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對感情的捉弄


  沈歆玥沒空聽這些亂七八糟的,她打開這本書翻了翻,只希望能儘快熟悉,了解透徹之後,找到話題跟謝雲璋能說上話。

  可她去勤政殿想見謝雲璋,姜忠又將她給攔住了。

  自打一年前回宮,她被降位之後,後宮都開始薄待她,連姜忠對她的態度都不如往昔了。

  他此刻手持佛塵,雖笑著,卻可見眼中的敷衍,「沈婕妤,皇上此刻在議政,不許後宮打擾,您還是先回去吧。」

  「姜總管,本宮都一年沒有單獨覲見皇上了,您就不能通融通融嗎?」

  沈歆玥軟聲說著,讓身後的聽荷遞上來一個荷包。

  這裡面,是她現在能拿得出手最值錢的東西了。

  姜忠笑著收回手,並不接東西,轉身便走了。

  他身後自有人來攔沈歆玥,他回到謝雲璋身邊伺候,謝雲璋問他外面什麼事,他便說了沈歆玥來求見。

  🎆sto🍍55.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謝雲璋眼中沒有任何波瀾,只問了一句,「後宮可有人欺負她?」

  姜忠搖頭,「沒有,宮人們雖有些議論,卻沒人敢欺負到沈婕妤頭上的。」

  對於失了寵的女人來說,這已經是極好的下場了。

  皇后娘娘當初遭受的非議,都比這個多呢。

  但謝雲璋顯然沒有再關心的意思了,他養著沈歆玥,就好像養著當初的一點心動。

  只是這一年來,他看清了許多,總覺得當初在沈府的心動,與現在的人,有些匹配不上。

  「崔卿。」

  謝雲璋喚了一聲。

  崔扶硯正站在階下,他從不關心沈歆玥,便是在送崔凌源入宮與沈歆玥遇上,沈歆玥對他無所顧忌的發瘋,他也只是冷淡並不回應。

  此刻他抬頭看向謝雲璋,「微臣在。」

  「九年前沈府,你也在,你可曾察覺有什麼不同。」

  崔扶硯眼睫微垂,他知道,謝雲璋是想問九年前他們兩個在沈府見到的,究竟是不是沈歆玥。

  「時隔久遠,微臣回憶不起了。」

  崔扶硯依舊很淡漠。

  「朕卻記得。」謝雲璋勾起唇角,「那年沈府桃花爛漫,女子似是第一次入府一樣,完的高興,鬢髮都散亂了,她見了朕匆匆逃跑,手中摘的花也掉落了,朕撿起那支桃花的時候,看到了她寫在地上的字。」

  崔扶硯眸中有了些情緒,「是什麼字。」

  「尋章的『章』字。」

  崔扶硯神色有片刻僵硬,許多東西都在腦中浮現,散亂的,經由一根線穿引起來,好像他此前想不通的一切,都有了解釋。

  「所以,當年皇上會為微臣賜婚?」

  他是將那個章字,當成了他?

  那個女孩,他認成了沈歆玥?

