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5章 咱們一起去作死
只是過程有那麼一丟丟曲折罷了。
…………
半個小時之後。
段銘、王法、張瘋,三個精神病坐在樹蔭下把酒言歡,他們總算是把事情聊清楚了。
說來也簡單,並沒有多複雜。
張瘋本是華封城裡的小乞丐,在十歲那年被張大爺撿了回去。
就這樣,養了整整三年,雙方也算是有了感情基礎,一個叫爺,一個喊孫。
然而三年後,張大爺也不知怎麼就攀上了斷魂派的關係,幾經商議過後便決定將他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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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這也算是好事一樁,畢竟能進入仙家道門修煉,那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好事情。
只不過張瘋就倒霉了,因為天賦和身世的原因,被掌門收為徒弟。
接下來的事情就更簡單無比……
張瘋成了八十三個人當中唯一活下來的那個,期間所遭受的折磨,不提也罷,至少說出來能讓人噁心到三天三夜吃不下飯。
同時他也從掌門嘴裡得知,自己被選中的根本原因所在。
說白了就是……張大爺並非一時興起才收養他的,而是因為張瘋所有的血脈親人,全都被張大爺殺了個乾乾淨淨。
並且還特意將在襁褓之中的張瘋丟到乞丐窩,命人照顧,只要不死就瘋狂霸凌,越悽慘越好。
至此,一個人為製造的天煞孤星就此出世,可謂是修煉邪魔歪道的絕佳好材料。然後嘛,很符合常理的劇本,十歲被收養,十三歲作為「材料」的張瘋便被賣掉賺錢。
誒~就是這麼簡單。
並且此手段,張大爺已經用過好幾次了,張瘋還不是頭一個。
這也能說明,為何臭寶會在段家村,估摸著就是以前從斷魂派換來的「好處」。
總之,得知一切真相後,張瘋自然就崩潰了,自然就將段家村上下恨了個遍。
越是想起以前美好的回憶,他的恨意就越發濃烈。
並且濃烈的恨意能激發他的特殊天賦,這也讓掌門不斷拿此事刺激他,屢試不爽。
試問,張瘋想報仇嗎?他當然想!
可惜,掌門不允許,還需要段家村繼續為他賣命,繼續輸送天煞孤星,繼續刺激他。
所以張瘋沒機會,也沒資格報仇,只能將恨意埋在心底。
然而就在不久前,一切都變了,段家村遭遇襲擊的消息傳來,張大爺撲街了。
當聽到此消息的時候,張瘋陷入無盡的狂喜,緊接著下一個念頭便是調查究竟誰才是他的恩人。
很快,王法的名字被獲知,畢竟他們之前見過認識,互相知道彼此。
因此當探子告知王法出現在凌雲宗之後,張瘋第一時間就猜出了事情的大概經過。
經過一番波折,雙方見面了,接下來的事情自不必多說。
值得一提的是,當時臭寶還在場。
雖然是隱藏在暗處,但是它肯定瞧見了張瘋的模樣。
只是這個傢伙腦子不好使,亦或者乾脆就是沒在意,導致完全沒有向段銘提及過此事。
乃至剛剛被召喚出來的時候,仿佛是第一次才見面似的,上來就問干不干,實在是過分操蛋。
總之,臭寶就是坑貨,沒得洗。
當然!除了臭寶以外,還有一個坑貨,那就是……王法這個傢伙,同樣因為被害妄想症的原因,防了一手。
在和張瘋見面後,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提及過段銘的存在,只是言明除他以外還有人參與了滅村,並且親手殺了張大爺。
本來王法也只是想保護段銘,避免張瘋使詐訛他,所以才沒有透露。
然而,事情的結果卻是,好心辦壞事。
總之,某種意義上來說,段銘算是被臭寶和王法聯手坑了一把。兩個傢伙,一個是腦子不好使,一個是腦子有病,這才早就讓段銘惹上另一個腦子有病的傢伙。
環顧四周,段銘很是無語,感嘆自己身邊都是群什麼玩意,全TMD有病。嚴格意義上來說,段家村遭此大劫,其實和段銘並無關係,畢竟又不是他策劃的襲擊行動。
但是在更加嚴格的意義上來說,段家村的覆滅還真可能和他有關係,畢竟屍生子的負面影響,就是走到哪,哪兒就會發生慘案,死傷無數。
更何況,無法否認的是張大爺確實是死在段銘的手中,無可辯駁。
因此對於張瘋而言,段銘還真就是他的恩人。「段恩公,剛才是我猛浪了,還望你大人有大量,千萬莫要和我一般見識。」
此時,張瘋的態度可謂是乖得就像是……剛被榜一大哥刷了上百個火箭的女主播,讓幹嘛就幹嘛。
「段恩公,你能和我詳細說說是怎麼殺得麼?用的什麼武器,砍的哪,力道大不大,對方有沒有慘叫啊?」
怎麼說呢,雖然張瘋的態度很是乖巧恭敬,已經沒了之前那般囂張霸道,但是嘴裡卻依舊是說著變態的話題。
總感覺他想要了解得更清楚,只是為了將自己代入進去,就像看小說似的,爽一把再說。
對於此,段銘則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
當時他是第一次殺人,整個過程都有著無比大的心理負擔,肯定是和爽字不沾邊的,因此只得轉移話題,隨即問道:
「回頭再與你細說,我倒是有幾個疑問想要先問問你。
第一,之前給我的丹藥,真的能克制腐心丹?
