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6章 你會習慣的
人嘛，總歸有感情，講情義的。
在外人面前冷漠，在敵人面前殘暴，但是在真正自己關心之人面前，又是那麼的富有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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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許多犯了法的狂徒，往往對親人，對子女都有著一顆關切之心，只是始終學不會以己度人。
「嚷吧，就讓我吸引你的注意力，好讓鐵匠偷襲成功。」
獵戶換好位置，再次張弓搭箭。
黑漆漆的夜，再加上超遠距離射擊，幾乎什麼也看不清。
然而他卻猶如蝙蝠一般，不靠眼睛瞄準，而是依靠聲音判斷位置。
「咻——！」
又是一箭，破空而出。
僅僅在一個呼吸之間，箭矢就帶著死亡之風，嗖的一下從段銘身旁擦肩而過。
準頭不行，倒也不奇怪。
畢竟是依靠聲音判斷位置，很難做到百發百中，能達到此等效果已是上佳。
「獵戶大哥，別躲了，射不中我的！」
段銘還在叫嚷，獵戶卻悶不吭聲，只是眉頭卻一直緊皺始終都沒有鬆開過。
「還差一箭，鐵匠你可要爭氣，為張大爺報仇雪恨。」
重新瞄準射擊，這是第三箭，也是約定的暗號之箭。
早在襲擊之前，獵戶就和鐵匠商議過，最好能做到逐個圍剿。
要是還遇到落單的情況，那麼就由獵戶負責引誘，吸引敵人的注意力。同時，鐵匠則趁機繞後，隨時準備偷襲。
而偷襲的時機便是第三次放箭，箭出人出，一同行動。
這樣一來便可使得敵人首尾不能相顧，遭到前後夾擊。
第三箭，獵戶沒有再隱藏，反而是大大方方站起身，並主動製造出聲響，而後便將弓弦拉滿，朝著段銘就是猛地一放。
「咻——！」
「獵戶大叔，我看到你了！」
箭矢的破空聲和段銘的呼喊聲同時響起，且都帶有濃烈的殺氣。
只不過段銘則是在吼完後立刻察覺到異樣、不對勁。
——怎麼回事，他為何要主動現身？
——為何不繼續隱藏，進行伏殺？
——不對，有埋伏！
看似想了很多，但實際上也就是一瞬間而已。
剎那間，段銘翻身倒地，一連幾個翻滾過後，落到了三米外的空地處。「砰！」
他還未站起身，便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爆炸般的轟鳴聲。
扭頭一看，瞧見一柄巨錘砸在剛才所處的位置上。
巨錘的力道極大，直接將地面砸出了小土坑，凹陷了進去。
要是段銘剛才沒有及時躲避，此刻怕是已經成了肉泥。
「鐵匠大叔，你也來了啊！」
壯漢藏不住，一眼便能發現，正是鐵匠無疑。
與此同時，獵戶也逼至近處，形成夾擊之勢。
看著氣勢洶洶的二人，段銘面色如常，但是內心卻緊張得要死。
說實在的，這還是他第一次正兒八經的生死搏殺，沒有慌張逃跑，甚至沒有局促不安，就已經算表現優異了。
「小子，你命真大，這都不死。」
鐵匠走到土坑前，撿起巨錘扛在肩膀上，用著半是囂張半是欣賞的語氣說道：
「不過剛才不死，待會可就有得受了，還不如被砸成肉泥，至少沒痛苦。」
「別廢話，動手！」獵戶不滿吼道。
在生活中，獵戶相對優柔寡斷，但是在戰鬥中他又銳利如刃，絲毫沒有廢話的意思。
或許這就是叫做戰士，一名合格的戰士。
「誰輸誰贏可不一定，鐵匠、獵戶大叔，就別怪小子不客氣了！」
段銘心裡還是很怕的，但是手上的動作卻一點不慢，迅速拔出從王法那兒薅羊毛得來的長劍，主動衝殺了過去。
「好膽！」
鐵匠來者不拒，他就喜歡正面硬剛，因此瞧見段銘竟然敢主動發起挑戰，見獵心喜之下也不閃不避，一錘子莽了上。
可惜……
段銘突然停住，緊接著便是後撤步，隨後便就此閃開。
全程他都是憑藉本能行事，完全沒有計劃，完全沒有思考。
