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6章 是我執著了
瞧見段銘恭敬地站在一旁，但是始終不發一言，范長老不由得眉頭一皺。
「算了，少說話多做事也是好的，既然如此，那麼我們便直接開始吧。」
范長老倒是公事公辦，與之前那一眾長老明顯不同。
在段銘煉丹成功後，送禮的人可謂是絡繹不絕，並且每一個都極其熱情。
相反，范長老是唯一個正常，乃至又有些嚴厲對待段銘的人。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
因此在下一秒，范長老就不僅僅是嚴厲了，幾乎是……變態！
「第一個問題，如果你媽和你爸同時掉入河裡，即將淹死，請問你打算先救誰？」
話音一落，段銘甚至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有一種升仙般的飄飄然。
打死他都沒有想到，穿越至玄天大陸，竟然還能碰到前世中的二貨問題。
救誰，怎麼選，這特麼簡直就是純玩人啊！一時之間，段銘的眼睛瞪得老圓了，幾乎要鼓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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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甚至不知道該拿何種表情面對范長老。
「說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回答即可，切記要誠實！」
面對沉默不語的段銘，范長老起初並沒有催促，等到過了三分鐘之久後，他方才忍不住提醒。
然而很可惜，段銘仍舊不知道該怎麼選，磨磨唧唧半天沒能回答。
在他看來，爸爸和媽媽都得救。
非要分先後的話，那肯定是無法抉擇的。
但凡有那麼一丁點良心的人，都很難回答此問題。
不過范長老可不講什麼情面，隨手敲擊了幾下桌面，再次催促段銘。
無奈之下，段銘只能硬著頭皮，答道：
「依據距離分先後，如果是我，那便先救遠的，然後拖著對方游回去，再救近的，如此一來便兩不耽誤，可以節省時間。」
思來想去之後，段銘只能給出心中答案。
雖然不完美，但是卻也是當下能想到的最佳方法。
只可惜，范長老明顯不滿意，整張臉都垮了下來。
不過他倒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嘆一聲過後，再次說道：
「第二題，如果發現你的女朋友和你的男朋友，背著你偷摸在一起了，請問你打算先殺誰？」
又是一個奇葩問題，又一次讓段銘雷得里嫩外焦，頭皮發麻。
他甚至可以對天發，自己這輩子都沒有遇到過如此……如此離譜的問題。
甚至比之前在幻境裡遇到天線寶寶，還要特麼的離譜一百倍有餘。
段銘實在搞不懂，這些問題究竟有什麼意義？
玄丹宗真的是以煉丹為主的嗎？
確定不是一幫搞哲學的傢伙嗎？
亦或者，此處乾脆就是精神病院呢？！屋內，寂靜到針落可聞。
唯有段銘粗壯的呼吸聲，異常情緒。
此刻，他是一個頭兩個大，腦瓜子嗡嗡作響。
「咚咚咚！」
差不多等待三分鐘後，范長老又一次敲響桌面，催促段銘趕快給出答應。
「如此簡單的問題，需要這麼久嗎？」
「我已經提前告訴過你，如實回答的即可，有什麼難的？」
話雖如此，但是范長老完全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這種題目，差不多就相當於拿大學才能學習到的知識，跑到幼兒園裡詢問小朋友。
這要是能回答出來，那才有鬼，那才叫不正常。
只可惜段銘沒有退路，不答也得答，最終只能緩慢地說道：
「冤冤相報何時了，殺人倒是大可不必，既然他們雙方是真心相愛，那麼我便祝福就好。」此答案並非段銘的真心話。
