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4章 侮辱智商
怎麼說呢，相比起待過的另外幾座城市，靈邈城的富裕絕對是首屈一指，幾乎看不到哪怕一個乞丐。
而這一切，毫無疑問，肯定都和「玄丹宗」脫不開關係。
靈邈城乃是「玄丹宗」的所在地。
由於宗門盛產丹藥，導致來往的修士不絕於耳，常常能見到有人御劍飛行，呼嘯而過。
並且生活在此地的凡人，對於此修仙之人的鈍感也很高。
無論天空中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從頭頂飛過，他們都不會多看一眼，早已見怪不怪。最重要的是……段銘還見到不少凡人，帶著大包小包向練氣期的修士兜售丹藥或藥材。
很顯然，此城在「玄丹宗」的統領下，算是做到了仙凡融合，一片和諧安睦的景象。
「小二，再上壺酒。」
瞅了一小會後，段銘晃了晃空蕩的酒杯，衝著店小二喊了起來。
等到對方屁顛屁顛跑來，將酒水恭敬地放到桌上後，段銘隨手便拋出幾枚碎銀丟到桌上。
「多謝大爺打賞，多謝大爺打賞！」
所謂見錢眼開，本就恭敬的店小二在收到小費後，態度更是順從，臉上堆滿了笑容。
只不過當他準備伸手去拿銀子之時，段銘卻又突然將對方的手攔下，緩聲道：
「錢是你的，不過得先回答幾個問題才行，若是讓我滿意，自然不會虧待你。」
初來乍到，段銘自然是需要打探一些關於「玄丹宗」的消息。
而酒樓的店小二便是不錯的打探對象，畢竟對方生活在此，又接觸過不少人，肯定是能說出點信息來的。
因此段銘這才借著喝酒的機會，趁機提問。
對於此，店小二也很是機靈，隨即便反應過來，打量了一眼段銘後，微笑回應，「客官，可是要打聽「玄丹宗」的事情？」
店小二，俗稱服務員、跑堂的，此職業門檻不高，但是卻需要一定的機靈勁。
一般能將此工作做好的人，通常都不會是愚笨之輩，多少會點察言觀色。
再加上日子一長，伺候的客人多了，心思也就活泛許多。
因此，當聽到客人提到要打探消息之時，店小二在第一時間就猜出了其來意，甚為迅速。
「不錯。」段銘沒有掩飾，指了指遠處宏偉的宮殿建築，也就是「玄丹宗」的大本營，「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我且聽聽。」
店小二點頭答應，不過卻沒有急著開口，反而是很懂事地拿起酒壺，給段銘滿上後，方才述說起來。「客官，您一定是外地人，沒錯吧？甚至……恕小人得罪，猜測一二，您應該是修仙者，沒錯吧？」
段銘沒有用言語回答，只是微微點頭，並示意店小二繼續說下去。
得到肯定答覆後的店小二，態度依舊恭敬。
但是任誰都看得出來，他並沒有像其他城鎮的凡人那般害怕。
顯然在此之前他就接待過修仙者，不會因為仙凡之別而慌了手腳。
雖然僅僅只是一個小小的態度，但是卻讓段銘不由得高看了一眼「玄丹宗」，同時也大概能猜到此宗門的處世之法。
「要說「玄丹宗」的事情，那可就說來話長了，恐怕一天一夜都聊不完，不知道客官您……」
「長話短說。」不等店小二將客套話說完，段銘就將其打斷，「我想知道如何拜入其門下，可有什麼規矩？」
「好嘞，要說該如何拜入「玄丹宗」門下，小的倒是一清二楚！」
店小二一邊幫忙斟酒，一邊述說起來，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如同倒豆子似的，盡數撒出。
「往年就有不少修士詢問過小的，但是答案卻都一樣。」
「想要拜入「玄丹宗」，那就不得不提十年一度的「升仙大會」。」
「每隔十年為一期，「玄丹宗」便會在城中舉辦此會，專門挑選門徒，並且不論出身，不論年齡，只要測試合格便會錄取。」
「只可惜，去年才剛剛舉辦過，距離下一場「升仙大會」還有很長一段時間要等，客官您來得不是時候。」說完，店小二瞅了一眼空蕩的酒杯，再次拿起酒壺，笑眯眯地幫段銘滿上，便不再多言。
「那豈不是還要等九年之久？」
對於店小二的回答，段銘倒是滿意，畢竟對方說得很詳細，確實將知道的信息都講了出來。
但是對於結果，段銘自然不可能滿意。