當然，這些技巧可不是先天得來的，而是從數次模擬中得到的經驗。
戰鬥經驗！
僅僅只是一個後撤步，看似簡單，實際上卻充滿對局勢的把控。
速度要跑多快，什麼時候停住，對方的武器長短……統統都是需要計算的。
只是段銘硬是仗著豐厚的戰鬥經驗，無需計算，通過直覺就能判斷出來。
並且，在後撤步躲開攻擊之後，他又突然腳跟發力，如同彈簧一般射了出去。
與此同時，鐵匠收力不及，無法用武器回援，只能眼睜睜看著段銘逼近，就此被打了個時間差，弄得措手不及。
最重要的是……他沒有後悔的機會。
一個呼吸的時間過後，長劍無情，直接貫穿鐵匠的喉嚨，直刺而過。
剎時間，鮮血橫流，鐵匠瞪圓了眼睛，死死抓住長劍，滿臉儘是不可置信。一個回合，一式劍招，斬殺一人。
如此效率的殺敵，竟然還是發生在同境界的戰鬥當中，著實令人唏噓。
「鐵匠——！」
此刻，鐵匠雖然還未死亡，但是卻無法動彈，這也讓看到此幕的獵戶心中大急。
只是急歸急，他卻沒有亂了陣腳，咬著牙吼道：「抓住他，別抓劍！」
此話很殘忍，等於是告訴鐵匠，反正你也活不成了，不如在死之前幫我控制敵人，無非就是死得更慘一點，但總歸能發揮餘熱。
至於鐵匠，在聽到此話後，渙散的眼神突然重聚，冒出精光。
而後放開手，猛地一步上前，強行頂著劍刃，一把抓住段銘的手臂。
那模樣如同惡鬼，瀕死的惡鬼，想要拉著你一同下地獄。段銘沒能料到對方會如此決絕。
既有實戰經歷不足，同樣也有大意輕敵的原因。
一招不慎之下，被瀕死的鐵匠反咬一口，陷入致命境地。
戰場上，哪怕是一秒鐘都能發生很多事情，生死不過在轉瞬之間。
突然被束縛住，情況可想而知，究竟有多焦灼。
「咻——！」
獵戶沒有猶豫，再次張弓搭箭，用盡全身氣力，射出平生中最為兇悍的一箭。
下一秒，箭矢透體而過，從鐵匠的腹部穿插，直接逼向王法。
是的，沒有錯！
獵戶連同伴一起射殺，只為了讓段銘瞧不見攻擊方向。
他就是如此決絕，即便是面對已經被束縛的對手，仍舊獅子搏兔。
只可惜……
段銘還是躲了過去，並未被擊中。
就在箭矢穿過鐵匠身體的瞬間，段銘立刻從對方的表情上察覺到異樣。
沒有任何猶豫，立即開啟四法合一，瞬間實力暴漲。
那一刻，他甚至感覺自己可以越階殺敵，那也不在話下。
實力得以提升，並且還察覺到危險即將到來，段銘果斷掙脫鐵匠的手臂，一腳將其踹飛，並借力騰空一躍，倒飛了出去。
動作不花哨，但是難度卻不小，最重要的是恰好避開了箭矢攻擊，使得獵戶和鐵匠的最後一次聯手攻擊，就此落空，成了幻影泡沫。此時此刻，鐵匠徹底陷入瀕死，再也站不起來，如果不是最後一絲不甘支撐著他，恐怕早就閉了眼。
而另一邊，作為同伴的獵戶，竟然在看到段銘避開攻擊後，什麼也管，什麼也不顧，掉頭就跑，當了逃兵。
堅持狀況，段銘立刻補刀鐵匠，一劍刺穿心臟，確認對方絕無活路可言後，迅速追擊上去。
就這樣，二人一追一逃，形勢反轉也不過就是在頃刻之間。
之前還占據優勢的獵戶，此時已經淪為獵物，著實諷刺。只是他還沒有放棄，戰鬥意識仍舊高昂，並沒有消沉。
「殺不了你，難道還殺不了王法嗎？！」
獵戶決心已定，他知道自己怕是再怎麼兇狠也鬥不過段銘。
但是他又不甘心無法報仇雪恨，於是心念一轉，便將目標轉向為身負重傷的王法。
在他看來，怎麼也得殺掉一人才行，不然張大爺、鐵匠等人，那可就全都白死了。
很快，獵戶拼盡全力朝著篝火營地跑去，一刻都沒有耽誤，遠遠地便已經能夠看到點點星火。
和之前偷襲打埋伏不同，這次沒有半點掩飾，直接丟下長弓，拔出短刀沖了過去。
一來是因為時間不夠，畢竟段銘就在身後追擊，隨時會抵達。
二來王法已然重傷，這一點獵戶心中無比確認，自信近戰也能取勝。
因此，諸多判斷之下，他沒有選擇最為擅長的弓術，而是揚短避長，採用風險最大的近身搏殺。怎麼說呢，這一晚上他所做的錯誤決定已經夠多了，不在乎再多一個。
就在獵戶即將逼近篝火營地之時，瞧見一臉冷漠，站在原地靜靜等待自己的王法後，神情瞬間大喜。