主要是因為他也沒經驗，既沒有女朋友，也沒有男朋友。
因此，他只是想到玄丹宗的做派，方才以最為懷柔的思維進行回答。
「哼！」
得到答覆後，范長老忍不住輕哼一聲，以此表達不滿。
按理來說，如果是依照玄丹宗的行事作風，此答案倒也沒有多大問題。
即便不滿意，那也絕不至於表露出如此明顯的不爽。
很顯然，段銘完全答錯了，絕對沒有理解范長老的心思，沒有猜中對方心裡想要的答案。
「第三題，如果能殺一人救百人，請問你殺還是不殺？」
又是一道難為人的問題。
殺一救百，這個話題，在人類社會當中被討論過無數次。
有人認為值得，畢竟人數在明面上擺著。
有人認為不值得，所有的生命都是無價的，不能用數量衡量。甚至還有人根據此問題衍生出眾多一系列的問題。
比如：博物館著火，這時候有一隻喵咪不幸落難，你是選擇搶救文物，還是救貓？
對於此，很多人會述說生命的可貴，講的特別高大上。
諸如，生命是最平等的，是鮮活的，是無價的，因此無論如何都應該救貓咪。
但是也有人反駁，秉承救貓咪的人其實是顏值主義，並非真的在乎生命原本的意義。只需要將貓咪換成蟑螂、老鼠、蒼蠅、蚊子……等一眾噁心人的害蟲。
那麼幾乎不可能會有人選擇去救這群生物，更加不會在乎它們的生死。
也就是說，其實生命就是不平等的，那些嚷嚷著生命無價的人，全是虛偽之徒。
總而言之，這一問題落到了段銘頭上，著實令他犯難。
在前面兩題當中，他算是瞧出來了，自己都沒有令范長老滿意。相反，甚至還觸怒到了對方，惹其心生不滿。
秉承著事不過三的原則，這一次說什麼也得答對才行。
思索半天，段銘最終磕磕巴巴地回應道：
「我選擇救一百零一人，全部都救！」
「正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殺一或許可以救百。」
「但是不殺也不代表不可以救，只是過程比較難一些罷了。」
「弟子雖然不才，但是也願意斗膽一嘗試，努力一把。」
這一次段銘儘量將話說得圓滿一些，哪怕有點兒囉嗦，那也在所不辭。
然而無論他說了多少，又蘊含了多少真誠在裡面，范長老始終跨著臉，仿佛全天下都欠他錢似的。
「哎……」
這一次他直接是嘆息出聲，連掩飾都不掩飾了。
搖搖頭，什麼都沒有說，默默盯著段銘看了一小會。那眼神仿佛是在說……可惜了，難得的好小子就這麼廢了。
這也讓段銘想起了前世的班主任，同樣也是這種眼神，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沒有再多磨嘰，范長老再次提問，不過這一次他沒有抱以任何期待。
「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而你有唯一的機會拯救世界，但是卻需要付出生命為代價，請問救還是不救？」
范長老似乎是鐵了心要為難段銘，問題是一個比一個尖銳，一個比一個難回答。
之前還是殺一救百，現在就成了拯救世界，越來越偉大。
看似簡單的問題，特別好回答，隨便找一個熱血小子都知道該怎麼說。
然而段銘卻猶豫住了，想了老半天之後，方才試探性地說道：
「自己的命都沒有，何必管世界會怎樣。」
「曾經有位偉人說過，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所以，我選擇不救，要死那就一起死，誰也別落下。」
一番話講完，段銘立馬觀察范長老的神情。
由於之前他的回答全是正面的，積極性的，陽光偉岸的。
然而這一次卻截然相反，完全不同，因此也不知道會有何種情況發生。
所以此刻的心情極為忐忑，自然想要從范長老臉上看出狀況來。
「嗯……倒是像點樣子。」
范長老的苦瓜臉總算是疏解開了，展露出笑容。一剎那，花兒都為他綻放，奼紫嫣紅，好不熱鬧。
甚至於都讓段銘給看呆了。
當然，他肯定不會是見色起意，只是驚訝自己竟然找到正確方向。
一時之間，段銘腦海里浮想聯翩。
怎麼個意思，難道這個老傢伙是要我做魔頭？！
