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楊苕留信
既然是大禮,多少慎重一些。
杜言秋不打算匆忙行事,趕了好久的活兒,傷的傷累的累,各自都先休整一番。
姜落落回了家。
馬躍的兒子已經跟了羅明月夫婦一天一夜,雖說只有三歲,也懵懵懂懂的知道點什麼,一看到姜落落回來,就朝她奔去。
「小姑姑,小姑姑,我爹娘什麼時候回來?」
姜落落牽起那隻軟軟的小手,「你爹遇到點麻煩,你娘去幫忙了,等忙完就會回來。小郎要乖,聽叔公阿嬤的話,不要讓爹娘擔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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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羅明月笑道,「我才多大年紀,被這孩子一口阿嬤一口阿嬤地叫,都叫老了!」
「阿嬤不老,阿嬤年輕美麗。」
馬小郎本就認得羅明月,又被哄了這麼久,毫不認生。
「就是。」
姜元祥過來抱起馬小郎,「小郎說的是大實話。」
羅明月剛想笑,又沉下臉,朝大門外瞧瞧,「你舅舅呢?還在外面跑著?」
羅星河受傷的消息被衙門壓著,此時還未傳開。
姜落落若無其事道,「早回來啦,在衙門歇著呢!」
「那就好。」羅明月鬆了口氣,「餓了吧?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好,有勞娘親。」
姜落落笑嘻嘻地朝另一邊的屋子走去,見裡面沒有人,「伯父伯母回老宅了?」
「是啊。」姜元祥抱著馬小郎去關好院門,「我今早剛把他們送回去。你伯母嫌這邊吵,心裡有些受不住。」
姜落落明白,她伯母肯定是聽不得誰家又犯了案,再想到自家的兩起命案,肯定不好受。
姜落落轉身去伙房幫她娘。
羅明月見她進來,又沒有馬小郎跟著,一邊忙著做吃的,一邊問,「那人不會真是馬躍殺的吧?那孩子也算是我看著長大,不像有那股子狠勁兒。給你用藥是挺讓人生氣,可也沒敢對你下死手。」
「嗯,不是。」
姜落落坐在灶前的矮凳上,往灶眼裡添柴,「他那人,這麼多年一直都在做糊塗鬼。城中像他這樣的人還不少。」
「你是說信龍王爺的人?」羅明月轉過身,「真是有人打著龍王爺的名頭做事?」
姜落落苦笑,自己不也打著龍王爺的名頭招搖撞騙?
見女兒長長吁了口氣,羅明月知道她很累,「算了,不說了,回來一趟就好好歇著。等我做好飯,吃飽喝足睡覺去!」
……
「姜姑娘可在?」
正吃飯時,有人在外敲門。
姜元祥打開門,見門外停著輛馬車,門前站著兩個面生的女子,其中一個身著素衣,臉色也不太好,被另一個攙扶著,看似主僕,「二位是?」
「可是姜家二叔?我叫榆娘,這位是我家小姐。今日特意前來感謝姜姑娘相助,略備薄禮奉上。」
榆娘說著,鬆開楊苕,將肩上的包裹雙手呈上。
姜元祥疑惑,並未伸手去接。
這時,姜落落從屋子出來,看到楊苕主僕,快步走來,「馮大娘子來了?快請進。」
聽說這位娘子是馮家人,姜元祥明白了,面色有些為難,「落落。」
如今馮青堯的惡名傳遍上杭,他家娘子一來,這左鄰右舍不知又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多少張嘴準備翻閒話。
站在門外的楊苕沒有動,「家有喪事,不便登門。但心中一直記掛著姑娘相助之恩,小小薄禮,請姑娘笑納。」
言畢,楊苕福身行了個禮,「服喪之身,就不進門叨擾了。」
姜落落出門回禮,「大娘子客氣,為死者送葬是凶肆的生意,是我們應做的本分,你家並未欠我什麼,不必掛懷。」
「小姐說,姑爺的事不比平常,姜姑娘肯為我家姑爺下葬出力,恩情高過生意。一定要親自來向姜姑娘致謝。」
榆娘說著,將手中的包裹塞給姜落落,「小姐的一點心意,還請姑娘不要嫌棄。」
「好吧,那我就收下了。」
姜落落順勢接住包裹,「還望大娘子早日走出悲傷。」
楊苕輕輕地點了下頭,「告辭。」
目送榆娘陪著楊苕乘馬車離去,姜落落捧著包裹回到院中。
「當著眾人的面收馮家的禮總歸不太好。」
姜元祥關門的時候已經看到路上有人在朝他家這邊湊。
「隨他們說去。等哪天嚼爛舌根就舒服了!咱家落落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
羅明月朝姜元祥使了個眼色。
姜落落已經回到自己的屋中,打開包裹,來回翻找。
楊苕送來的包裹里有兩件料子上乘的薄衫,正適合夏天穿,大小也合姜落落的身。
包裹里還有個首飾盒,裡面放著一對玉鐲與一支珠釵。
在首飾盒底部墊著的那層紅色絨布下,塞著一張折起來的紙。
果然!
姜落落料到楊苕此番前來不會只為在門外道幾聲謝,送一份禮。
她是來回話的。
不願勞煩她再跑一趟馮家去問,特意把她想知道的東西送來。
紙上是楊苕親筆所書。
開頭幾個字,「確是沈三哥。」
也就是沈崇安。
姜落落明白這幾個字的意思。
之前在語口渡偶遇玉秀夫婦後,她曾借看望楊苕為名又去馮家交代楊苕一些事。
馮青堯於玉秀夫婦有恩,夫婦二人在聽了她的話後必然會去看望楊苕。她讓楊苕設法挽留秀玉,再安排玉秀與沈崇安碰面。
楊苕信上這句話便是玉秀辨認的結果。
兩年前,八月身孕的玉秀在路上摔倒險些失去腹中胎兒,恰遇到舊日主人馮青堯獲救。而與馮青堯同行做事的那個被叫做什麼安的人正是沈崇安。
若只是這一個答案,楊苕只需附耳輕語說一聲就是。
但楊苕又在信上說,她也是如今才從玉秀口中得知夫婦二人曾登門向她相公致謝的真相。
那時玉秀以為她知道前因後果,沒有與她解釋。而她相公也曾與她簡單說過自己出門做事時正好救了玉秀,她並未料到還有其他,也從來沒有多問。
今日方知相公似刻意與她隱瞞,更未提及與沈三哥同行。
在楊苕的印象中,因為她的婚事不被父親認可,斷絕楊家與馮青堯來往,而沈崇安又是她爹原本相中的女婿,與馮青堯在一起不免尷尬,二人一向很少單獨往來。
得知舊事後,楊苕故意詐沈崇安,說自己數日悲痛之後突然想起,相公曾說有東西留在三哥那裡,還說萬一哪天不得已離開,一定要三哥將東西保存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