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7章 話雖然不好聽


  和李不言一模一樣,兩人均在同一時間否定了段銘的說法,一副完全不相信方狼會害他們的模樣。

  截止到目前為止,除了趙楚兒以外,似乎斷魂派上下,乃至一些其他門派的弟子,全都對方狼言辭讚賞。

  就仿佛他擁有蠱惑人心的超能力似的,可謂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口碑極佳。

  「我們幾個自幼被師父養大,豈會不知道他的為人?段師侄既然不願意說實話,也用不著瞎編,三歲小孩都騙不了。」當方狼遭遇「詆毀」,吳德和季無命二人表現地很是氣憤。

  這種憤怒的表情哪怕是將他們打傷時,乃至是準備取他們性命時,都沒有出現過。

  總之,方狼的手段極為陰狠,多年來的精心布局,完全將幾位師伯忽悠瘸了。

  見此狀況,段銘不由得微微搖頭,輕聲嘆息。

  他之所以現在還沒有下殺手,仍舊在和兩名「死人」說廢話,本來是抱著從他們口中,打探到一些關於方狼消息的想法。如今看來,消息肯定是打探不到了,估摸著他們二人知道得都不一定比自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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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奈之下,只能聳聳肩,嘆息道:「既然兩位師伯不願意聽真話,那就當我拿了合歡宗的好處,需要借你們的人頭一用,這樣可行?」

  「果然!」X2

  此話一出,季無命和吳德立馬接受,半點猶豫都沒有,紛紛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怎麼說呢,莫名得帶有一絲諷刺感。「人只願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情,至於真相究竟是什麼,根本就不重要。

  甚至有些人哪怕是親眼看到真相,也會選擇視若無睹,乃至嘴硬槓精,死活不肯接受。

  你們倆倒是很好的詮釋了這一點,展現得淋漓盡致。」

  段銘一邊說,一邊祭出金光劍,隨時準備給予最後一擊。

  等到金光劍施展完畢,他方才停頓下來,幽幽嘆了口氣,略帶一絲兔死狐悲的語氣,緩緩說道:「二位師伯,莫要怪我,為求活路,只能勞煩你們二人先走一步,希望你們下輩子,可別再活的這麼糊塗了!」

  言罷,金光劍疾馳而出,帶著濃濃殺意。

  與此同時,季無命和吳德也早就做好準備,在攻擊襲來的那一刻,兩人對視一眼後,紛紛出手,做出臨死前的最後掙扎。

  只不過和一般的臭魚爛蝦不同,即便身受重傷,他們二人還是很默契的打出了Combo技能。

  只見吳德率先出手,大量的瑩瑩綠光冒出,無數藤蔓從地底鑽了出來,形成一條木龍,活靈活現。

  然後,季無命大手一揮,火焰升騰而出,瞬間便將木龍裹挾其中,使得烈焰變得更加焦熱。

  緊接著,金光劍和火龍撞擊到了一起,剎那間火光沖天,猶如TNT爆炸一般,響徹天地,直接將地面炸出進三米寬的大坑。

  一時之間,煙霧瀰漫,將在場三人的視線全都遮擋住了。

  然而,異變就在下一秒發生。

  趁著煙霧遮擋視線,段銘一個健步沖入其中,按照記憶中的方向,持劍逼殺過去。

  他知道二人已經無法移動,因此只要認準方向,那就必然能殺到近前。

  果不其然,三秒過後,段銘成功逼近二位師伯,抬手便是一招《清風劍法》,直接將大師伯·季無命斬殺,一劍穿顱。

  成功擊殺一人,但是劍勢卻絲毫不減,手腕一轉,便是一記橫掃,目標直指沒了雙腿的吳德。

  此刻,吳德想要逃也沒能力,只能伸出手臂硬擋,並極力操控著藤蔓包裹自己,做著最後且無用的掙扎。

  下一秒,在靈氣·斬屍的劍鋒下,厚重的藤蔓如同紙糊似的,被輕鬆切割開來,而後劍刃便精準地刺入吳德胸膛。

  一時之間,鮮紅的血液濺出,綻放出耀眼的生命之花,逐漸凋零。

  可是,吳德似乎不甘心就此「凋零」,三隻手死死地抓住劍刃,雙眼充滿憤怒卻又帶有一絲祈求,拼盡最後一絲氣力惡吼道:

  「絕…不是…師父!」話是低吼出來的,無論怎麼聽都充滿怨恨,但是卻讓段銘感受到莫名的悲涼。

  在此刻,他感受到了吳德的不甘、不願,以及不解。

  吳德應該是意識到了……真的有可能是方狼的命令,只不過心底卻不願意接受這一說法。

  就好像突然得知自己最信任、最親近的人背叛自己,第一反應都是不信與不解。

  只不過先後死亡的李不言、趙楚兒,以及方狼的成名功法均和段銘有關聯之時,吳德難免也會有些動搖。

  當然!