「拿命來——！」
只可惜，話音剛落，獵戶便身形一頓，緊接著便感到大腿被某種利器狠狠撕裂了一把，極其疼痛。
等到他看清楚情況後，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不知道是什麼人，竟然藏在泥地里，抓住了他的大腿。並且對方的手指猶如小刀一般銳利，猛地一扯之下，大量血肉被撕爛，頓時喪失移動能力。
情急之下，獵戶竟然一狠心，揮刀砍向自己的大腿，將其一刀兩斷。
而後他強忍著疼痛，一連幾個翻滾，再次朝著王法逼近。
「我敢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一起死吧！」
獵戶發狠，比起之前對鐵匠的行為，更加兇狠。
有些人可以對別人嚴格兇狠，但是對自己卻異常寬容，從不會嚴於律己。
但是獵戶顯然是那種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的角色，沒有絲毫仁慈可言。
親手砍斷自己的一條腿，仍舊咬著牙，憑藉最後一口氣，非要衝到王法身邊，將其擊斃不可。
「咻——！」
又是一箭，破空而出。
只不過這次放箭之人並非獵戶，而是他身後的段銘。
就在獵戶斷腿後，段銘正好撿到了他扔下的短弓和箭矢。
沒什麼磨嘰的，張弓搭箭，瞄準射擊，一箭正中獵戶後背。
談不上多精準，沒能射中致命要害，但是也足夠讓獵戶吃不了兜著走。
並且，說來也是諷刺，段銘的箭術入門還是獵戶親自教導的。
如今被自己教導出來的徒弟，用自己最為擅長的技巧所擊敗，也不知道算不算孽緣。
「咻——！」
又是一箭，再次命中獵戶，將其徹底釘死在地面，再也無法動彈。
沒過多久，段銘便小心翼翼地走到獵戶跟前，看著對方口吐血泡，眼神迷亂，心知大局已定。
「何必來追，何必動手，值得嗎？」
段銘蹲在獵戶身前，沒有補刀，反而是靜靜的問道。
獵戶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已經說不出話，只有低沉的哽咽聲，像是臨死前的悲鳴，充滿不甘。
最終，他直到死亡都沒能用言語回答段銘的問題。不過他的行動卻明確告訴了段銘，一定要追，一定要殺，絕不後悔。
原因無他。
僅僅是因為獵戶是睜著眼死的，到死的那一刻都不願意閉上眼睛，依舊是充滿仇恨的直視段銘。
如此眼神，自然無法造成任何實質性殺傷，但是對於段銘所帶來的震撼，卻一點也不亞於驚濤駭浪。
第一次正經生死搏殺，第一次遇到敵人臨死前的詛咒……段銘肯定是不習慣的。畢竟他又不是什麼天生的殺人魔，心理素質是需要一步步慢慢鍛鍊的。
不過經歷過這次之後，相信往後的情況將會大大改善。
「你休息一下，我去搜刮戰利品，順便巡視一圈，看看是否有漏網之魚。」
沉吟片刻，段銘重新將心情平復好，朝著王法囑咐幾句後，便開始打掃戰場。
對於此，王法雖沒有說什麼，但是他也瞧出段銘的不對勁，「殺人者，人恆殺之，你會習慣的。」【充值成功，當前餘額68。】
【是否使用人生模擬器？使用一次消耗，20點金錢。】
又漲價了。
從獵戶和鐵匠身上搜刮到不少錢財後，段銘第一時間開啟模擬器，想要再次提升實力，以此確保安全。
然而這時他才發現，每次的模擬價格又再一次漲價，翻了個倍。
對於此，倒沒有感覺太意外，畢竟之前就已經意識到每次境界提升後，價格都會上漲。
只是賺錢的速度，實在是有些跟不上價格上漲的速度，用不了幾次錢包又得空空如也。
【十六歲，你帶著王法逃離段家村，遭遇族人追殺，一番苦鬥後將其擊斃。】
【三天後，你來到官路，準備搭乘馬車前往天星城。】
【一天後，你的行蹤暴露，再次遭遇追兵，雙方爆發激烈衝突，亂戰中王法不幸身死，不敵之下你遁入山林，狼狽敗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