第二,你對方狼有多少了解,為什麼之前會說我也活不長久?
第三,你和王法都出現在此地,應該不會是巧合才對吧,準備幹什麼?
第四,你真的殺不死嗎?這是個什麼情況?」
段銘噼里啪啦問了一大堆,全都是心中尚未解開的疑問,要是都能搞清楚的話,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另一邊,張瘋也不再打啞謎,態度端正,耐心解釋起來。「藥肯定是假的,我師父防我跟防賊似的,自然不可能給解藥。
說實話,那瓶藥就是平平無奇的「一日喪命丹」,毒藥而已。
對方狼了解也不多,只知道他也很喜歡殺徒弟,一共殺過五十七名弟子,活下來的你應該都知道。
並且他殺徒弟有一個特徵,那就是一定會教導目標學會《九幽煉屍法》和《蛆蠅屍海劍》兩大功法。
據我所知一共只有七人沒學過,有兩個被正道坑死了,其他五位目前還活著。至於我和王恩公出現在此地,是早就約好的,目的嘛……額,我答應他做間諜,刺殺斷魂派中堅力量,為接下來的大戰做準備。
這次來此也都是事先計劃好的,就是為了斬殺李不言。
最後,我是真的殺不死,但也不是完全不會死,要是把我砸成肉泥,還是會身死道消。
總之,這是師父施加在我身上的一種詛咒,名為「十方魔」。
此詛咒極為特殊,非天煞孤星命格者不可承受。之前所說的那八十三人,都是因為無法承受咒詛的負面影響,所以才入了黃泉。」
張瘋沒有藏私,問什麼就說什麼,老老實實將知道的一切都交代出來了,態度是相當配合。
並且說完之後,他還像只小奶狗似的,眼裡冒著小星星,露出一副「恩公滿意嗎?快誇我」的表情。
呃……擁有反社會人格障礙的小奶狗,畫風略微有點兒清奇。
就好像某個殺手團隊,雖然排名世界第一,任務完成率100%,但是團隊名稱卻是糖果超甜,總感覺會齁死你。
對於此,即便是大心臟的段銘也有些頂不住,連忙撇過頭,只當沒有看見。
「你若是想解毒的話,我倒是可以幫忙,跟我回凌雲宗即可。」
見氣氛有些不對勁,一直沉默不言的王法適時開口了,看樣子他還真有把握能解除腐心丹。
只不過此話他只對段銘一人說,並沒有將張瘋囊括在內,估摸著是被害妄想症的原因,還防著一手。亦或者乾脆就是覺得對方還有利用價值,回去不如留下更划得來。
「謝了,不過我去不成。」段銘搖搖頭拒絕,「我是屍生子,天然就和正道相剋,真要和你回去,估摸著沒被毒死之前就會被斬殺。」
「段恩公,去吧,不礙事的,他是……」
王法還沒有繼續勸說,一旁的張瘋反倒是先坐不住了,幫腔搭夥地勸誡起來。
只不過他話還沒有說完,就突然感受手臂一緊,扭頭一看才知道是王法在拉扯他,並輕微地搖了搖頭。
雖然不明所以,但是張瘋還是很識趣地閉了嘴,然後便聽到王法緩緩說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勸了,如果以後改了主意,可以隨時來找我,保證你絕無性命之憂。」
王法的行為甚為奇怪,邀請段銘肯定是誠心的,絕不是客套話。
但是也不知道為什麼,他並不堅持,僅僅只是提了一句之後,便不再多言,總讓人感覺其中有些值得說道的理由。「多謝,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段銘道了句謝,而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疊銀票,晃了晃。
「這是你之前給我的報酬,如今任務也完成了,是不是該兌現另外一部分?
