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你怎知朕不愛


  謝雲璋的目光淡淡落在她臉上,她被淚水沾濕的睫毛猶如震動的蝶翼,輕柔唯美,眼角泛紅時讓他心窩酸疼。

  他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對沈凝有了如此強烈的感情。

  或許是從她不再親近他。

  或許是察覺她不似從前那般關心著他。

  又或許是,他看到那封自請廢后的詔書。

  心尖此起彼伏的酸痛,讓他也有片刻的猶疑。

  但很快就被他驅散了。

  他擦了沈凝眼角的淚,提醒她,「皇后不該為臣子而哭。」

  「可臣妾從未與崔大人有過什麼,只是相識的早,崔大人的才情也著實令人敬佩。」

  她對崔扶硯,僅僅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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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沒有男女之情。

  「相識的早,所以皇后信任他,因為有才情,所以皇后所有的才華都只向他展露,包括《天象星占》,皇后也是交給他,轉呈到朕的手中。」

  謝雲璋依舊半躺在床上,他說出的話卻讓沈凝的心,驚了又驚。

  他都知道了。

  沈凝驚訝的表情,已經默認了這樣的事實。

  可她也不如謝雲璋所想,她沒想騙他,承認起來,更是坦蕩大方的。

  「以皇上對臣妾的冷淡,臣妾便是把天象星占呈給皇上,皇上難道會重視嗎?崔大人是朝中重臣,皇上信他自然勝過信臣妾。

  而且臣妾離宮三年,皇上待臣妾本就情意淡薄,皇上身邊已經有貴妃三年了。」

  她在宮中的時候,尚且可以用帝王薄情來欺騙自己,謝雲璋的身份,與她之間註定不會像尋常夫妻一樣相處。

  可他待沈歆玥就不同。

  如珠如寶,疼愛呵護。

  是她想都不敢想,盼都不敢盼望。

  她有什麼錯?

  她如此平靜的訴說,倒讓謝雲璋察覺出幾分真實。

  他身為帝王,天下女人都會對他趨之若鶩,想獲得他的寵愛,他從不需要去考慮任何女子的情緒。

  他從前對沈凝也是這樣看待。

  可現在回想起沈凝的心境,他竟然會有一絲錯覺。

  仿佛……是他冷待了她。

  謝雲璋牽過她的手,「阿凝,朕與你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彌補過去。」

  也可以展望未來。

  沈凝搖頭,「可臣妾不願連累無辜。」

  「非要將他摻和在朕與你之間嗎?」

  「他只是無辜……」

  「他促使皇后自請廢后離宮,他無辜什麼?」

  謝雲璋遏制的冷怒,在瞬間爆發,眼中閃過的殺意,直逼人心尖。

  沈凝怔了一瞬,「那手諭……」

  她不是讓姜忠處理了嗎?

  謝雲璋為何會突然翻出來?

  是姜忠故意的還是……

  沈凝來不及細想這些了,她只能解釋,「那是臣妾自己的主意,臣妾此次回宮,皇上和奕兒都對臣妾不甚在意,奕兒他是皇嫡子,又有皇上的寵愛,地位不會動搖,而臣妾也有自己想做的事,臣妾不想再束縛於深宮之中,跟一個不愛自己的人……」

  「朕何時說過不愛?」

  謝雲璋眼眸深沉的打斷他,他的雙眼似無垠深淵,逼迫著沈凝,壓抑著她。

  沈凝甚至有一瞬間想,這便是謝雲璋對她這個人的在意嗎?

  這一瞬間,是否她不單單只是皇后?

  可謝雲璋沒有再說下去,他掀開被子,拍了下身邊的位置,「睡吧,皇后。」

  為崔扶硯再爭吵,毫無意義。

  沈凝未曾挪動,只是跪的更筆直了些,「皇上,臣妾再求您一次,可否放過崔大人?」

  謝雲璋緩緩躺下,閉上雙眼,不再回應。

  沉默,便是最直接的拒絕。

  沈凝抿著唇,轉身披衣下了床。

  謝雲璋身邊的位置,終究是缺席了。

  沈凝半夜臨禪院外,十七引走了周邊所有金鱗衛,跟隨沈凝請示,「可要奴婢帶人去救出崔大人?奴婢發現了此次跟隨皇上出行的金鱗衛,是宮遠。」

  這個人他認識,若要出手,也不是沒有辦法可想。

  沈凝回頭看她,「有幾成把握能找到人?」

  十七擰眉,「五成左右。」

  「太冒險了,一旦被發現,你們全都要被滅口,崔扶硯一定也活不了。」

  她只能想個更好的辦法,後日便是祈福大典,她要讓崔扶硯,正大光明的出現。

  「你去找沈廷峰。」

  沈凝冷靜的吩咐。

  玄慈大師的禪房內,沈廷峰面容疲乏。

  他已是被強行吵醒第二次了,今晚總歸沒能睡上幾刻鐘。

  而且一個沈歆玥發瘋也就罷了。

  怎麼一向內斂隱忍的沈凝,都神志不清的要做傻事呢?

  他看著眼前的十七,知曉這人是沈凝手中武功高強者,不敢得罪,又不敢應承她吩咐的事。

  他只能勸,「皇后娘娘如今得寵,出宮祈福,若是在路上懷胎,再為皇上添個皇子公主,豈不是地位尊崇,受臣民敬重?何必淌這渾水?」

  崔扶硯死了便死了,有什麼打緊的?

  沈歆玥對他掛念,難不成沈凝也心裡有他?

  十七眼鋒凌厲的斜向沈廷峰,「沈大人,奴婢勸您還是別想些烏七八糟的事,皇后娘娘的吩咐,自有娘娘的道理,沈大人做與不做,由不得您。」

  「你……」

  沈廷峰瞪大眼睛指著她,他還沒被一個當下人的威脅過!

  沈凝要翻天了不成?

  十七也不跟他兜圈子,之前拿來威脅過沈廷峰的一些事,如今一樣好用,而且她手中暗探,還搜集了一些他貪墨的證據。

  這些若掀到了明面上,沈廷峰的官位保不保得住,還兩說。

  沈廷峰被捏住了軟肋,氣憤怨怒的不行,他在禪房內來回踱步,好幾次都想掙扎。

  可十七的行事風格跟沈凝很相似,他只能答應沈凝的要求。

  他滿肚子氣的走了,在一旁打坐的玄慈大師,緩緩睜開眼。

  十七對他十分恭敬,「大師,此次皇后娘娘有所打算,只怕也要麻煩您了。」

  玄慈大師面容和藹,「有師姐的情分在,皇后娘娘又造福萬民,這點事也算不得什麼。」

  玉泉寺是國寺,皇上便是惱怒,也不會重懲。

  倒是他記得師姐圓寂之前的交待。

  她願她唯一的徒兒此生,健康安寧,萬事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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