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陶家謝幕
平日裡都是她們奉承她,頭一次被這麼指著鼻子罵還是第一次,陶夫人頓時怒氣上涌,「你說什麼呢!平日裡對我卑躬屈膝,現在往家老爺不過是被皇上不過就是被皇上叫去問話,你就這麼急不可耐地向騎在我頭上了?!」
「我呸!」陶家大嫂朝著陶夫人吐口水,「你還真以為你現在還是高高在上的陶夫人嗎?」
她憤恨道:「陶家因為陶行明通敵叛國九族被捕,都是你的錯,我的浩兒還這么小,她還沒到三歲啊!「
說著,蹲在地上抱頭痛哭,陶家未出閣的姑娘驀然生出幾絲悲涼,原以為能憑藉陶行明跟大長公主的關係攀高枝,卻沒想到如今他們二人竟成了她們的催命符。
有個年輕的姑娘憤恨地上前用力的甩了陶夫人一巴掌,眾人大驚,陶氏的族長皺了皺眉,「青兒,再怎麼說吳氏也是你的長輩,你怎能動手打人呢!「
陶夫人平日裡養得身嬌體貴,猛然受到這一巴掌,臉上立刻就有了血絲,她猛然朝著名叫青兒的姑娘撲過去,「賤人!就憑你也敢打我!」
陶家的人連忙將兩人拉開,暗自里悄悄擰陶夫人的肉,或者故意踹她幾腳,如今陶家變成這樣跟陶行明所做的事情密不可分,她們打不到他,就拿他的夫人出氣。
「你平日清高什麼!對我吆五喝六的,這一巴掌算是賞給你的!「青兒憤恨地想著,「你算什麼長輩,哪有長輩會使喚自己的女兒做下人的活!
陶青兒是陶行明的庶女,為了嫁一個好人家,刻意來討好陶夫人,但陶夫人看不起她這個庶女,日日蹉跎她,將她當下人使喚。
明面上對她好,在陶行明看不見的地方根本不把她當人來看,陶府的小姐活得連一個下人都不如。
她又道:「族長爺爺,如今陶家在劫難逃,我只想出口惡氣罷了!「
族長看見周圍人憤恨的目光,終是無奈道:「別把人打死了!「
這話一出來,原本那些只能看的人,瞬間以幫助陶青兒的名義暗暗讓陶夫人吃苦頭。
陶夫人想跑,被她們一群人攔住,唾沫巴掌在這個昔日輝煌的小院子裡輪番上演。
很快,門外來了一個公公,手上拿著聖旨,眾人才安分地跪下接旨。
太監不悅地掃向一旁慘不忍睹的陶夫人,「你不跪下來接旨想幹什麼!「
陶夫人神色還有些恍惚,很快就被兩個太監扶起來一腳踹在小腿上,馬上彎曲跪在地上,小腿上頓時傳來錐心刺骨的疼。
陶家的其他人眼裡的幸災樂禍根本就藏不住,反正也是要死,但只要讓吳氏多吃點苦頭,她們還是很高興。
見人都來齊了,公公開始宣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陶行明公然通敵叛國證據確鑿,特賜株連九族!」
這一刻所有人懸著的心終於死了,為人母者抱著自己年幼的還在痛哭,未出閣的幾個姑娘往日裡誰也不讓誰,眼下卻冰釋前嫌了,在生死面前,曾經那些矛盾都不過是一些無關要緊的小事。
盛極一時的陶家衰敗,被陶家人欺負過的百姓趁機來報案,京兆尹忙得腳不沾地,又在心裡罵了陶家好幾句,人都要死了,還留下這麼一堆爛攤子,不讓人清靜。
報案的人數眾多,陶家欺男霸女,拖欠工錢,將人家的攤子打翻,一言不合打斷了別人的腿等等這些數不清楚的事情,這時人們才知道陶家居然做了那麼多的惡事。
陶行明沒有任何的狡辯機會,被押入大牢之前剛好與陶家的其他人碰面,不置可否的是陶行明又被陶家人罵了一頓。
到了行刑日,街道兩旁站滿了憤怒的百姓,將手中的石頭臭雞蛋一個一個往陶家人身上打。
還沒到刑場,陶家眾人就已經頭破血流。
很快,午時三刻,監斬官扔下斬首令牌,人頭落地,自此陶家在上京查無此人,徹底落幕。
——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重陽節,藥鋪外已經不在有官兵把守。
想來是楚文帝得知拓跋真失血過多,又沒有藥物止血,覺得他必死無疑這才放鬆警惕。
桑挽沒有太過於關注陶家的人,這段時間她忙著治一種藥,就連門很少出。
風詩遙拿了一個香囊過來,外面繡著幾朵零星藍草,裡面裝著茱萸,用來抵禦邪氣。
桑挽原先不想要,但是拗不過桑麒麟跟慕樂在她耳邊磨,只好佩戴在腰間。
琦雨走進來,輕聲道:「小姐,莊子上的男人想要見你。」
「走吧。」
莊子上種的糧食早已收割乾淨,看過去是一望無際的土地,地里還有幾個佃農在收拾地里殘留的稻米。
桑挽只看了一眼,便走了進去與男人四目相對。
救他的時候是晚上,他傷勢很重,只顧著救人,沒仔細看他的五官。
沒想到竟長得這樣俊俏,不同於陸衍澤裝出來的溫潤,也不用於謝炙那種高嶺之花的美,拓跋真的美很具有野性跟傾略性。
他道:「是你救了我?」
桑挽輕輕地點頭,「你如今身體怎麼樣了?」
「無事。」
拓跋真走到一旁的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沒想到救他的女人長得竟是如此漂亮,渾身帶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感。
這是他有一次見到這樣美的女子,不是皮相上的美,而是一種感覺。
桑挽走進去,坐在他的對面,平靜道:「現如今追查你的人很少了,你若要給你的大臣報信,現在就是個好適合。」
拓跋真一愣,想明白之後,無端生出一死惱意出來,「你認識我,所以故意救我,想讓我為你做事?」
「不是故意救你,只是當時你拉著我的腳,讓我救你。」
他腦子又回想著當時的場面,確實是他拉著她的腿讓她救的。
剛剛的一點不悅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那你想要什麼報酬?錢財還是地位?」
桑挽淡笑著,「早聽說蠻夷的人最是不願意欠別人的,」她恭維了一句,又道:「不過我不是要錢財,也不是要地位,而是讓你幫我辦一件事。」
拓跋真好暇以整的看她,就聽她娓娓道來,末了,她才道:「有勞太子殿下了。」
拓跋真眼裡閃過一絲不敢置信,複雜的看了她一眼,「這件事我答應了。」
蠻夷人也同樣講究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不過是栽贓一個而已,對他來說不是什麼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