  謝雲璋點頭,不由失笑,「可現在看來,當初的賜婚並不那麼合適。」

  崔扶硯不喜歡沈歆玥,他和沈凝……也誤了終身。

  「微臣可否斗膽問皇上一句。」

  崔扶硯拱手低眉。

  謝雲璋,「說。」

  「當年皇上可是對那位桃林中天真爛漫的女子,一見傾心?」

  謝雲璋心頭柔軟的地方被人掀開,當年的美好要被人窺探,這原本是他作為帝王不會允許的事。

  但他覺得,眼下,也只有崔扶硯能理解他。

  他點了點頭,「那年的她,世俗難與之相較。」

  「可那年……」

  不是她啊。

  是沈凝。

  那是初次入府,第一次穿上嬌嫩衣裙,如山間精靈般的沈凝。

  她寫在地上的那個字……

  崔扶硯絕不會以為是自己,因為還有一個人,名字也有個章字。

  謝雲璋。

  沈凝嬌羞內斂,只怕會讓人看到她的心動,所以倉皇擦掉了字的部首,只留下一個『章』字。

  崔扶硯心頭紛亂,竟不知該說天意弄人,還是他們都太愚鈍,沒有一個人看清過真相。

  如今沈凝已逝,這真相告不告訴謝雲璋,倒也不那麼重要了。

  平添帝王心傷,反倒不利於朝政。

  謝雲璋在崔扶硯走後,傳了宮遠。

  宮遠將調查結果遞給謝雲璋的時候,內心都有一絲激動,「皇上,已經查實了,夷陵那位辛夷先生,是位女子,住在望城山竹澧。」

  謝雲璋握著情報的手,抖了一下。

  「嗯,知道了。」

  他讓姜忠傳了謝錦奕過來。

  謝錦奕剛做完課業,準備去校場騎射,他穿著一身黑色勁裝,頭系紅色抹額,腰帶緊束,小小年紀便已看出身強體壯的優勢。

  他的身材完全承自謝雲璋,修長筆直的腿邁到殿中,身姿筆挺的跪下請安。

  「兒臣參見父皇。」

  他聲音洪亮,既有氣勢,又有尊貴威嚴。

  謝雲璋看他的眼神一向是欣賞的,「奕兒,過來。」

  謝錦奕起身走到謝雲璋面前,謝雲璋摸了摸他的頭。

  只是一年時間,他卻好似長高了許多,身材很像他,眉目之間,卻肖似沈凝,含著三分柔情。

  「奕兒,父皇要出宮一趟,很快回來,這期間你要好生專注功課,督促你皇叔同東陵侯一起,理好政務,待朕回來,不希望看到朝堂生出什麼動亂來。」

  謝雲璋握著他的肩膀,鄭重交託。

  「父皇要去何處,是夷陵嗎?」

  謝錦奕眼裡浮現出光亮。

  他知道自己是父皇唯一的兒子,他與父皇不似皇室其他父子,他們是先父子,再君臣,所以他可以問父皇這樣的問題。

  謝雲璋似乎也沒有隱瞞他的打算,「嗯,夷陵。」

  「那……父皇會一個人回來?」

  謝錦奕心中激動萬分,臉上卻平靜。

  謝雲璋握了握他攥緊的拳頭,「父皇希望,這次不是一個人回來。」

  他希望,那個人還在。

  「父皇,兒臣領旨,必定和皇叔東陵侯一起,看好朝堂,絕不生亂。」

  謝錦奕跪下,鄭重承諾。

  謝雲璋也很是放心,「賜封東宮之後,你也穩重多了。」

  謝錦奕頷首,「身為國之儲君,兒臣自然不能再似從前一般任性,表哥也常在兒臣身邊提醒,如今兒臣雖棋藝仍不能勝他,可武藝方面,他比兒臣還差的很遠呢。」

  謝錦奕說起崔凌源,才會露出一些驕傲的神情。

  謝雲璋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表哥的身體,論習武這輩子都不可能強過你的,少欺負人家。」

  「是。」

  謝錦奕撅了噘嘴,有些丟臉的事他不想說。

  他武藝雖然勝過崔凌源很多,可崔凌源的腦子不知是吃什麼長得,就是比他轉得快,近來連清歡都不崇拜他了,總是追著崔凌源喊崔哥哥。

  他都打算讓崔凌源少到宮裡來顯眼了。

  夷陵。

  望城山常年青翠,鬱鬱蔥蔥,山間空氣清新,竹澧隱匿於山谷之中,渾然天成的一個塵世間隱秘之地。

  層層疊疊的竹林,茂密青翠,院內有一口天然的山泉井水,清透的能映照出人心。

  沈凝正在院中晾曬藥材,她一襲白衣,素淨纖細,纖腰弱柳,卻渺若山間白雲,清透空靈。

  十七帶著信鴿的消息而來,遞到沈凝手上。

  沈凝放下藥圃,打開信鴿上的消息看了看。

  她低眉淺笑,溫婉動人。

  十七輕聲問,「可是太子殿下又有好消息傳來了?」

  自從一年前沈凝假死脫身,便想辦法落於此處悠然生活,但她留在宮裡的孩子,卻仍舊是她心中最深的牽掛。

  她們暗探中最擅打探情報的人,都埋到宮裡去了,依舊會時常傳遞東宮的消息過來。

  沈凝淺笑著搖頭,「不是什麼特別的好消息,是奕兒在校場同凌源比試,被凌源用計擊敗了,他氣的繞校場跑了三圈,丟了面子,不肯用晚膳,還得那個叫清歡的小丫頭去哄他。」

  十七掩唇輕笑,「太子殿下還是跟從前一樣氣性大。」

  謝錦奕七歲賜封東宮,史無前例,是沈凝都沒想到的。

  她以為至少要到謝錦奕十五歲之後,謝雲璋才會封他為儲君,可沒想到謝雲璋對他的偏愛,已經到了絕無僅有的地步。

  這一年的時間,也沒聽說後宮裡有任何妃嬪誕下子嗣。

  倒是沈歆玥,她不僅失寵,連位分都降了。

  這一點,沈凝還挺疑惑的。

  只不過她也沒有讓暗探去打聽,她只想知道謝錦奕的情況,她人已經從皇后的位置上逃脫掉了,就不必再似從前一樣,為謝雲璋憂心。

  沈凝把紙條帶進屋裡,寶貝似的放在她床頭的錦盒裡面收藏。

  她每每想孩子,都會拿出來看,也算是她做母親的盡一份心力了。

  但她還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忙,天象學說的書已經引起了官府的注意,她放在外面代替她的傀儡,也要暫且避避風頭了。

  夷陵的藥堂倒是可以再辦的有聲色一些。

  她吩咐十七,「若是有外地來藥堂求學的大夫,叫咱們的人別吝嗇,傾囊相授,有些醫病的藥方,大家多討論學習,用於民生更為要緊。」

  「是,屬下明白。」

  十七謹遵沈凝吩咐辦事,可有一樁事,她不知該不該告訴沈凝。

  沈凝與她相處的久了,也看得出她的心思,「你想說什麼?」

  十七瞞不過,可也說的謹慎,「奴婢這些日子,總覺得有人跟著奴婢,那感覺好像……是宮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