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5章 推薦制度
言罷,黑衣人不再理會黃世仁的求饒,舉刀便砍。
這一次他沒有留手,沒有再故意砍偏,而是扎紮實實地砍在黃世仁的胸口上。
頓時,鮮血飛濺,疼得黃世仁痛苦哀嚎起來。
「不要……不要……不要殺我,我可以給你錢,要多少給多少!」
「我親姐姐是「玄丹宗」的弟子,她不會忍心看我受苦,殺了我只會給你帶來麻煩!」
黃世仁的叫聲極大,但是卻絲毫沒有觸動黑衣人。
瞧見一刀不死,他又再一次舉起刀,並且這一次瞄準的是頭部,大有將其斷頭之勢。
剎那間,黃世仁嚇懵了,第一次體驗到生死危機,在極大的壓力下,一股灼熱涌了出來,浸透了下半身。
下一秒,他看到一片白芒閃過,那是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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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他又聽到一聲清脆的聲響,那是刀裂。
而後,就在他眨眼的瞬間,看到的便是黑衣人身首異處,轟然倒地。世間有很多難題,有些難題甚至窮盡一生都無法解答。
其中就有一道題,幾乎每一個人都會遇到,或早或晚。
題目很簡單,並不複雜,簡單來說就是……請問如何讓一個人對你死心塌地,知無不言?
此問題涉及親人、好友、妻兒,乃至陌生人,但無論對象是誰,總會有一天會遇到類似的問題。
不過看似難以達到的目的,其實答案很簡單,簡單到僅僅只需要給予他恩惠即可。
當然,想要讓人言聽計從的話,那麼恩惠的力度,肯定就得和性命一樣重要。
那麼第二個問題又來了。
請問在普通人的生活里,怎麼才有機會給予對方,比性命還要重要的恩惠呢?
其實答案也很簡單,那就是先派人去整他、弄他、逼死他,然後再在合適的時機出現,拯救他於水火之間,如此便可達到目的。
毫無疑問,這便是段銘現在使用的手段,厚黑學裡的一個小技巧。
他就是打算用此法,來結識黃世仁,而後再換取推薦信。
此刻,小巷內,黃世仁呆滯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前一秒他還以為自己死定了,可是下一秒就看到敵人被削首,就此倒地不起。
緊接著便看到一位白衣少年緩步走來,並悠悠然道:「敢在靈邈城內鬧事,簡直不知死活!」
不用猜,白衣少年正是段銘,而被他削首的那名倒霉蛋,其實不過就是「土木傀儡」而已。
只見段銘慢慢靠近黃世仁,用著居高臨下的眼神打量著對方,隨即丟出一枚「療傷丹」,淡然道:「不想死的話,就快服下。」
說罷,他拖起屍體,轉身就走,絲毫沒有繼續逗留的打算,幾乎就在幾個呼吸之後,便沒了身影。
一時之間,小巷內只剩下黃世仁,手捧著丹藥,良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等到黃府得知消息後,僕人找到他時,黃世仁已經昏死過去,只不過身上的傷口已然癒合,倒也沒有生命危險。
…………
次日,本就熱鬧非凡的靈邈城今日更加熱鬧,大街小巷都在討論同一件事情。
「聽說了嗎?黃府少爺·黃世仁昨晚遇襲,被神秘人所救,正在全城張貼公告尋覓此人呢!」
「怎麼可能沒聽說,只要找到此人將其帶到黃府就有千兩紋銀賞賜,哪怕是提供有效消息,那也能拿到三百兩紋銀,誰不想要?!」「可不,要是讓我遇到此人就好了,這筆錢都夠我花一輩子的了。」
「別做夢了,聽說此人乃是修仙者,昨日沒有向黃世仁索要報酬,擺明就是瞧不上這三瓜兩棗,就算找到他也肯定不會跟你走的。」
「那也得試試嘛,就算他不在乎黃府,難道還不在乎「玄丹宗」?誰不知道黃府之所以壯大,就是因為生了個好女兒麼。」
「話雖如此,但是靈邈城就這麼大,半天時間過去了,竟然連一點消息都沒有,恐怕對方早就離開,找到的希望已經不大。」
酒樓內,幾乎每一桌食客都在談論昨夜的事情,說得有鼻子有眼。
有的人喝高了,甚至開始吹牛皮,硬是把段銘說成金丹期高手,一抬手就召喚出閃電,劈死了襲殺者,這才救下黃世仁。
還有人辯解,扯什麼段銘是丹靈化身,從「玄丹宗」偷偷跑出來的。
雖然大傢伙越說越離譜,傳到最後都開始編造,段銘和黃世仁不得不說的愛情故事。但是也可以從側面看出,黃府是真的下定決心要找到段銘,報恩心切,不然絕計鬧不出如此動靜。
對於此,酒樓雅間,已經易過容的段銘,則是笑而不語,靜靜地享受美酒佳肴,一點也不心急。
在他看來,此事就該拖一拖,不能操之過急,免得露出破綻或者暴露自身需求。
