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清歡,沈凝


  「咦,清歡。」二丫眼前一亮。

  她好似很喜歡這個名字。

  她還懂得問,「清歡……是什麼意思呢?」

  謝錦奕道,「人間至味是清歡,表哥給你起這個名字,希望你此生過的幸福歡愉。」

  「哇,那謝謝表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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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丫歡心的原地蹦跳起來,歡聲笑語,瞬間感染了崔凌源。

  他清冷的眉眼中,揉進了一抹不同尋常的情緒。

  謝錦奕提醒她,「他是本殿的表哥,按禮你得稱呼他為崔小公子,不過父皇好像要給崔大人封侯,日後回京旨意下來,你得叫他小侯爺了。」

  「這麼麻煩嗎?那進京之前,我可以叫他崔哥哥嗎?」

  二丫歪著頭問謝錦奕。

  謝錦奕自然是沒有意見的,他朝崔凌源揚了揚下巴,「你得看這位崔哥哥,自己願不願意讓你這麼叫他,嗯?崔哥哥。」

  他調笑的聲音裡帶著揶揄,崔凌源繃著一張臉,並未回應。

  可清歡趴在他枕邊,稚嫩清甜的嗓音,喚他崔哥哥的時候,他也點了下頭,「嗯。」

  這是不拒絕的意思。

  謝錦奕輕笑了一聲,他算是摸清崔凌源的脾性了。

  跟他一樣,各有各的彆扭。

  他脖子上的玉葫蘆,他本打算取下來還給他的,但他心裡也揣著事,就先不告訴崔凌源了。

  崔凌源問他,「刺客的事調查的如何了?」

  他醒來後聽說,謝錦奕剛剛回城,就率金鱗衛和禁軍殺回去追殺刺客,頗為詫異,可他又關心,這進度到底如何,是什麼人要殺他。

  刺殺皇子,可是誅九族的連坐大罪。

  南瞾境內,何人敢如此大膽。

  他總覺得,跟他父親還有皇后娘娘出事,也有些關聯。

  謝錦奕的眉眼也凝重起來,他讓清歡出去找人端些茶水來,他單獨與崔凌源說道,「刺客是東海國人,但東海國寂滅多年,如今突然在南巡的時候行刺,十分蹊蹺,父皇和崔大人都在下令嚴查。」

  「只怕是埋伏在身邊已久,趁南巡之機動手。」

  崔凌源嗓音清寒。

  「這些父皇都想到了,但是南巡涉及官員眾多,我們現下還在夷陵,不易動靜過大,父皇已經調了兩州的軍隊過來,護送我們回京了。」

  一切事宜,還要等回京之後,再做打算。

  「其實要究其根源也不難,想想南巡一事,是哪些人提起的就好。」

  崔凌源神色淡漠。

  他自救了謝錦奕那日,便在思考這個問題,看似一團亂麻的事情,都是從南巡開始的。

  理清刺客的思路,他們算計皇后娘娘和他父親,又算計謝錦奕,專門針對皇室而來。

  而最初提起南巡這件事的,除了皇后娘娘,便是朝中那位舉足輕重的大臣。

  「我們外祖父?」

  謝錦奕的聲音頓時厚重起來。

  「這不可能。」

  外祖父是朝中三品大員,得父皇信任倚重,沈氏一門榮耀,他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他瘋了嗎!

