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鐵匠鋪的真相
暮色四合時,三人悄悄離開廢棄茶樓。
少年自稱阿青,是吹鼓手老周收養的孤兒。
他帶著陸明和白硯舟穿行在昏暗的巷弄里,腳步輕得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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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拐角就是鐵匠鋪的後巷。」阿青壓低聲音,「李叔在灶房底下挖了條密道,直通工坊。」
陸明注意到白硯舟的腳步有些虛浮,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白硯舟的手臂肌肉緊繃,體溫透過衣袖傳來,比平時要高。
「毒還沒清乾淨?」陸明皺眉。
白硯舟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但陸明分明看到他額角滲出的細汗,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阿青在一堵矮牆前停下,熟練地挪開幾塊鬆動的磚石,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我先下去探路。"
"等等。"白硯舟攔住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紙包,「含在舌下,能避煙毒。」
密道狹窄潮濕,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煤渣的味道。
阿青舉著油燈走在前面,燈光在土壁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陸明跟在後面,能清晰地聽到白硯舟的呼吸聲,時而急促時而緩慢。
"到了。"阿青停下腳步,指著頭頂的一塊木板,「上去就是工坊的儲煤間。」
三人悄悄頂開木板,鑽入一個堆滿煤塊的狹小空間。
透過門縫,可以看到工坊里的景象——
爐火已經熄滅,但餘溫仍讓室內悶熱難當。
一個魁梧的身影背對著他們,正在鐵砧上敲打什麼。
那人的動作有些怪異,每次錘子落下時,右肩都會不自然地抽搐。
「那不是李叔。」阿青小聲道,「李叔打鐵時從不聳肩。」
突然,那人停下動作,緩緩轉身。
燈光下,他的臉讓陸明倒吸一口涼氣——這張臉像是被燙傷後又重新拼湊起來的,左眼渾濁發白,右眼卻異常明亮。
"相骨匠..."白硯舟的聲音幾不可聞。
假銅匠走到牆邊,從暗格中取出一個木盒。
打開後,裡面是七枚邊緣帶鋸齒的銅錢。他將銅錢一枚枚排在鐵砧上,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塊鐵片——上面刻著古怪的紋路。
「他在幹什麼?」阿青疑惑地問。
陸明眯起眼睛:「那些銅錢...好像能拼成什麼圖案。」
就在這時,工坊的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穿著藍布衫的跛腳男人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包袱。假銅匠立刻跪下行禮,姿態恭敬得近乎諂媚。
「主上,鑰匙已經準備好了。」
藍布衫點點頭,解開包袱。
裡面赫然是吹鼓手老周的那半截嗩吶!他小心翼翼地將嗩吶放在鐵砧上,與銅錢排在一起。
"還差最後一塊。「藍布衫的聲音沙啞難聽,」等拿到剃頭匠的剪刀,就能打開『門』了。「
陸明感到白硯舟的身體突然繃緊。
轉頭看去,只見白硯舟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右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別衝動。「陸明按住他的手,」先弄清楚他們要開什麼『門』。"
藍布衫突然抬頭,直直地看向儲煤間的方向:「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
三人一驚。
阿青手中的油燈"啪"地掉在地上,火苗瞬間熄滅。黑暗中,只聽見藍布衫陰森的笑聲:
「正好用你們的血來祭旗。」
白硯舟猛地推開煤房門,刀光如練直取藍布衫咽喉。
對方卻像早有預料,身形詭異地扭曲,輕鬆避過這一擊。假銅匠趁機掄起鐵錘,朝白硯舟後背砸去。
"小心!"陸明的乾坤筆凌空畫符,硃砂凝成"御"字擋下鐵錘。
阿青趁機繞到鐵砧旁,想搶走嗩吶和銅錢。
藍布衫冷笑一聲,袖中飛出一道紅線,瞬間纏住阿青的脖子。
"阿青!"陸明想去救人,卻被假銅匠攔住。
白硯舟的刀光再起,這次直取藍布衫手腕。
紅線應聲而斷,阿青跌落在地,劇烈咳嗽起來。藍布衫似乎被激怒了,從腰間抽出一把奇特的剪刀——正是皮影匠的剪刀!
「你們找死!」
剪刀在空中划過詭異的弧線,所過之處竟留下淡淡的黑痕,像是割裂了空氣。
白硯舟被迫後退,刀身上已經多了幾道細小的缺口。
陸明趁機甩出五帝錢,銅錢在空中排成困陣,暫時阻住假銅匠的攻勢。
他扶起阿青:「還能走嗎?」
阿青點頭,從靴筒里掏出一把小刀:「我去搶嗩吶!」
三人分頭行動。
阿青撲向鐵砧,陸明繼續牽制假銅匠,白硯舟則與藍布衫纏鬥。工坊內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阿青剛碰到嗩吶,突然慘叫一聲——他的手掌被什麼東西刺穿了!
鐵砧上不知何時布滿了細如牛毛的鋼針,在燈光下泛著藍汪汪的光。
"阿青!"陸明想去救人,卻被假銅匠一錘震退。
藍布衫趁機剪斷白硯舟的一縷頭髮,獰笑道:「有了這個,看你還怎麼躲!」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白硯舟的動作突然變得遲緩,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制。
藍布衫的剪刀直取他心口,千鈞一髮之際,陸明撲過去擋在白硯舟身前!
"噗嗤——"
剪刀刺入陸明肩膀,鮮血瞬間浸透衣衫。
白硯舟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在眼中燃燒。他的刀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寒光,刀身上的符文次第亮起。
"你..."藍布衫大驚失色,"怎麼可能掙脫傀儡術?"
白硯舟沒有回答,刀光如瀑傾瀉而下。
藍布衫倉皇躲避,卻還是被斬斷一臂!斷臂落在地上,竟然沒有流血,而是爬出幾條紅頭蜈蚣。
假銅匠見勢不妙,掄起鐵錘砸向爐子。
熾熱的煤塊飛濺,工坊瞬間燃起大火。混亂中,藍布衫抓起嗩吶和銅錢,拖著斷臂奪門而逃。
"別讓他跑了!"阿青捂著流血的手喊道。
白白硯舟想去追,卻被陸明拉住:"先救阿青...火太大了..."
三人狼狽地逃出火場。
遠處傳來急促的哨聲,顯然是有人發現了火災。
他們躲進一條暗巷,陸明這才發現白硯舟的臉色白得嚇人。
「你怎麼樣?」他急切地問。
白硯舟搖搖頭,撕下衣襟給阿青包紮手掌:「剪刀上有毒。」
陸明這才感到肩膀的傷口傳來陣陣麻痹感。
視線開始模糊,他隱約聽到白硯舟在喚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
"沒...事..."他想安慰對方,卻控制不住地向前栽去。
最後的意識里,他感覺到一雙有力的手臂接住了自己,那懷抱溫暖而熟悉,帶著令人安心的草藥香。耳邊似乎有人在說:"堅持住...別睡..."
但黑暗來得太快,像潮水般將他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