺得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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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越來越覺得這樁親事出於算計,怕你堂姐的死與沈家有牽扯。」
「是啊!如今我看什麼事都覺得有問題。」姜落落雙手抱頭,搖了搖,「老戈說,心有陽光,眼中便是陽光。哪怕是在陰涼的凶肆,也能感到溫暖的滋養。可是我現在似乎被層層黑暗遮了眼。」
「落落。」杜言秋伸手輕輕拍了拍姜落落的頭,「不要擔心。太陽每天都會衝破暗夜,高高升起。」
「我懂,就是忍不住牢騷。」姜落落抬頭,沖杜言秋眨眼笑笑,「就是與你牢騷。」
杜言秋莞爾,「好,你想說什麼就與我說。」
「你笑起來還是記憶中的樣子。」
記憶中究竟是什麼樣子,姜落落說不上來,只是覺得如今杜言秋臉上露出的這稀有的笑容,像當年一樣,給迷路的她以心靈的安撫。
杜言秋收身坐直,「要不要聽馬躍與我都說了什麼?」
「嗯。」
杜言秋便把馬躍的話與姜落落說了一遍。
「怎能與同生藥鋪沒關係?」姜落落不信,「醉心樓的那兩個人可是囑咐我一定要找同生藥鋪的老大夫。明顯就是想慫恿我對付你。」
「所以,我想到伍文軒。」杜言秋道,「他抽到卦簽,只憑自己琢磨,未必能琢磨出殺意,其中應少不了一個幫助他的解簽人。」
「馬躍還說他家藥鋪劉掌柜去過安南,帶回些稀罕的藥草,難保沒有如夢草。」
「此事他說的倒是坦率。這個馬躍……有的話說的是直截了當,有的話又說得幾分勉強。」杜言秋扶額,「他在同生藥鋪究竟處於什麼地位?」
直截了當的話是馬躍透露劉掌柜手中有安南藥草,還有骰子是賭坊信物。但馬躍又不願多說那名醫治心病的老大夫,雖最終說是藥鋪的笑話,神色間卻讓人覺得是在勉強應付。
「還有他說起對我大哥的態度,前後不一。」杜言秋接著道,「前面說回答我的問題是看在我大哥的份上,後面又不承認對我大哥的看法,說與我大哥全無交情,當不得真。我接連詢問伍文軒令他生怒,問他當年可是聽聞到什麼,又馬上刻意迴避我的目光。當年的事,馬躍肯定知道點什麼!」
「給我用蒼辣子一定不是先出自他的念頭,背後定有人唆使。」姜落落認為,「同生藥鋪若有個擅於挑撥人心的人,馬躍怕是也深受其害。所以他透露出一些自己所知實情,同時又在維護什麼秘密?真真假假摻雜,令人難辨,更覺得可信,換句話說,就是顯得此人更狡詐,故意讓人摸不著頭腦。言秋,你不該輕易放他走的。」
「留下又如何?想從他口中知道所有真相不是幾句話的工夫。他又不是首領,也做不到殺敵擒王,該發生的事終究還會發生,走一步看一步便是。而比起我自己,我更擔心的是……馬躍會成為第二個馮青堯。」
「讓他給人墊背?他不過就是個藥鋪管事。」
在姜落落眼中,從小到大馬躍都是街坊鄰居口中的老實人,誰能想到他的身上會藏著秘密?
若非因鄧知縣遇害案而起,又怎能輾輾轉轉地留意到他?
此時想來,鄧知縣宛若一根木棍,從天而降插入一灘渾水中攪動,將沉在水底的污垢雜質翻出,卻因這渾水太深,混沌的漩渦又將木棍淹沒。
但是,這灘被攪動的渾水不會立即恢復沉靜。而她也趁著水面起伏,被原本表面上那層似乎清澈的水所蒙蔽的視線捕捉到了異樣。
「馮青堯不也只是個家道中落的書生?」杜言秋道。
「馮青堯有楊諄女婿的身份,還與一鳴山莊的人來往,雖說家道中落,可在常人眼中還是位高一等,自然也就該有一份能力。馬躍有什麼?」
「受龍王恩澤之人,這個身份不夠麼?」
姜落落微怔,她確實疏忽了這點。
那些將希望寄託於龍王,大多都是家有難事而無力解決的普通百姓。
可這一個個普通人聚集起來,也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夠。」姜落落低聲道,「我是不願將他們視為罪人。可是……他們這些以為是依仗龍王而得償所願之人,還有那些水患受難者集結起的力量也是能要人命的。」
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她再次慶幸自己所中之毒只是蒼辣子。
如果他們都成了發癲的伍文軒……姜落落不敢想。
「得讓他們擺脫歹人之手。」
「此事的源頭就在同生藥鋪。這件事我來解決。」杜言秋道,「我們一開始便懷疑到馬躍,甚至懷疑是他識破了我。若他說是沈崇安先懷疑到我的話不可信,那麼即將到來的要針對我的事情八成與他脫不了干係。若這話可信,沈崇安多少替他擔了些事。」
「不論怎樣,我們至少知道是賭坊的人在暗中擺布,要不去找李素問問?」姜落落提議。
「李素剛從州府大牢出來,能知道什麼?何況他的傷藥並未從同生藥鋪取得。我想,即便是賭坊的人,也有不同分配。李素不屬於這一支。而且雖說是賭坊,也不一定真是賭坊的人,賭坊的身份或許只是個幌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