  「猜疑沒有意義,下手查,查到實證,就能知道真相了。」

  崔凌源咳嗽了幾聲。

  他身子孱弱,可他看向謝錦奕的眼神,卻炯炯有神。

  謝錦奕眸色幽深。

  清歡端了茶水來給他們,謝錦奕想起自己這幾日要去外出調查,帶上清歡唯恐不便。

  他把清歡交給崔凌源,「讓她在這照顧你,你若有事,便讓清歡來找本殿,本殿得空就過來。」

  崔凌源點點頭,「嗯,殿下放心去吧。」

  他既死不了,身邊就不缺醫藥和照料的人,清歡留在他這裡,也免得謝錦奕懸心。

  清歡圓溜溜的眼睛在二人身上打轉,「殿下要把清歡賣給崔哥哥了嗎?」

  謝錦奕無奈低笑,「你怎麼滿腦子賣來賣去的,你是個人,又不是貨物,只是將你安置在此處一段時間,回京之後,你仍舊跟在本殿身邊伺候。」

  他怕清歡不理解,還順勢叮囑崔凌源,「你可別打主意跟本殿搶,人是本殿帶回來的。」

  崔凌源懶得理他。

  清歡卻高興的拍手,「好!等殿下回來,清歡還跟著殿下走。」

  「嗯,等著吧。」

  謝錦奕拍了下清歡的肩頭,轉身便離開了。

  清歡把端來的茶水,餵到崔凌源嘴邊,甜甜叫道:「崔哥哥,喝茶。」

  崔凌源不便挪動,清歡見他臉色不好,便跑出去一趟,又拿了根管進來,「這樣就方便喝啦。」

  崔凌源就這管喝了茶水,輕聲道:「你不笨。」

  清歡歪了下頭,捧著小臉道:「我也不是很聰明,不然就知道,郭婆婆她是壞人了,爹娘還常讓我去她家幹活兒呢。」

  現在想起來,可能爹娘就是打算,把她賣給郭婆婆。

  如果不是殿下和崔哥哥突然出現,她也不知道自己將來會在哪裡,會變成什麼樣子。

  崔凌源垂下眼眸,他一直相信因果循環,他們在山裡遇見清歡,清歡單純善良給他們指錯了人家,可也讓他們有機會躲過一劫,讓謝錦奕見識到了人心險惡。

  與他們各有裨益。

  謝錦奕把清歡帶回來,也是了了這樁因果。

  是清歡與他們有緣。

  「清歡,以後跟著殿下讀書識字,做掌控自己人生的人,就不會再被賣了。」

  崔凌源很認真的告訴她。

  清歡似懂非懂,點了點頭,又歪了下腦袋衝著崔凌源甜甜一笑,「我相信崔哥哥,崔哥哥是比殿下還要厲害的人呢。」

  崔扶硯處理了賑災善後事宜,流民已經安撫,災區重建和朝廷的救濟發放,橋樑督建,也全都在建設之中。

  「皇上,東海國的刺客了無蹤跡,禁軍馬匹失竊的事,微臣查到,恐與沈大人有關,但沈大人聽說皇后娘娘出事,便一病多日,微臣未敢貿然前去詢問,還請皇上示下。」

  崔扶硯拱手回稟。

  謝雲璋坐在大殿之中,凌厲的眉峰微抬,「沈卿病的倒很是時候,朕此前派太醫過去看他,太醫診斷他突發舊疾,朕便封鎖了他的院落,連貴妃也未曾去探望。」

  這父女倆,何其有意思。

  「貴妃在此前見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出事後,她也曾去探望,不知皇上是否有意詢問。」

  崔扶硯清若冷泉的眼眸里,神色坦蕩。

  而謝雲璋對他提及貴妃,也沒有絲毫多想,「回宮之後再說吧,夷陵這個地方,不適合再待下去了。」

  沈凝不能一直待在棺槨里,待在此處。

  他要帶她回宮。

  「那皇后娘娘……」

  崔扶硯一直不敢問。

  可這件事始終要有個交待,後宮要,朝臣要,天下百姓也好。

  「皇后為夷陵百姓祈福,身受打擊,於後宮安養。」

  謝雲璋淡淡的說了句。

  崔扶硯微抬的眼眸中,帶著一絲詫異。

  他不打算宣布沈凝的死訊,是要利用此事調查清楚,還是……他捨不得放出沈凝已去世的消息?

  謝雲璋沒有跟任何人解釋,那晚的禁軍和金鱗衛都不曾知道,姜忠和宮遠也都三緘其口。

  聖駕三日後與兩州軍隊匯合,踏上了回京之路。

  而京城的局勢,也在風雲變幻之中,讓人始料不及。

  崔扶硯和其子崔凌源救駕有功,崔扶硯被冊封為東陵侯,爵位由崔扶硯承襲,謝錦奕被賜封東宮,正式昭告天下。

  而一直稱病的沈廷峰,卻多日不朝。

  謝雲璋以他養病為由,停了他的職位,提拔了幾位官員維持朝局,將沈府也給圈禁了。

  沈府中人未曾與外人有來往,便連沈歆玥都降了位分,變成了居於淑妃之下的沈婕妤。

  春秋輪轉,四季交替,一年時間,便這麼匆匆的晃過去了。

  後宮裡,沈歆玥求見謝雲璋再次碰壁。

  而她親自做了送去給謝錦奕的點心,也全都被退了回來。

  聽荷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回娘娘,崔小侯爺正在東宮跟太子一起習騎射,太子殿下說小侯爺不能吃這般甜膩的糕點,便……便叫娘娘以後,莫要再送了。」

  「忘恩負義!全都是忘恩負義的東西!給我滾!」

  沈歆玥氣的發瘋,她把糕點全都砸在了聽荷臉上。

  聽荷不敢有分毫反抗,只是忠心的替沈歆玥出主意,「娘娘,咱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夫人近來病的越發重了,您若是再得不到皇上的垂憐,求皇上解禁沈府,只怕夫人就要支撐不下去了。」

  沈歆玥何嘗不著急,她淚流滿面,「本宮倒是想得到皇上的垂憐,可皇上自從一年前回宮,就再也沒來過……本宮連自己為什麼失寵都不知道!還有沈府,爹被停職,娘也病了,我卻……什麼都不知道!」

  沈凝,那個窩在正陽宮裡養病的女人,她更是賤!

  一年都不露面,年節都見不到她,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已經死了呢!

  「你前幾日是不是說,打聽到皇上最近對民間出現的一個天象奇人很感興趣,想招攬他入朝?」

  「是,這是那位奇人所著的書。」

  聽荷奉上了一本天象學說的書,她還打聽道,「這位先生博學多才,聽說還涉獵醫家,這一年的事件,已經在夷陵開了最大的藥堂,仁心仁術之名,都傳到京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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