他不可能在此乾耗九年，只為等一場「升仙大會」，實在是不划算。因此，一時之間多少有點惆悵，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似乎是瞧出了段銘的心思，店小二順勢將桌上的碎銀收入囊中後，繼而說道：
「客官，修仙之人的壽命遠遠超過我等凡夫俗子，九年而已並不算長，只是……如果您不願意等的話，倒是可以嘗試其他辦法，但難度也高一些。」
「哦？」聞言，段銘當即又丟出幾枚碎銀，「既然還有別的方法，你就痛快點，一次性說出來。」
見狀，店小二的臉上頓時喜笑顏開，連連稱是。
「想要拜入「玄丹宗」其實還有另外兩個辦法。」
「其一，就是闖過「玄丹宗」設下的難關·獄火，此關就在山門之下，任何人都可以隨時闖關，只是從小的記事以來，還從未見人成功過。」
「其二，便是由門內弟子舉薦，拿到推薦信的話，便隨時可以進行測驗，只要資質合格也可以拜入「玄丹門」。」
等到店小二說完，段銘算是聽明白了，不由得暗暗點頭，甚至感覺有那麼一絲熟悉。
在他看來，所謂的宗門招徒，其實就相當於企業招員工，兩者之間的差別並不大。
打個比方，「升仙大會」就是校招，面向廣大剛進入社會的學生。
獄火關卡則是社招，給有能力的人一個展示自己的機會，優秀便錄取。
至於舉薦，擺明就是內推嘛，攀關係走後門唄！
瞧瞧，多像啊！「客官，若是想尋求推薦信的話，小的倒是有一法子，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店小二搓著手指，笑眯眯地看著段銘，臉上盡顯討好之色。
只是雖然他的態度恭敬，但是其言語擺明就是在敲竹槓，想要索取更多紋銀罷了。
本來情報買賣給些紋銀倒也無可厚非，畢竟存在供需關係。
只是段銘仍舊是一愣，他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大膽的凡人，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向修仙者提要求，簡直不知好歹。
不過轉念一想，靈邈城的風氣本就是如此，仙凡之間融合得很是恰當。
就在不久前，他就看到大街上就有凡人和修仙者因為買賣丹藥的事情，互相爭吵，討價還價。
想到此處，段銘便也淡然，再次取出幾枚紋銀丟到桌上，緩聲道：「說！」
「多謝客官！」店小二連忙將紋銀收入囊中，「靈邈城內居住著大量和玄丹門相關的凡人，其中就有不少大戶人家的親朋好友在宗門內修行，若是想要推薦信大可以向他們進行索要，只是價格往往會比較貴。」
聽聞此言，段銘心中大呼內行。
在他看來，有需求就一定有市場，甭管賣的是什麼東西，只要有人願意買，那麼肯定就有渠道和價格。
「玄丹宗」既然開了口子，只要持有推薦信便可接受測驗，有機會拜入門下，那麼相關的灰色產業肯定也會孕育而生。
畢竟對於供貨方而言，寫一封舉薦信，不過舉手之勞罷了，既能賺錢還能結下善緣，何樂而不為。
如果換作段銘來運作的話，他甚至還會將舉薦信劃分等級，分為高中低三個檔次，並標註不同價格。
如果有必要的話，甚至還可以搞VIP會員，乃至超前寫信，為子孫後代提前預約，真正做到服務至上。
「倒是條好路子，入門以後可以整整此業務。」
浮想聯翩之際，一旁的店小二卻仍舊沒有離開，依舊是恭敬地將酒杯倒滿後，繼續說道：「客官，小的收了您這麼多銀兩，要是不情報說通透的話，良心難免不安，且勞您費神，再多聽我嘮叨幾句。」
「雖說可以用錢購買舉薦信，但是卻並非家家都能保證做到，畢竟是推薦人選進入玄丹宗，要是出了意外，惹了事端，他們也會害怕，所以一般情況下都不會幫陌生人寫信。」
「不過客官也不必擔憂，靈邈城內有的是紈絝子弟，他們都有家人在玄丹宗修行，只要和他們交好，基本都能拿到推薦信。」言罷，店小二立刻取來筆墨紙硯，工工整整寫下六個名字，而後遞給段銘。
「此六人乃是出了名的紈絝子弟，常常揮金如土，只要投其所好，相信客官您一定能得償所願。」
不得不承認，這錢花的值。
店小二雖然貪財，但是事情卻辦得極其漂亮。
不僅將情報講解得一清二楚，而且還貼心到提供專門人選供段銘挑選。
