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相互信賴
「我會請相府幫忙救治。」杜言秋承諾。
老夫人鬆開姜落落,站起身,向杜言秋行了個大禮,「多謝杜大人。」
見狀,白珺與何寧兒也同時起身行禮。
這聲謝,不止謝杜言秋幫助孫世明,也謝他在為自己兄長查明真相的同時,還為姚家人出力。
而姜落落也是如此,哪怕是為了自家親人,捎帶上了姚家的事,他們總歸是站在姚家這邊的。
這對於多年孤單無依的姚家人來說,真是太難得了!
即便像嚴墨那樣對姚家有恩之人,也是千百般小心翼翼,不敢當著眾人面為姚家出頭。
原本以為,以進士出身到上杭為官的鄧毅死後,姚家徹底失去了官府的助力。哪怕杜言秋口口聲聲說是鄧毅好友,為鄧知縣命案而來,姚家人起初也不敢信他,誰知他是否在替什麼人釣魚?
當得知杜言秋的真正身份,姚家人也以為他只是在乎自家的事,哪裡有功夫摻合其他?更何況他自己都被胡應和丟入大牢。
再後來聽聞杜言秋的背後有相府助力,姚家人不能不說有些心動。可她們到底不敢在一個年輕人跟前冒險。
當年她們想去臨安告御狀,求朝廷徹查上杭貪墨案,還姚家清白。可還沒踏入臨安就受阻。幾乎死裡逃生才隱姓埋名躲起來。能夠保下她們這幾條命實在不容易。她們不敢死也不能死,若她們沒了命,姚家便徹底沒了恢復清白的希望,將永遠都是上杭百姓的罪人!
後來,陳少傑說,杜大人其實早已知曉許多事……他想為自家兄長正名,自是體會蒙冤之苦。既然已經得罪了胡應和等人,再多查一些事對他來說也不過是順手之勞了。
不信這樣的人,她們還能信誰?
見姚家三人又向自己行禮,已起身讓到旁側的姜落落趕忙又上前扶住老夫人,「阿婆,晚輩擔不得。」
「不必言謝。」
杜言秋明白姚家人的心意,「我們做所有事都是應該的。」
「你們?」
老夫人看向姜落落。
若說杜言秋身為朝廷命官,鏟奸除惡,匡扶正義本是分內之事,那姜落落不過是個一心想弄明自家命案的小仵作,如何與朝廷命官共稱「我們」?
不是說姜落落擔不起與如今的杜言秋相交為友,而是杜言秋所說的「我們」太重了。姚家的事無論如何與這個小姑娘扯不上關係,甚至還會將她拖入極度危險的境地!
「是的,我們。」
姜落落懂得老夫人眼中的疑惑,「我的兄長與姐姐,還有楊鴻大哥的死都與姚書吏有關。」
「什麼?」
老夫人等人皆驚訝不已。
「這……相隔近十年,是怎扯上關係?」
老夫人的問話沒有質疑,唯有驚奇。
姜落落將目前掌握到的情況以及推斷仔細說了一遍。
姚家人聽完,沉默了好一陣。
姜落落就坐在老夫人身旁,老夫人顫抖的手伸向她。
姜落落任老夫人再次握住自己的手,搭在腿上。
她不是執意要讓姚家人知道這些牽連,背上更多的沉重負擔。只是,既然要查明一切,所有的真相,與之相關的人都應該知道。
她的子卿哥哥不用說了,不論是無心還是有意,他的名聲被捧在那裡。
但是,同樣背負著罵名的楊鴻,最需要讓人知道,他到底是怎樣的人!
「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啊……」
老夫人緊攥著姜落落的手,雙唇不住地抖。
原來,早有人在默默地為姚家出頭。
那聰慧而赤誠的少年是為了她們姚家,隕落在風華正茂的前夕!
老夫人忍不住落淚。
那時她們已經陸續潛回上杭,甚至聽說了何沖認親一事,竟然還暗地裡責怪那楊鴻給劉雪娘姑侄找麻煩。
她們以為將何沖趕走就沒事了,但凡她們能多替劉雪娘在意幾分她那個侄兒,也有機會發現些苗頭。
怎能讓那麼好的孩子為姚家而死!
「姚家對不起他們啊!」
老夫人無法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只能握拳捶胸。
懊悔、內疚、痛心、感激,憤恨……各種難言的情緒交織,堵在心口。
「姜姑娘,杜大人,請受寧兒一拜!」
何寧兒起身,行了個規整的跪拜大禮。
「我也該磕頭。」
見白珺也準備起身下跪,沒顧得攔住何寧兒的姜落落忙用力從老夫人掌下抽出自己的手,起來將白珺攔住。
然後又扶起何寧兒。
「你們不必如此。哥哥們起初做事也是憑著本心。」姜落落拉著何寧兒的手,道,「告知你們這些內情,只是想讓你們知道,如今我們擁有同樣的目的與決心,值得相互信賴。」
「對,我們要相互信賴!」老夫人站起身,「我們姚家更應該信賴你們!珺兒,去把我們這些年掌握到的東西取來,交給杜大人。」
「是,母親。」
白珺出了門,何寧兒也提著掛在牆上的風燈追了出去,「娘,我幫您照個亮。」
很快二人便返回。
白珺將一個黑布包交給杜言秋。
杜言秋只是看眼手中的布包,便知道裡面包著的是書冊之類。
打開布包,果不其然,包著的是個空白封面的本子。
本子很厚,用線精心裝訂,裡面是不同筆跡記載的一些東西。
杜言秋大致看了眼,最開始的內容記得是程展平任汀州知州時,私底下見過的一些人。中間記錄的是一鳴山莊或書院的人一些往來,最後,也就是最近所記的內容只有簡短的幾個字,「逢七,又見。」
「這些年,我們只掌握到這些。麗娘與芷兒那邊還有一些。」
老夫人苦笑,「我們真是沒用,原本以為這麼多年做得很辛苦,可掌握到的東西遠遠比不上你們不到兩個月的收穫。」
從四月十五她的孫兒遇害,到今日閏五月十一,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這兩個年輕人不僅查到了她們,還查到不少與她們相關的人和事!
「我那麼多年不也是沒有什麼線索麼。」姜落落道,「也許凡事都要講究時機吧。時機一到,便可乘風破浪,勢不可擋!」
時機,是各方面促成的。
鄧知縣遇害,沈崇安的暗中設引,杜言秋的到來,馮青堯替死,馬躍背罪……種種事端聚集,就像是那茫茫雪山,終於壓不住冰天寒冷,轟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