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公門吃人


  「是。」

  老夫人繼續說道,「也就是三年前我們才發現每月十五的蹊蹺,過了幾個月後,突然沒了蹤影。我們以為他的事辦完了,結果不想過一陣,我們又發現他在十五的三天後也就是十八出現。起初我們只以為每月十五改為十八,是有一天雪後的清晨,芷兒在來找我們的路上,發現有一串馬蹄子印。」

  「芷兒跟著那馬蹄子印尋到通往一鳴山莊的路口,那印子竟然沒了。就像之前若逢雨雪天,那人仍會出現。我們曾想候在路口,等著馬蹄子留下印子,跟著那印子看看他究竟奔往何處。雖說知道他是從一鳴山莊的方向返回,可也不能完全斷定此人就是進了山莊,也許是去了山莊旁的哪個不為人知的暗處也是說不定。」

  「可是,只要天氣不好,就會有人等在路口接應。那個罩黑袍的人把馬留下,獨自隨接應的黑衣人借輕功之力掠去,路上很難留下明顯的腳印。那個雪天,芷兒發現馬蹄子印有異常,又想到那日正好是十一月二十八,便猜測每月十五是不是改為每月逢八?臘月初八那晚,我們特意去留意,果然見那人又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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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就是每月逢八時,風雨無阻,那人都會現身。按說現身的次數多了,我們也就多了查探的機會。我們也嘗試過各種方法想要知道那人究竟從何而來,去往何處。可惜那人騎的馬很警覺,每回我們想離近些看清楚一點,那匹馬就會放慢速度嘶叫,然後那人就會甩下一把煙霧,加快馬速離去。」

  「恐驚動了那人,擔心他之後設埋伏,接下來的兩三次我們便不敢再露面。此人行蹤甚是謹慎,斷斷續續地兩年多過去,我們仍未在此人身上發現什麼。」

  老夫人說著,嘆了口氣。

  何寧兒插話,「我與阿婆說,這些年我也練就了輕巧的身手,等見那人一出現,我就衝過去,速度趕得及,能在他撒煙霧前奪下他的馬,將那人綁來,直接問便是!可阿婆擔心如此一來打草驚蛇,若引起山莊一帶戒嚴盤查,恐於我們不利。」

  「是啊,我們隱身於此,備加小心。若這一帶被人特別留意,必然來找墨房問話的人不少。」老夫人又道,「這麼多年過去,

  我們是老了,可樣貌沒怎麼變,若有人記得認出,肯定要遭麻煩。即便關閉墨房,我們躲走,恰在風吹草動之際不見,也會令人生疑。做事要先自保,唯有保住自己,才有未來,切不可魯莽行事。」

  「所以寧兒聽阿婆的話。」

  何寧兒也不是要爭辯什麼,只是想讓杜言秋二人明白她們出手保守的苦衷。

  杜言秋與姜落落自然都明白此意,也不想圍繞此話浪費口舌,沒有吭聲,等著她們繼續說下去。

  老夫人接著道,「後來我家大郎與麗娘相認,芷兒帶他來見我們,說起此事,大郎也認為此人值得一探究竟,便與我們一同去查。多了個人,多了份力量,幾番追查下來,我們最後圈定那人落足在玉安巷一帶。若大郎沒有在四月十五晚喪命,四月十八日那晚,我們就會候在玉安巷的各路口等待,找到他的具體落腳之地!可惜啊——」

  老夫人一聲長嘆。

  白珺沉默不語。

  何寧兒也面露不忿、不甘。

  「這才是鄧知縣遇害的真正原因?」姜落落看向杜言秋。

  動龍王廟只是個幌子?

  杜言秋搖搖頭,「不。若鄧知縣因此被害,他們便是已知鄧知縣底細。你們在追查此人時定不忘仔細掩飾身份。」

  老夫人道,「不錯,我們上下都遮掩仔細,除非抓住我們,否則即便面對面撞上,他們也不會知道我們是誰。兩三年數次驚動對方,對方也是以設法甩掉我們為先,而我們的追蹤能耐也是越練越好,我們確定最後一次追到玉安巷時,並未驚動那人。」

  「沒人抓到你們,即便他們覺察到被盯上,也不會輕易想到是鄧知縣。你們時至今日仍然安全,並利用陳佑成功影響到山中的人,也說明你們的身份不曾暴露,並未被人暗中盯上。故而,鄧知縣也不該是因此遇害。」杜言秋斷定,「至於他們後來又改了日子,想是聽到衙門傳出的消息,得知鄧知縣行蹤牽扯逢八之約,才與逢八二字斬斷關係。」

  「那逢八的日子改了,玉安巷那邊的人估計也撤了。」姜落落道。

  確實可惜,就差那麼一點,姚家人這幾年的辛苦便可得到一些收穫,結果又失了條人命!

  何寧兒咬咬牙,「撤了也無用,陳佑哥那邊定有所得!」

  「唉!」

  老夫人又長長地嘆了口氣。

  受姚家牽連,陳佑活到如今不容易,她們不願難為這孩子。可若知結果如此,她們應該……應該早些請這孩子幫忙的!

  世上哪有後悔藥啊!

  若說後悔,她最後悔的就是讓自己的兒子入了公門。

  她的兒子生性耿直,心懷抱負,本想建功立業。不為光耀門楣,只為不虛此生。

  誰知這公門如此吃人!

  「我可以去見陳佑。」杜言秋道。

  羅星河將那天坑暗洞裡的門路摸了個大概,但他不知通往暗洞的正常出入,若從陳佑那裡再了解點什麼,是很有用的補充。

  「阿婆,鄧知縣那晚從醉心樓取了丁香花,原本是打算來您這裡做藥的吧?」姜落落仰頭看著老夫人。

  「是啊。」老夫人拍拍依舊攥著的姜落落的手,「他本打算做好藥,再找個由頭送給嚴家……」

  若姚家平安,嚴家那小丫頭肯定會是她的孫媳,如今卻因她家人的誤解,害了那小丫頭的夫婿。

  「杜大人,孫教諭的身子當真難愈了麼?」

  白珺難得說一句話,卻是因孫世明。

  陳少傑已在縣學告假,這兩日一直呆在嚴家侍候孫世明。

  整個縣學的人都知孫教諭很照顧這個出自出身特殊的孩子,見陳少傑如此懂得感恩,均不以為奇。

  嚴姚兩家人還未見面,借陳少傑這個中間人也已把話說開。嚴家並未顯出埋怨之意,姚家的人卻是很難受,內疚得很。

  即便孫世明沒有真傻,可那麼重的傷,真怕有個好歹,從此成了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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