這服務，這態度，也就只有去一些不正經的酒店才能享受到。
收下名單，段銘隨意掃了一眼後，便將店小二打發，而後再次端起酒杯，默默觀察起靈邈城，享受最後一刻的寧靜。
…………
深夜，怡紅院。
一名約莫二十多歲，醉醺醺的少年，拉著一名同樣醉醺醺女子，搖搖晃晃走了出來，在僕人的攙扶下，慢悠悠地爬上馬車。
「回府，駕！」
馬車在僕人的駕駛下，駛入大道，一直朝著城東的黃府而去。
由於是深夜的關係，沿途並無來往行人，因此一路上都是暢通無阻，速度很快。
並且僕人似乎對於此路頗為熟悉，仿佛閉著眼睛都知道該怎麼走，很快便駛出熱鬧繁華的商業街，來到居民區附近。
「咕嚕嚕……」
「討厭……」
車輪嘎嘎作響，車內鶯歌燕舞，唯有僕人緊皺眉頭，面色黑苦，沉默地趕著馬車。只是剛轉過一個小彎後，他便瞧見正前方有一道黑影攔路，好死不死地站在路中央。
「讓開，大半夜的別擋路！」
聽著車內的歡笑聲，僕人的心情本就不好，再加上平日就時常狗仗人勢，霸道慣了，壓根就沒有減速的意思，筆直地朝黑影壓了過去。
當然，他其實也沒有殺心，畢竟雙方之間還有一段很長的距離，只要對方不是傻子或者殘疾，肯定來得及閃避。
可是……今夜卻見了鬼似的，儘管僕人已經高聲呵斥過、提醒過，黑影卻始終無動於衷，依舊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眼看就快要撞到對方時，僕人也慫了，立刻勒馬停車。
「吁——！」
由於是緊急剎車，導致慣性極大，一下子將車內的公子哥和小妖貨給晃到了，頓時一陣磕磕碰碰的聲音，從車內傳了出來。
「該死，又得挨罵了！」
聽到車內傳出哎喲喂的痛呼聲，僕人的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不由得將目光瞥向前方攔路的黑影。
要不是他，怎麼可能摔到公子。
要不是他，怎麼可能緊急剎車。
一時之間，惡向膽邊生，僕人高聲呵斥起來，「你是何人，為何攔路，可知道車內坐的是什麼人？」
面對質問，黑影不答話，只是緩步從陰影當中走了出來，站在月光下。
直到此刻，僕人方才看清楚對方的樣貌，不對，應該是對方的穿著打扮。
一襲黑衣，甚至還裹了頭巾，完全看不清對方的容貌。
只是這樣一身打扮，哪怕是傻子都能反應過來，必然是來找茬無疑。
「你……你是誰？我警告你不要亂來，車內坐的可是黃府的少公子，絕不是你惹得起的！」
僕從很是慌張，言語之間都顫抖了許多。
然而醉醺醺的公子哥卻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或者說，因為醉得實在太厲害，再加上剛才的搖晃，完全就沒有聽到外面的動靜。
只見他慢悠悠地從車內爬了出來，一把抓住僕從，略帶疑惑地詢問道：
「公子，怎麼停車了，今晚不讓我繼續高興了嗎？還是說時間到了，我的夢也該結束了？」車內公子哥的話，很是奇怪。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的緣故，竟然管僕人叫公子，實在是令人費解。
「公子，他是誰，為何攔路？」醉醺醺的少年，拉扯著僕人的手，指著前方的黑衣人疑惑道，「你誰？膽敢攔截黃府的車，是不是活膩味了，還不快滾開！」
所謂酒壯慫人膽，兩三杯酒水下肚後，少年完全不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竟然敢怒斥攔路的黑衣人。不得不說，此刻他的腦子極度不清醒，根本就意識不到危險即將到來。
好在僕人還很清醒，清楚地認識到黑衣人來者不善，既然對方敢攔路，肯定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絕不是一兩句話能嚇走的。
於是乎，只見僕人一把甩開公子哥的手，訓斥道：「閉嘴，老子是來幫你追夢的，不是來送終的。」
緊接著，他又朝著黑影鞠了一躬，緩聲道：「這位英雄，不知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在下黃府·黃世仁，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是的，沒有錯，實際上趕車的僕人才是真正的公子哥，黃府少爺。