不要救世，反而是拖著世界一起毀滅，這才是正確答案？！
玄丹宗的理念是這個嗎？！煉百丹，治千病，不如救人心……這才是玄丹宗的理念啊！
不對勁，不對勁，這個老頭不對勁，壞的很呀！
段銘是越想越覺得離譜，越想越覺得玄丹宗虛偽、醜陋。
如果真的是秉承教義「煉百丹，治千病，不如救人心」，那麼答案必然是救世無疑。
可是當下范長老的笑容做不了假，明顯就是在鼓勵滅世。
並且他還是玄丹宗的高層人物，也就是直接代表宗門的理念角色。
這樣的人鼓勵滅世，鼓勵自私，鼓勵拖著世界一起滅亡，心能好？
由此可見，玄丹宗絕不是表面上所看到的那樣，其中必然隱藏著什麼事情。
至少，像范長老這樣的高層都是恨世狀態，那麼其他人應該也不會好到哪裡去才對。
總而言之，段銘算是搞明白了其中關鍵。
難怪在模擬當中，他會被整死，敢情就是沒有按大魔王的套路出牌。三個小時後。
玄丹宗主殿當中，丹青子依舊是盯著棋盤，頭也沒抬。
他的下方則是范長老，恭敬地匯報著段銘的情況。
「回稟掌門，以上便是他的回答，一字不落，絕無虛假。」
經過幾分鐘的時間，范長老將他測驗段銘的經過，全數細說，無一紕漏。
對於此，丹青子僅僅只是瞥了一眼。而後又繼續盯著棋盤，不發一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直到范長老等得都快睡著時，丹青子方才慢吞吞問道：
「可惜，大部分回答都過於純良，不是做惡徒的料。」
「不過……依你之見，他的話有幾成可信度，真假各占多少比例？」
很顯然，丹青子從答案當中瞧出了段銘的不真誠，方才有此疑問。
面對提問，身為當事人的范長老更是直接，開門見山。
「一句真話都沒有。」「從頭到尾他都是在討好我，不斷試探我的態度。」
「只要我皺眉，他便會停頓很久，思緒良多。」
「只要我面露笑容，他就會朝著我喜歡的方向編造答案。」
「這小子很會察言觀色，也會很把握人心，嘴裡更是一句真話都沒有，不可信。」
一番話說完，大殿內又再一次回歸寂靜，針落可聞。
只不過比起之前，當下的氣氛中卻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令人不寒而慄。
「啪嗒……」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握在丹青子手裡的棋子，突然緩緩跌落，發出清脆的聲響，打破寂靜。
「哎……那你說，他能成為我的棋子嗎？」
先是一聲嘆息，而後才是提問，丹青子的神色頗為複雜。
他像是在提問范長老，實際上卻又是在問自己的內心。
並且最重要的是，他其實已經知道答案，只是不願意接受罷了。對於此，范長老則是毫不避諱，「掌門，你過於執著了。」
能夠如此說話，簡單直接且粗暴。
由此可見，范長老在玄丹宗里的地位頗高。
他沒有順著丹青子的話說下去，更沒有流露出半點討好之色。
總而言之，在此刻，范長老算是有話直說的典範，毫無顧忌。
聞言，丹青子也是搖搖頭嘆息，苦笑一聲，緩聲道：
「不錯，是我執著了，可又能怎麼辦呢？」
「玄丹宗的情況你也知道，實在是不容樂觀。」
「內憂，弟子青黃不接，能夠算得上人才的，也就黃詩玉一位。」
「而且更是無一人擁有煉製長生丹的潛力，實在是不夠看，前途堪憂。」
「外患，更是岌岌可危，隨時都有可能發生大變故。」
「千刃門搞得那些小動作，我們心知肚明，但是卻不敢揭穿，甚至都不敢出手解決掉！」「魂殿更是貪婪無度，不斷索要丹藥，卻連一顆靈石都不給。」
「現在他們都已經不滿足普通丹藥了，甚至開口索要長生丹。」
「至於其他盟友，不提也罷，他們的日子也不比我們好多少。」
「這種情況下，試問我如何不執著，如何不希望段銘能為我所用，能為玄丹宗挽回頹勢呢？」
丹青子一口氣說了很多，可謂是將軟弱展露無遺。
身為一派之主，其實是不該說出此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