  僅僅只是動搖,直到臨死前的那一刻,他都不願意相信事實,仿佛要用自己的命來捍衛方狼,要用自己的血來洗刷這份污衊。

  可惜,現實就是這麼殘酷,甭管吳德有多麼真誠,假的永遠都是假的。

  「二師伯,你猜得不錯,的確不是師祖的命令,一切都是我自己瞎編的藉口,安心去吧!」

  這番謊言,算是段銘最後的溫柔。

  說完,他猛地將劍拔出,徹底斷了吳德的生機,將其送入黃泉。

  後者的臉上此刻再無憤恨之色,反倒是掛起欣慰的微笑,最終緩緩閉上眼。

  只不過,這幅表情卻深深刻在段銘的腦海里,狠狠地衝擊了他的心靈,估摸著此生都不會忘掉。

  這是段銘說謊話以來,唯一一次感到既安慰又噁心。

  「明明已經猜到,卻要用生命去撒謊,欺騙的還是自己,值得嗎?」

  看著已經沒了氣息的季無命和吳德,喃喃低語的段銘,再也得不到答案。

  即便他心裡很清楚對方會怎麼回答,但是卻莫名希望能得到一個不同的結局。

  可惜,吳德的微笑,明晃晃得在告訴他——小子,別幻想了,要想死的有尊嚴,首先就得活得有尊嚴,千萬別學我!又過了三個月。

  今天正好是段銘的生日,年滿十七歲。

  短短一年時間,他便從段家村的小娃娃,成長到築基之下第一人。

  沒有錯,「築基之下第一人」這個稱號,是他在這三個月內獲得的。

  在與合歡宗的交戰中,他先後斬殺了數位知名人物。

  諸如:妖艷七姐妹、清純雙胞胎、冰山大美人……統統成了他的劍下亡魂,致使合歡宗遭受到重大損失。

  毫不誇張地說,現在的段銘,基本上就是在殺妹證道,以明其心。

  並且隨著越殺越多,眾人也逐漸意識到,築基不出,段銘無敵,於是便有了此稱號,迅速流傳開來。

  甚至於合歡宗還特地頒發了一條規定——凡是遇到段銘,可以不戰而退,門派將不予任何追究,並且還會獎勵逃脫成功者。

  由此可見,段銘的所作所為,確實引起的很大的關注,與之前的低調行事完全相反,格格不入。

  實際上,段銘本身也不想如此,但是為了拖延煉化時間,這才不得以建功立業。

  至少,當方狼問起,為何沒有劫殺穆長夜之時,他還能拿正在為門派分憂為藉口,多少拖延一點時間。

  事情也正如他所料,此藉口的確管用,但也就僅僅只管用三個月,再無更多。

  就在今天,段銘的十七歲生日當天,方狼突然找上門。老傢伙沒有任何客套說詞,直接言明穆長夜正獨自一人在外執行任務,乃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接下來的事情也就不必多說,段銘被要求務必在今日內完成任務,不可懈怠。

  雖然方狼沒有撂狠話,但是想殺一個人的眼神是掩飾不住的,至此段銘也知道拖無可拖。

  而且按照大多數的模擬過程來看,此事也確實在四個月後的今天發生,並無太多意外。

  無奈之下,段銘點頭答應,而後隻身出發,完成任務中的最後一環。

  ………………

  很快,幾乎沒有花費多少時間,段銘便在野外某處找到了穆長夜。

  路程並不遠,甚至可以說此地距離斷魂派極其近,差不多就相當於出門打個車,一分鐘就能到。

  要說穆長夜是在此地執行任務,基本上就等於掩耳盜鈴,純純的瞎說話。

  對於此,段銘倒是不意外。

  畢竟從模擬當中,他就已經知道事情敗露,因此對方會在此地等他出現,多少是在情理之中的。

  「五師伯,多日不見,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英姿颯爽。」

  沒有任何隱藏,段銘直接大方現身,走到離穆長夜十步左右的距離後,緩緩停下。

  並且他的眼睛還一直往對手的手上瞟,瞧見一把滲透著冰冷寒光的匕首後,更是不敢輕舉妄動。

  當然,段銘倒不是擔心自己的安危,更不怕穆長夜會突然出手襲擊,而是怕他會舉刀自殺。

  至少,在模擬過程當中,對方就是這麼幹的,這才導致任務失敗。

  如今段銘也需要被方狼煉化,因此穆長夜說什麼也不能死於自殺,不然有損自身利益。

  「五師伯,既然在此地等候,應該是猜出了我的來意,對吧?」

  沒有用強,段銘打算按照模擬過程行事,試圖與穆長夜進行溝通,讓他心甘情願赴死。

  然而後者卻一語不發,只是沉默地看著手中的匕首,臉上充滿憂鬱。

  對於此,段銘很識趣,沒有再說話,配合著共同沉默,靜靜等待著。

  他知道,既然自己已經表明態度,而對方又不回應的話,那此刻最好就不要強逼,不然一定會起到反效果。

  就和把妹的道理是一樣的,天天噓寒問暖那是舔狗行為,不僅得不到歡心,甚至還會招人煩。

  反而是將其晾在一邊,偶爾逗弄一下,才能產生出更深刻的印象,擁有更大的成功機率。

  總之,對待沉默的穆長夜,就要像對待把妹一樣,不必刻意討好,對方咋樣你就咋樣,平等交流即可,千萬不要讓自己低人一等,表現得特別有所求。

  「林雨晴是怎麼死的?」

  果然,此技巧管用了,沉默良久之後,穆長夜輕嘆一聲,再次問出第一次見面時的問題。

  顯然,林雨晴在他心裡的地位不同一般,時至今日都無法釋懷,非要問個清楚明白不可。

  這一次,段銘也不敢再打馬虎眼,認真回應道:

  「回五師伯的話,我從段家村逃出之後,便在路途中偶遇師父,被其強行收為徒弟。

  而後經歷數月,又在野外遇到師祖,他老人家對於師父的所作所為甚為不滿,要求我動手弒師。

  我實力低微,為求自保,按照吩咐拔劍動手,就此送師父入了黃泉。

  五師伯若是想要報仇的話,此生恐怕是沒機會了。

  畢竟師祖也好,現在的我也罷,都已經不是你能夠戰勝的。」

  話雖然不好聽,但是段銘清楚穆長夜要得也不是順耳的話,而是沒有絲毫遮掩的殘酷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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