他就是要等,等到合適的時機再露面,並且時機的偶然才行,如此便算是大功告成。
說白了,就是玩弄人心的小技巧。當黃府越是得不到的時候,情緒波動肯定就越大,期待感就越足。
等到壓抑了一段時間後,段銘再突然現身,效果必將翻倍,得到的重視也就越足。
到那個時候,要一封推薦信,豈不是簡簡單單,信手捏來。
只可惜……
段銘還是低估黃府的報恩之心,或者準確地說,應該低估的黃世仁的敗家程度。
就在他安靜愜意地吹著微風,飲酒作樂之時,胸口處突然一陣金光大作,極為耀眼。
一時之間,段銘就像是奧特曼變身似的,渾身上下金燦燦的,成為了整條街最靚的仔。
突如其來的意外,雖是嚇人,但是僅僅在三秒過後,段銘便安下心來。
一來是此金光並沒有實質性傷害,相反,還挺暖。
二來則是段銘認出此手段,乃是價格不菲的「無形定位符籙」。
此符籙為玄階,比起尋常法器都要珍貴許多,通常情況下,哪怕是普通修士掏空家底都不能買上一張。
當然,貴自然有貴的道理,既然是玄階,既然如此昂貴,那麼其效果必然驚人。
一言以蔽之,此符籙就只有一個功效,那就是定位心中所想之人的位置。
無需任何輔助材料,只要見過對方,知道對方長什麼模樣即可。
說實在的,此物乃是殺人犯過,追蹤仇敵的必備物品,極為管用。
然而,此時此刻,段銘卻中招了,有人對他使用了此符籙。
但是他本人卻一點也不擔心,幾乎都不用猜,必然是黃世仁所為。
這個敗家子,為了尋找到段銘,竟然能夠做到如此地步,可見昨夜是真的將他嚇壞了。
很快,金光閃閃的段銘引起了眾多食客的注意,一時之間,所有人均是一愣,不知道這個小金人想要炫耀什麼。
但是人多嘴雜,總有幾個機靈人,立馬就意識到問題所在,飛也似地跑出酒樓,奔向黃府。僅僅只是在十分鐘不到,段銘便能遠遠瞧見,一名渾身纏滿繃帶的少年,在眾多僕從的簇擁下,遠遠趕來。「恩公,恩公,你在哪裡?!」
黃世仁,雖然他的名字取得不咋地,但是為人還算厚道。
剛進入酒樓,他就高聲呼喊起來,並且舉目四望,不斷掃視眾人。
終於,當他的目光挪到二樓雅間的時候,神色一震,再次哭嚎道:「恩公,我可想死你啦!」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身為病號的黃世仁,拔腿就跑,噔噔噔的快步來到二樓雅間。他甚至沒有半點客套,一進入雅間,就噗通一聲跪倒,死死地抱住段銘的大腿,胡亂呼喊起來。
「恩公,救命之恩,沒齒難忘,你一定得讓我報答才是!」
「恩公啊!你姓甚名誰,家中幾口人,可有娶妻生子,身體有沒有隱疾?」
「快,快,說出來,我統統幫你解決,以報救命之恩!」
不得不承認,黃世仁玩的是真變態,知道的人明白他是想報恩,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要尋仇呢。一上來就查戶口,就沒見過如此心浮氣躁之人,實在是弄得段銘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咳咳咳……」假裝矜持了一會,段銘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昨夜我不過是碰巧路過而已,何至於此,快起來吧。」
瞧著黃世仁又哭又喊的模樣,段銘心裡一陣無語,同時也略帶尷尬。
畢竟此事全是他的算計,砍人的是他,救人的也是他。
但是無論如何,他是真沒有想到,黃世仁竟然會有如此大的反應,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錯藥了。
然而不管段銘怎麼安慰勸解,黃世仁非是不聽,依舊是抱著段銘的大腿不撒手。
「何至於此?恩公說笑了,想我黃世仁堂堂富二代,要什麼有什麼,每多活一天便是享受,豈會願意年紀輕輕早死呢?」
「還有那麼多美食沒吃過,還有那麼多美景沒看過,還有那麼多妹妹沒撩過……我可不想早死!」
「為了多活些時日,我從不得罪人,對誰都客客氣氣的,甚至還幫別人實現夢想,為得就是活得長久,享受長久。」
「可是……千算萬算,竟然沒想到,半夜遇到了瘋子,實在是倒霉透頂。」
「總之你救我一命,便是讓我在這個世界多享受一天,如此大恩大德,豈能不報,豈能不重謝?!」
「反正我一定要重謝您,並且讓靈邈城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救我黃世仁一命,絕不虧待!」
「如此一來,往後遇到危險,肯定有一大票人願意出手相助,我的小命也就能活得更久一些。」一番話說完,倒是把段銘給聽愣住了。
他本以為黃世仁就是個二傻子,不然何至於大張旗鼓報恩呢。