還有此地的現銀是被你給藏起來了吧,我想換點。」
正經事差不多聊完,接下來就該聊不正經的了,於是乎段銘第一時間索要起報酬,完全是一副死要錢的模樣。只可惜……王法一陣扭捏過後,猶豫且不好意思地說道:「丟了吧,銀票的是假的,當初只是為了騙你幫我,這才出此下策。至於現銀也早就運回宗門了,你來晚了。」
聞言,段銘如遭雷擊,整個人氣得是七竅生煙,恨不得立刻就將王法摁在地上暴打一頓。
好在王法很懂事,瞧見不對勁後,連忙取出錢袋子丟了過去,「喏,我身上帶的不多,權當利息。」
「算你有種!張瘋我們走,回去晚了怕是引起另外兩人的懷疑。」說罷,段銘轉身就走,「今晚三更小鎮酒樓再聚,殺李不言的事情,算我一個。」
段銘沒回頭,走得那叫一個毫不猶豫,顯然是在氣頭上。
只是張瘋卻沒有立即跟上去,而是轉而向王法問道:
「王恩公,剛才為什麼不繼續勸勸,凌雲宗的掌門相當仁慈,並且你又是他的徒弟,保下段恩公應該不成問題吧?」
「你是不是傻,看不出來他腦子有病,這還用問麼?」王法瞥了一眼,不滿道:「他是勸不動的,畢竟精神病可治不好,你我皆有體會,不是嗎?」
張瘋一愣,不解道;「啊!真有病啊?啥子病呢?我怎麼沒瞧出來。」
「給你個提示,自己去猜,他特別喜歡招惹那些無法戰勝的人和事,比如方狼、斷魂派……」三更半夜,酒樓內。
段銘、王法,以及張瘋,三個精神病正坐在兩具屍體,說著悄悄話。
「所以說……你們就打算這樣幹掉練氣八段的李不言?直接用靈爆符籙連同小鎮全都炸翻?」
此時此刻,段銘可謂是一個頭兩個大,腦子裡充滿問號,有一種媽媽的媽媽不是我奶奶的感覺,很是迷惑。
「你奶奶的,不是!真打算這麼幹?」
段銘的語氣已經很明顯了,幾乎是將問號畫在臉上,甚為不解。
但是!
張瘋和王法兩個逼,完全沒有察覺到哪裡不對勁,依舊是一唱一和地附和起來。
「對啊,我掏空家底才搞來大量靈爆符籙,相信一定能將李不言炸成渣渣灰。」
「我覺得挺好,反正這個小鎮全是亡命徒,這些年乾的缺德事可不少,死了也不無辜。」「沒錯呢,你知道周家村不?連同人家祖宗十八代的墳墓都給刨了,一點沒剩。」
「而且炸掉此處還能掐斷補給,沒了屍體來源,肯定能對斷魂派造成重創,何樂不為?」
「最重要的是炸掉一切,那就也無法將真相調查清楚,肯定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
王法和張瘋兩人越說越興奮,幾乎是將癲狂二字寫在臉上,不愧是精神病,一點都不摻假。然而段銘望著這兩個大聰明,不由得捂著額頭,反問道:「炸掉小鎮這麼大的動靜,請問你咋會覺得是神不知鬼不覺?你倆可真是大聰明啊!」
話音剛落,兩個大聰明頓時就不樂意了,異口同聲地回道:「不要在乎這些細節,問題不大,干就完了!」
聞言,段銘算是明白過來,敢情這兩人不是傻,只是單純的犯病而已。
張瘋,估摸著是覺得炸掉小鎮會比較爽,比較炫酷,所以就幹了。王法,估計是擔心會產生目擊者,再不然就是留下什麼蛛絲馬跡,所以為了萬無一失,也打算這麼幹。
一個反社會人格障礙,一個被害妄想症,兩人湊在一起可真是絕了,妥妥的世界公敵。
「不行!這樣做太過招搖,一定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我不答應。」
段銘完全不顧及兩人的感受,義正言辭的一口回絕,那憐憫的模樣簡直堪稱聖母界的表率。
只可惜……張瘋和王法二人對視一眼過後,同時搖了搖頭,「就知道你一定會犯病,非要加大難度是吧?覺得沒有挑戰性是吧?」
「說什麼呢?我只是覺得此事行不通,計劃太粗糙了。」
段銘不明所以,沒聽懂兩人在說什麼,但是考慮到對方腦子有病,也就懶得繼續追問,轉而說道:
「容我想想,咱們換個萬無一失的計劃,然後再行動。」
說罷,他也不管張瘋和王法答應不答應,轉身就走,回到自己的客房後,默默打開模擬器。只不過他前腳才剛走,張瘋和王法二人就忍不住嘀咕起來。
「你說得沒錯,他果然有病,就是喜歡難度大的挑戰。明明可以簡單完成的任務卻偏偏要主動加大難度,沒救了。」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喜歡待在他身邊,比較有安全感。」
「這能有安全感?他都主動加大難度了,哪裡來的安全感?」
「難度越大,想得越多,考慮的也就越周全,所以對於被害妄想症患者而言,待在他身邊最舒服,畢竟什麼都考慮到了,倍安心。」「誒~你這麼一說,我突然也挺興奮的,待在他身邊一定很刺激,游離於生死之間,徘徊於癲狂之態,怎麼想都很適合我。」
「可不是嘛,段銘這傢伙,玩得可變態了!」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不管待會他想出什麼辦法,我們都答應。」
「嗯,咱們一起去作死。」
…………
另一邊,什麼都不知道的段銘正席地而坐,打開了模擬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