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姐妹相見
可此時已天色不早，一般情況安頓好主家事宜後，老戈就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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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落落向阿赫提議，先去找如意雲。
於是，二人趁著暮色趕往馮青堯的墓地。
很輕易地便從墓碑下方挖到用布包裹好的如意雲。
這如意雲只有男人的巴掌大，上面隱約刻著『以此為鑰，開姚家之鎖』字樣，圍繞這行字周圍還有些亂七八糟的刻痕，也就是所謂的「地圖」？
來不及細看，先將如意雲收起。
為穩妥，姜落落把它交給阿赫保管。
待二人返回凶肆，老戈還沒回來。而此時天已經黑了。
或許是天意吧。
姜落落心想，那便還是自己先去冰梅鋪子，杜言秋在那邊已經等久了。
二人小心來到冰梅鋪子，將馬牽進院中安頓好。
杜言秋正在房中等著。
見只有二人來，也沒多問，把桌上的一件舊棉袍遞給姜落落，「冰室很冷，裹上這個。柜子里翻出來的，想是之前那掌柜娘子留下。」
棉袍款式窄小，正適合姜落落穿。
然後，杜言秋套上了較大的另一件。
這件看起來新一些，應該是沈崇安平時穿的。
冰室建在後院，是將普通地窖經過一番改造。
入口除了最上層的擋石，還覆蓋著很厚的草墊、棉墩等物用來隔絕外面的氣溫。
剛打開入口，便有股子涼氣從下面襲來。在這入夏的時節感受到了深秋的風。
「阿赫，你在外面守著。」
杜言秋交代完阿赫，便先一步踏著入口的石階走下去。
他已經先進過冰室，算是熟門熟路。
姜落落跟在杜言秋身後，借著他手中的夜明石照亮，踏著石階步步向下。
由於入口打開，隨之空氣灌入，這密閉的空間並不算悶。只是越往下越冷，還好身上加了棉袍，只有裸露的臉頰感覺到與夏日格格不入的寒意。
姜落落不禁心想，若外面無人照應，正好有人跟過來下黑手，只需把入口封死，即便他們穿的再厚，時間耗得久了，不是被悶死就是被凍死。
走下二十幾個石階，來到平地。只有三尺見方，左右堆起很厚的冰牆，前方一扇小門。
推開小門進去，才是正經的冰室。有半間屋子那麼大，牆與地面全部用冰壘砌包裹，一側靠牆擺放數隻木桶，桶里放滿鑿碎的冰塊。另一側的大冰塊則是貼牆堆放，如一座小冰山。
若不知情，便以為冰室只有這些。畢竟普通人家挖出這麼一個地窖，又存放這麼多冰也是一項大的營造工事。
實則，沈崇安在盤下這家鋪子後，又對這裡進行了改造。
把「冰山」的山頭挪開，按照沈崇安給的提示，找到牆上的一組六塊冰。
細看之下，會發現這六方呈上下排列的冰塊並未與其他冰塊貼緊，好像化小了一些。
但是，從木桶里找一塊尖錐形的碎冰塊去撬動，便能發現那六塊冰是松的。只要其中一塊隨著撬動向外移動，直到手指能夠扣住兩邊抽出來，其他五塊也就跟著都能從冰牆上抽下來，露出一個大過兩人肩寬的長方形的洞。而上面的冰由於多年貼得緊，幾乎凍成一體，並不容易脫落。
杜言秋將手伸入洞中，摸到一根鐵鏈。
姜落落在聽到鐵鏈響聲的那一刻，整個心都在顫。
沈崇安說，拉動鐵鏈能夠拽出一口薄棺。
姜落落挨在杜言秋身邊，也將手伸進洞中，與他一起拽住那根鐵鏈。
鐵鏈冰寒至極，怕將手凍傷，在上面裹了層帕子，但依然能夠感到似乎將要凍掉掌心的肉。
隨著鐵鏈一點點向外，那口薄棺從中移出，但並未完全拉出來，一頭留在洞口，外面的一部分正好架在砍掉山頭的半個「冰山」上。
這真是一口薄棺，不是棺皮薄，而是它並非普通的棺材大小，只能說是個放大的扁平盒子。
杜言秋拂去盒蓋上的土渣，輕輕推動盒蓋。
姜落落目不轉睛地盯著盒蓋一點點挪開，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張數不清多少回出現在夢中的臉！
盒蓋推開一半，露出女子的上半身。
姜盈盈如當初下葬時的模樣，躺在棺中。
她的身邊圍滿了冰，好似睡在一座晶瑩剔透的寶地。
可是那白無血色的臉無情地告訴見到她的人，她的生命早已在這世上消失……
可是，她分明還是十七歲的樣貌啊！
還是記憶中的姐姐。
「姐姐——」
姜落落小心呼喚，生怕自己身上的溫熱氣息傷到她。
淚從眼眶中滾落。
姜落落忙抬袖擦拭，怕這滴熱水融壞了護養著姐姐的冰。
據沈崇安說，他盤下冰梅鋪子後，便偷偷把姜盈盈接來，先是埋在冰山下。
這個長方形口子的洞是他後來只憑一己之力一點點挖出來的。由於口窄內深，並不好挖。這裡又很冷，外面的入口又不能長時打開，且不能長時燃燈，用特製長度的工具斷斷續續挖了半年之久，趕在冬日完工，才把姜盈盈藏入其中，填補上新冰。
在那半年中，沈崇安千倍小心，很怕有人闖入冰室發現他的秘密。
還好，結果很幸運。這麼多年無人知道他一直在守著姜盈盈。
……
「姐姐……讓我看看你。」
姜落落小心托起姜盈盈的頭，去查看她的後腦勺。
其實，只看她額頭上的傷勢就已經證明了沈崇安的話，姜落落還是想再看看她的頭後。
當年，姜盈盈在入夏遇害，為了能將屍身多保存幾日以供查驗，姜家人花大價錢請老戈配製藥草用來浸身，希望能夠延緩屍身腐爛。
姜盈盈下葬後，藥效還未過，所以被沈崇安開棺帶走時，屍身還很完好，後來又一直放在冰室中冷凍，屍身腐爛緩慢，十幾年過去，連曾經受的傷還大致保持著最初的樣子。
是撞傷，而非砸傷！
老戈給出的驗屍結果，說姜盈盈是被砸死，後腦勺的那一擊為致命傷。
可不論是沈崇安所說，還是姜盈盈的遺體就在姜落落眼前，她聽到的、看到的都是撞傷！
還有，沈崇安說姜盈盈死前曾受中毒之痛。
經一番查驗，姜落落髮現姜盈盈肚臍處的腐爛比身上他處更嚴重，這讓她不得不想到當初給鄧知縣驗屍的情形……
這一點，老戈從未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