黃世仁，妥妥的富二代，家中排行老二，上面還有一位親姐姐在「玄丹宗」修行。
並且他的姐姐還是某位長老的弟子，在宗門內都有著不小的地位。
正因如此，黃世仁弟憑姐貴，擁有花不完的錢財，乃是靈邈城內數一數二的玩跨子弟。
不過和其他敗類不同，這個傢伙玩得可變態了，任誰看了都忍不住大呼一句——牛皮！
黃賭毒，他是一樣都不沾，並且還有著不俗的經商天賦，幫家族打理著大部分生意。
單單從明面上來看，他確實和玩絝子弟不沾邊，一點都不沾。
但是！
人嘛，總有些奇奇怪怪的愛好，而這位黃公子則是另類中的另類，愛好極為特殊。
總的來說就是……他有一個夢想，那就是幫助認識的人，實現他們的夢想！是不是很奇怪，是不是很離譜，是不是難以理解？！
沒錯，黃世仁就是玩得這麼變態，搞得事情就是這麼大！
並且他還給自己起了一個外號，人稱——助夢師！
一言以蔽之，那就是……助力每一個夢想，盡力幫對方實現。
今日，他就是在幫自家僕人實現夢想。
對方的要求很簡單，就是當一天公子哥，體驗一下公子哥的快樂。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半點遲疑，黃世仁直接和對方換衣服，將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噹噹，帶著對方在靈邈城逍遙了一整天。
從賭坊到青樓，從城南到城北，可謂是嗨皮了一整天，簡直都能讓人爽上天。
就這麼個人，就這麼個愛好，請問，誰看了不得來一句牛皮或者臥槽？
當然，也正因如此，擁有特殊愛好的黃世仁被段銘盯上了。
這不，黑燈瞎火，一身夜行衣，除了段銘還能是誰？…………
「黃世仁，你好狠的心吶！」
馬路中央，黑衣人不緊不慢的逼近馬車，並徐徐吐露出自己的來意。
「只因貪戀我老爸的美色，就用黃金萬兩收買我老媽，害得她整日花天酒地，失去了追求美好生活的嚮往！」
「你不是人，好歹毒的心！」
「只因嫉妒我長得比你丑，竟然天天給我的妻兒送化妝品、新衣服，害得她們喪失了對美的理解，再也看不到我的心靈美！」
「你好毒啊，好狠的手段！」
黑衣人一邊說，一邊逼近馬車，並且還抽出了手中的彎刀，一看就是要搏命的架勢。
剎那間，黃世仁既懵逼又害怕，完全聽不懂黑衣人在說什麼。
最終，在零點零一秒過後，他瞬間反應過來，叫罵道：「靠，遇到瘋子了，快跑！」
誠然，換做任何人，突然聽到黑衣人的胡言亂語，第一時間都會反應不過來，緊接著立馬就會將其當成瘋子對待，畢竟正常人誰會說出這種話，實在是侮辱智商。
因此，在看到黑衣人拔刀的時候，手無縛雞之力的黃世仁，第一時間便選擇逃跑，沒有半點磨蹭。
可惜，他始終只是個凡人，僅僅只有練氣三段而已，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如此爛慫的腳力，怎麼可能跑得過黑衣人的追逐。
就在黃世仁逃跑的瞬間，黑衣人便不再理會馬車，立馬追了上去。
只是也不知道為何，黑衣人似乎是存了戲耍對方的心思。雖然追了上去，但是卻始終不抓住黃世仁，一直在後面尾隨，仿佛就像是逗他玩。
並且每當黃世仁體力不支的時候，又會佯裝舉刀，作勢要砍，可是每一次都砍不中，正好能讓對方躲過去。
就這樣，兩人一追一逃，慌不擇路的黃世仁竟然一頭扎進了死胡同。
等到他想再原路折返時，卻也來不及了，正巧被黑衣人堵了個正著。
「大俠、英雄……我們之間一定有誤會，我黃世仁一生積德行善，從未得罪過任何人，是不是你弄錯了？！」
眼見逃不掉，黃世仁的慫包性格立馬暴露出來，一點都沒有絕地反擊的決心。
可惜，黑衣人對他的求饒毫無波動，只是淡淡地說道：「沒有弄錯，找的就是你！」
黑衣人拔出刀，不斷朝著黃世仁比劃，並且再一次解釋道：「就是因為你胡亂幫別人實現夢想，這才害得我家破人亡，所以今日就是我報仇雪恨的大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