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神神叨叨


  「你覺得魁星樓能有多乾淨?」

  杜言秋冷哼,「那柳老頭就不是個乾淨的,還想讓那地方有多亮堂?」

  「是,後來我知道柳老頭與賀永等人有勾結。」沈崇安冷笑,「鏢局的手伸的真夠長!把如意雲的事算到他們頭上也不冤。」

  「照你這麼想,是於貴跟隨伍文軒到魁星堂時,聽到賀永與柳老頭的談話,得知如意雲被盜,然後動了歪念。於貴假知如意雲下落,敲詐的是賀永,結果被賀永利用楚璟的那處院子要了命?」

  「賀永應是從邱大山那裡得知如意雲,他被敲詐也是因為邱大山的關係,與楚璟能有何干?想來是賀永奉邱大山之命先安排於貴進醉心樓尋歡,令其嘗到點甜頭,又哄騙於貴打扮得體些去見他的主子,才有於貴在成衣坊搶奪衣衫的事,據我所知,於貴搶衣衫時說過日後加倍奉還衣錢之類的話,但無人相信,只當他為得衣衫大放厥詞。」

  這是沈崇安的推測。

  

  杜言秋也認同是賀永出面與於貴接頭,而讓於貴開始嘗甜頭的助力,便是他搞了一出假模假樣去縣學找人約見鄧知縣的把戲,以為如此便嚇到對方。

  於貴應是打算騙取一筆好處遠走高飛,不料對方心狠手辣,暗地裡從於家找不到如意雲下落後,便拿命逼迫於貴。意識到大禍臨頭的於貴再改口說自己其實並不知情,必然更加激怒對方,被結果掉性命。

  之前,杜言秋就與姜落落推想於貴或許真不知如意雲下落,否則怎能寧死不吭?但沒想到,一直以為落到哪個暗處的如意雲其實就在沈崇安手中。

  不過,杜言秋可不認為此事與楚璟無關。

  「沈崇安,你從來沒有懷疑過一鳴山莊?魁星樓屬於一鳴山莊打理,那柳老頭原本是楚南山的家僕;楚璟又是一鳴山莊少主,楚南山的孫子;假冒馮青堯的侯剛劫持楚玥時,楚南山就在當場;而楚南山又是在鍾寮場案之後,攜萬貫家產於上杭落足,棄商從文,辦起書院,又借魁星樓的香火名氣,供出眾多走向仕途的學子!」

  「在一鳴山莊犯案的馮青堯是假的!」沈崇安聽聞這個確切的答案不禁激動,「我就知道讓姜姑娘去馮家定能發現端倪,我就知道青堯挾持楚玥一事有問題!可是我又親眼看到青堯的屍體,實在想不明白……原來那個在山莊現身的是個假的!……一鳴山莊當真有問題?」

  「你覺得呢?」杜言秋反問。

  不論嚴老夫人,還是張州珉,又或者是沈崇安,都沒有懷疑到楚南山。

  可他就是感覺此人「假」。

  就拿那魁星堂來說,整個神神叨叨的抽籤求運出來,便左右了許多學子的前程,這本身就有很大問題!

  「我從未發覺楚南山與胡應和他們有來往。」沈崇安道,「反倒是楚南山會出面幫助一些百姓向官府求個公道。聽胡應和不止一次罵楚南山老匹夫,若非一鳴書院名氣太大,居汀州文人之首,他早設法收拾楚南山。」

  說起此話,沈崇安臉上甚至顯出幾分敬佩,「不瞞杜大人,我原本想著,待我拿到足夠有分量的東西便去找楚南山做主。不論胡應和他們買通多少朝廷官員,一鳴書院也為朝廷培養出不少人才,可謂門生遍天下!只要聚起這些力量,也有足夠的說話底氣!至於楚璟……好竹出歹筍,我從未將此事怪到他祖父頭上。」

  「究竟如何,拭目以待吧。」

  杜言秋不想再與沈崇安談論楚南山,「如意雲現藏何處?」

  「我已把它埋在青堯的墓碑下。」

  ……

  離開大牢前,姜落落又與杜言秋一同去看了眼怪人阿難。

  此人仍然裝作中藥後忘記不少事,裝瘋賣傻。

  在他的隔壁牢房,關押的就是剛被抓來的劉通。

  一見杜言秋,劉通便開始叫屈。

  杜言秋冷冷地道,「省省吧,我們已經拿到你叔父劉溪的遺書,指明就是死於你這侄兒之手!」

  「叔父的遺書?叔父留有遺書?」劉通不太相信,仔細審視杜言秋,「杜大人莫要誆我。」

  他們當年早把該查的地方都搜了個遍,若有遺書還能留到今日才被發現?

  他露出的馬腳也就是牌位下的那個小紙人。可只要他不承認紙人是他放的,誰能奈他何?

  「杜某向來講證據,說有便是有。那遺書還是姜姑娘在你家搜查時發現。遺書中不僅說你們要了他的命,還說我兄長楊鴻並未殺人,他也是被人殺害,而並非畏罪投江!劉溪便是因知這內情而遭殺身之禍。劉通,看來你也與當年的命案有關!即便並非主凶,也是替人包庇。此時我站在你面前,有什麼話趁早說,不要等著見了棺材再掉淚!」

  杜言秋一身冷寒,如修羅判官似得站在火把光照中,將那僅有的一點溫度都驅散殆盡。

  劉通渾身不禁抖了抖,看向姜落落。

  姜落落想笑,卻有些笑不出來,只能面無表情道,「那遺書就藏在劉溪住過的屋子裡,要怪也只能怪劉掌柜沒有一雙明察秋毫的眼睛。」

  「劉通,我再給你半日時間,等我忙完回來,看你如何交代!」

  杜言秋轉身出了牢門。

  一直出了大牢,姜落落的情緒還是低落。

  「落落,我們去冰梅鋪子?」杜言秋試探詢問。

  此時,姜落落早沒了初聽姜盈盈屍身下落時的急切。

  她還是想去看姐姐,但在這份心思中又多了幾分懼意。

  可她是仵作,那又是她的至親,無論如何都要去見的。

  姜落落解下腰間葫蘆,喝了幾口涼茶,定了定神,「言秋,你先去吧。我回趟凶肆。」

  杜言秋點點頭,「好。我的馬在衙門,你騎去。」

  「嗯,我會很快找你。」

  姜落落收起葫蘆,便先走了。

  「阿赫,你跟上她。」杜言秋交代。

  他還是不放心姜落落獨行。

  姜落落一口氣騎馬奔至凶肆。

  凶肆的門竟是鎖的。

  她知道小夥計為了她舅公劉平的事回了家。

  那老戈是又去誰家忙著辦喪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