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朝廷棋子


  「先用笨辦法,讓人守著落落。」杜言秋道。

  「行,我家外甥女我來守!」羅星河掂起桌上的刀。

  「你只是耳朵好使,身手不行,也跑不快。讓阿赫跟著落落。」

  杜言秋拿起酒壺,為羅星河的酒盞填滿。

  「阿赫回來了?」

  羅星河豎起雙耳,沒聽到什麼異樣動靜。

  「嗯,他該與邱文正一同返回上杭。」

  「行,有阿赫在,我也放心。我這雙耳朵負責去聽其他。誒?」羅星河眼神一眯,「你怎麼知道我耳朵好?」

  他相信落落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外人,可回想之前,杜言秋分明早就知道他耳力不俗,還特意與阿赫說過。

  「小時候無意中發現的。」杜言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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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星河心一緊,「我何時暴露?」

  「有回你找姜子卿,因我兄長幫幾個做錯事的同窗說話,他不滿我兄長偏袒,二人正在書院門口爭論。我在旁邊站著,親眼見你剛從石階下方跑上來,卻不需多問就知道發生怎樣情形。此事剛發生,連書院中的夫子都不知道,根本無人提前相告。除非你耳力極好,人還未到跟前便已聽得一清二楚。」

  「哦……是那一次。」羅星河回想起來,「難怪子卿後來提點我,讓我有些話不要急著說,當做幾分糊塗。我就這麼一個疏忽就被你小子給逮住了!」

  「舅舅,言秋。」

  姜落落看著自顧言語的二人,眉頭微蹙,「其實你們也有危險,不只是我。」

  他們都是對方的敵人。利用誰的命,選中誰來做刀,怎有定數?

  羅星河手一揮,「你那幾下三腳貓出手不頂用,我總比你強多了。」

  「我如今算是相府的人,怎能容易出事。惹怒虞相,豈不是給他們又招了大麻煩?對我,他們會慎重。不到最後一刻,不會輕易撕破臉。」

  杜言秋也不擔心自己。

  如今他已是受虞相指派的杜大人,只比欽差大臣低一步。

  ……

  趁吃飯的工夫,姜落落把這兩天掌握到的情況都仔細說了。

  在縣衙時,聽姜落落說潘棄是書吏散從劉瑞之子時,杜言秋與羅星河心下便已生疑。

  「潘棄真是那劉瑞的『外甥』,他鄰家鍾寮場帳房高齊也沒侄女?」

  羅星河本來還想著是不是姜落落編造了那麼一段話。

  「嗯,吟鶯說謊。我們找個藉口叫她來問問?」姜落落道。

  他們此時正好在醉心樓,找吟鶯也不顯得唐突。

  「暫不驚動她,先留意她身邊的玥姨之子陳少傑。」杜言秋道。

  「那我就去縣學盯著。」

  對付一幫文弱書生,羅星河不在話下。

  杜言秋又道,「接下來,該好好去查馮青堯命案了。落落,明日與我去一鳴山莊。」

  「好。」

  姜落落含糊應著,趴在桌上,已經困得抬不起頭。

  在牢中好好睡過一大覺的杜言秋填了肚子精神得很,起身道,「羅捕頭也稍作休息,我去隔壁應承一下相府的人。」

  杜言秋與相府六人一一認過。

  原來這打著相府名頭的六人中,有三人出自殿前司,也就是皇帝的人。

  「虞相已將密折呈交聖上過目。聖上口諭,若杜大人查明上杭一黨勾結罪證,便可行欽差之權。若杜大人不幸遇難,聖上會派欽差前來為杜大人做主。在此,卑職唯命是從!」

  「各位辛苦。」杜言秋向六人敬酒。

  殿前司侍衛捎來的這番話杜言秋聽得明白。

  由他掀開上杭勾當一角,獲取了巡察機會。接下來,查清上杭的黑暗,是他的功勞。若他為此犧牲,便是做了朝廷對上杭下手的開門磚。

  皇帝深知,汀州一帶若有問題,那便是一二十年的積累,不是隨便敲敲便能拿下的。一招不慎,不僅丟的是他皇帝的老臉,還會造成一方震動,於朝廷穩固不利。

  所以,先借他這個出頭鳥來做開門磚。若能將門砸開便罷,若他這塊磚碎掉,不幸丟了性命,以大理寺官員命喪汀州為由,派欽差查辦便是順理成章。

  至於那位欽差大人能查出多少,查到什麼地步就看他的能耐了。

  呵呵——

  剛才還與姜落落說他杜言秋有相府相護,可皇帝對他的這條命並不看好啊!

  放眼整個朝廷,他又何嘗不是一枚棋子?

  不過無所謂。

  他只要將藏於上杭的勾當查個水落石出,還各個蒙冤受屈之人以公道,足矣!

  杜言秋與六人連碰三杯。

  與六人結識後,杜言秋又去尋找花娘,讓花娘去把閆虎請來。

  花娘無奈,只得答應。

  很快,閆虎就來到杜言秋面前。

  二人單獨站在花娘的房中。

  杜言秋負手道,「閆教頭是聰明人,知道我要問什麼。」

  「是我逼花娘說謊,為我作證。」閆虎爽快承認。

  「所以,在來到醉心樓之前,你在哪裡?」

  「福文閣。」

  杜言秋不動聲色地瞧著閆虎。

  此人這是自己把福文閣給賣了?

  「杜大人,」閆虎見杜言秋沒回應,繼續說道,「說實話,來醉心樓之前我在福文閣,午時便去了,一直呆在那裡。福文閣的管事可作證!」

  「是麼?」

  杜言秋的聲音冷飄飄的。

  這是已經知道他掌握到福文閣,故意順水推舟供出來,為自己脫罪?

  原來這就是閆虎是否承擔兇手之責,來回松活的地方。

  花娘說謊容易被人戳破,但由閆虎親口供出這福文閣——雖說不信,可若想證明福文閣的人說謊,也不容易。

  「是啊,」閆虎笑道,「杜大人有所不知,我常去福文閣看書。我這麼一個粗人其實也想學學文人之道。之前不願說,托花娘頂著,是不想讓自己被人當成笑話瞧。」

  「我知道了。」杜言秋淡淡地走向一側,「閆教頭真令我刮目相看。」

  閆虎故作不懂這話中內涵,笑著拱手,「杜大人過獎。」

  杜言秋斜瞥一眼此人,一臉橫肉略顯猙獰的面目上堆滿笑起的褶子。瞧著粗重,卻滿腹精算。

  之前以為此人只是賀永的一隻靶子,在福文閣拿到他丟落的竹管卦簽後,也是第一時間小心翼翼地去找楚南山求證,成為他用來敲打一鳴山莊的錘頭。

  此時方知,真是疏忽了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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