結果沒想到,對方精的跟猴似的,整了半天原來小丑是自己。
簡單來說,黃世仁的邏輯並不複雜,總結起來就是……
他有錢有生活,因此絕不想早死,多活一天便多滋潤一天,很是爽快。
其次,之所以將報恩的事情搞得這麼大,目的是為了過大影響力,讓自己往後的處境更加安全舒適一些。
總之,這小子很聰明,知道怎麼做才能讓自己獲得最大的利益。
「你先起來說話,一直抱著大腿,成何體統!」段銘一把將黃世仁提了起來,摁到座位上,「我不需要報恩,擦乾眼淚便回去養傷吧。」
此時,段銘還在演戲,雖然他已經搞清楚了黃世仁報恩的決心,但是為了避免懷疑,為了安全起見,他還是打算再推脫一二。
畢竟整件事都是段銘自己策劃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更何況,無論在哪個世界,從來都不缺聰明人,只要用點心思,肯定能查出事情的真相來。
因此,推脫還是有必要,至少不會讓人起疑心,不會讓人覺得段銘的需求過於明顯。
這種情況就類似於……
工作、學習、愛情等事情,無論是想要獲得滿意的薪資,還是追求心愛的異性,都不能表現出過於明顯的需求欲望,不然其結果絕對是喪失主動權,任由對方搓圓捏扁,肆意玩弄。
當下的段銘便是此種心態,既想要獲得推薦信,但是卻又不能輕易說出口。
不然需求目的一旦暴露,難免會引人猜忌,搞不好雞飛蛋打,甚至和黃世仁結仇結怨。
總之,凡事慢一點,同樣也會穩一點,反正也不急於一時。
可惜,黃世仁可不管那麼多,一聽見段銘說不要報恩,不索求任何東西的時候,他哇一下就哭了。
那模樣,就連三歲小孩都比他硬氣,實在是丟人現眼。
「不行不行不行,恩公你今天必須得要點什麼,不然我良心不安吶!」
「我給你美酒好不好,從「玄丹宗」弄過來的藥酒,喝一口便能延年益壽,精氣勃發!」
「我給你丹藥好不好,也是從「玄丹宗」弄過來的,一粒下肚,腰不酸腿不疼,誰用誰知道!」
「我給你介紹對象好不好,我姐姐乃是「玄丹宗」三長老的高徒,年輕貌美,修為高強,娶回家絕對不虧!」「反正恩公你必須給機會讓我報恩,既是讓我良心好受一點,同樣也是讓其他人看清楚,我黃世仁有恩必報!」
黃世仁的嘴猶如機關槍,噠噠噠地輸出不停,仿佛要將家裡的好東西統統拿出來送給段銘。
當然,這也側面體現出對方的家境殷實,的的確確有些背景。
這一下,段銘倒是為難起來,畢竟甩肯定是甩不掉黃世仁了,但是他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索要推薦信。
直接說吧,目的性太明顯,不合適。
繞著彎說吧,似乎又沒有什麼好詞語,還是不適合。
一時之間,他只能用沉默代替回答,靜靜地坐著,默默地看著黃世仁表演。
只不過段銘萬萬沒想到,就在他為難之際,之前的店小二突然小步走了進來,並且只說了一句話就將其解圍。
「黃少爺,別哭了,您的恩公需要什麼,小的知道!」
「他在之前向小的打聽過「玄丹宗」的事情,似乎是有心拜入門下進行修煉。」
「只可惜時間來晚了,要等九年才能參加「升仙大會」,昨天便說要退房,準備離開靈邈城,拜入其他宗門呢。」
「好在今日湊巧,您找到了恩公,總算有機會報恩,如此,不如……」
「小的曾聽說,「玄丹宗」有推薦制度,如果您想報恩的話,不如替恩公向你家姐要一封推薦信,豈不美哉?」
店小二笑臉嘻嘻,討好之色盡顯,但是在段銘眼裡卻看到什麼叫做人精!
他沒有吩咐過店小二如此做,可對方卻能反應迅速,將段銘想要說的心裡話講了出來。
這種人,只是當一個店小二,實在有些可惜!
恍惚間,段銘下意識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客官這是問小的?」店小二恭敬地彎下腰,「小的叫……李飛羽。」玄丹宗。
一片氣勢恢宏的宮殿當中。
一名約莫四五歲的女童,手裡捏著一份信件,屁顛屁顛的一路小跑進「清心殿」當中。
「師姐……師姐……你那個敗家弟弟又來信了!」
女童一邊晃著手中的信件,一邊衝著正在打坐修煉的師姐,奶聲奶氣地呼喊道。
只是她喊了一小會,嘴中的師姐卻始終沒有反應,就這麼將她晾在一旁乾等。
無奈之下,秉承著孩子的本性,女童才不管對方在忙什麼,扒拉著小腿走了過去,扯了扯師姐的衣服,繼續問道:「師姐,你的信,不看看嗎?」
「不看!」聲音清脆,猶如黃鶯,極為動聽,「只要是那小子的信,就沒有好事情。」
然而女童卻不依不饒,繼續拉扯師姐的衣角,撇撇嘴道:「可是……我收入送信人的糖果,答應對方你一定會看,如果沒有做到的話,豈不是言而無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