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山戶種草
一日後，阿赫返回，將一把草葉交給杜言秋。
「那山戶院裡有泉眼不假，院中還長著許多這種草。」
沒人打理的院子裡長滿雜草不奇怪。何況那又是坐落在山中的破落房子，錢亮也只是看中一口泉眼，懶得理會其他也能算是正常。
可是，那院子裡生長的雜草不僅單一，也不像是在紫金山常見的。
「我在紫金山轉了一圈，只有那山戶的院中生長這種草。」阿赫道，「還有院中的那口泉眼不像是天生，從泉眼處向外有開鑿修建過的痕跡。」
也就是說，那個出水的泉口是被人特意將他處的泉水引到了山戶院中，偽造出院子裡有泉眼的假象。
這便解釋了錢亮為何一定要占有那兩處山戶，而不肯將泉眼從山戶引出去。因為那山戶原本一無所有。正是被錢亮霸占之後，才弄出了泉眼，種上了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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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查找了山戶原本的主家，之前與錢亮打官司的那戶，如今早已不在上杭。也不知是自行離去，還是出了什麼事。」
估計出事的可能性大。
畢竟錢亮將那口泉眼的水賣出高價，原戶主怎能甘願只收一筆房錢？而錢亮又怎能容得被人追著討肉吃？
外人看來，錢亮是靠撈到一口泉眼起家，可實際上那口泉眼是被人刻意打造。
主導此事的人不是錢亮，也不是他的表哥王陽，而是王陽背後的人！
想必他們起初選中那兩處山戶時，以為山戶的原主搬離多年，早已將那兩處廢院丟棄。卻不想其中有戶人家對自己丟棄的這處不值錢的老房子留有舊情，鬧出了官司。
正因為他們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才想以錢亮的名義通過與人爭執的看似平常的路數，隱藏占有那兩處山戶的真正目的。
杜言秋將細長的草葉放在鼻下仔細聞了聞。
新鮮的草葉散發出一股淡淡的特別的香氣。
得找姜落落聞聞。
姜落落昨晚回了凶肆。
譚大夫配了藥，熬好給老戈服用，又給老戈扎了針。
老戈能夠睜開眼，但依然一言不發。
身子還是僵硬，動彈不了。不過從手心、腳心延至腕處的紅絲顏色看著淡了許多。老戈的氣息也平穩許多。
看來，譚大夫的醫術很不錯。
今早的藥是姜落落親手餵的。
閉著眼的老戈本不願張嘴，姜落落直接上手扳開他的嘴，將一勺藥灌入他的口中。
「在凶肆這麼多年，你也強行讓我做了不少事。你若不肯主動張嘴喝我餵的藥，我就強行把藥灌進你嘴裡。」
姜落落故作惡狠狠地說，「反正你此時也無力反抗，只能由著我折騰！」
老戈撐開些眼皮，瞥了姜落落一眼。
姜落落又把一勺藥遞到他的嘴邊。
這回，老戈主動張開了口。雖然只張開一條縫隙，倒也能讓勺中的藥汁緩緩流入口中。
「這就對了嘛。」姜落落繼續說道，「當年我可不喜歡那些藥味，你非得逼著我喝，練成了我這能抗得住大多迷藥的身子，也算是長了點本事。」
「當年驗屍時，你便猜到盈盈姐姐是中了迷藥，失去知覺，才被人肆意往肚子裡塞了蟲子之物。被你掩蓋的迷藥也就成了你的心結。我知道，你讓我練藥，也是不想我重蹈覆轍。」
「老戈啊，我得謝謝你。」
「真的，我不恨你。是真心謝謝你。若你當年不肯收留我，我還不知從哪裡學本事。」
「其實換個方向去想，也該謝謝你對當年的事守口如瓶。那時若讓我知道，我又能做的了什麼？還怕自己年紀小，考慮不夠周全壞了事，你說是不是？而你，在那時即便說出真相，又能怎樣？到頭來怕是除去只多了你這一具屍體，別無其他。你能好好地活下去，教出了我，反倒是最有用的選擇。」
「所以，我有什麼理由怪你？原本就是姜家欠你的，當年即便你出手，也未必能夠救下子卿哥哥，反而又多搭你一條命。」
「老戈，我是曾惱你的隱瞞，那不是對之前的事都毫不知情麼？現在我看到你留下的信，我也把話都與你說開了，你也不要再與我計較了，好不好？」
「你要活下去，我們繼續做師徒。你是我的師父，我是為你養老送終的好徒兒，我們還像過去一樣，好不好？」
姜落落給老戈餵一勺藥，說一句話。
老戈默不出聲地一勺勺喝著藥。
半碗湯藥見了底，姜落落把碗勺放到一邊，幫老戈擦了擦嘴，彎身握緊老戈乾枯的手，「老戈，你答應我，活下去，直到壽終正寢的那一刻，好不好？」
老戈那雙混沌的目光投向姜落落。
「你答應我，就眨眨眼。」
姜落落知道想要老戈點頭有些費勁。此時的老戈只能讓人幫忙翻身，身上的筋骨大多都是僵硬的。只有眼皮，嘴唇這些牽扯不太大的地方能夠微動。
半晌，老戈方輕輕地眨了一下眼。
雖然勉強，也是應了。
姜落落笑了笑，「好師父！」
又陪了老戈一會兒，姜落落方出了屋子。
見杜言秋正站在凶肆鋪子通往院子裡的那個小門處與羅明月說話。
「言秋，你怎麼來了？」姜落落上前問。
她可不想杜言秋是無事來找她。
這時他們可都很忙，她也是抽時間來凶肆看望老戈。
「你們說話，我去給你們弄些吃的。瞧言秋這樣子，也是沒顧得吃幾口飯。」
羅明月去了伙房。
杜言秋掏出阿赫采的草，「你看看這個。」
姜落落剛看到杜言秋手中的那幾根細長的草葉就皺起眉頭，「我就說哪兒傳來的這種味道！」
「這是……」
見姜落落如此神色，杜言秋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姜落落拿起一片草葉，又放在鼻下聞了聞，「沒錯，就是之前兩次我聞到的。只是那兩次的味道沒這麼純。」
杜言秋明白，姜落落所說的之前兩次，便是指那兩次熏骨。
姜落落繼續打量手中的草葉。
細長宛若柳葉狀，但又比柳葉厚不少。
「若將這葉子如制茶般處理後，想必就會幹捲起來，成了小鈴鐺送給老戈那包『茶』的樣子。那包『茶』的味道除了比這新鮮的草葉淡一些，沒其他區別。」
這些草十有八九便是如夢草。
錢亮在偷偷替人種如夢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